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凤归阙 > 139. 被抓住的她
    一盏油灯已经点燃,散发着和煦的光亮。

    床上有一人,以麻布裹脸,辨不清身份;着一身素袍,双腿以夹板固住。

    这人双眼紧闭,呼吸平稳,似乎并不为外物所扰。

    床外,是几个或站或坐的云侗族人。

    她们目不转睛地盯着床上的人,生怕她突然就跑了。

    她们在等待着,等待着一个残酷的早有预料的答案。

    灯油还在烧着,而她们也不知已等了多久。

    “咳咳。”床上人突然咳嗽起来。

    从声音听起来就不大好,让人无端升起一股怜惜之心。

    春山下意识向前倾去,却又想起惨死的春禾,他的脸色一僵,又坐了回去。

    眼前人是背叛者,不是峒主,是害死了族人的人。

    她不配得到原谅!

    春山紧握着拳,一言不发。

    “没事。”春荣轻轻拍了下春山,想让其冷静下来。

    现在人已经在这儿了,还受了伤,是跑不掉的。

    没必要因为一时意气,误了大事。

    昏睡已久的秋容正在努力睁眼,她只觉得全身都疼得很。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从庄子上逃出,进入皇宫底下的密道里。

    任谁也不会想到她竟然会出现在那儿,也绝不会发现她的存在。

    但最令她气愤的是,皇室的人竟然那么快就找到了她的藏身之所。

    还带着那么多药水过来,让她的毒物死了大半。

    秋容眉头紧皱,想起那个害死小青的男人,若是下次再见,她一定要将其碎尸万段。

    不,这不够,她要让其做她的毒人,让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心中燃烧的愤怒让秋容一下子睁开眼睛,直面素朴的床幔。

    不对!这里不是密道。

    她应该躺在密道里,而不是床上。

    有人找到她了!

    秋容想撑起身体,却发现四肢无力只能勉强动一下脖颈以上的部分。

    在密道里,她虽然走得艰难,但她还能动,可是现在却…

    对于她的身体,她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秋容深呼吸一次,不愿去想。

    她扭过头,却跟看见鬼一样。

    云侗族人齐刷刷地看着她,随着她的动作而移动,仿佛在担心她下一刻就会消失一样。

    当然,不是关切的担心,而是只恨不能亲手杀死她的担忧。

    秋容扭回头,闭上眼,不愿面对。

    她现在出现在这儿,还看到了云侗族人,那就说明抓住她的人就是皇室。

    她的身份暴露了,而且手脚都无法动弹,跑都跑不掉,和砧板上的肉一般。

    被无视的云侗族人心中对气愤更甚,做出恶事的是秋容,其却在面对受害者时能做到视若无睹。

    之前她们只是以为峒主性情冷淡,不喜与人交谈,但人还是好的。

    可如今,她们才终于明白,一切都是假的。

    真正的秋容是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之人,对于其而言,别人的性命都如同蝼蚁一般。

    “你是秋容,对吗?”春山的手还有些颤抖,但他的眼睛还在盯着秋容。

    秋容无言,房间中陷入一片凝滞。

    一群蠢货,一切都已明朗,非要问一些没有意义的问题。

    秋容闭着眼,心中对春山等人却是嘲讽不已。

    “你杀春禾,是因为你怕她暴露你的身份吗?”仿佛能够感受到秋容嘲讽的春山身形微微摇晃,继续问道。

    即使知道一切的答案,可他还是想问,想为春禾讨一个公道。

    从来,从来都不是春禾的错。

    想起春禾,他的心更痛了。

    见秋容还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他终于无法忍受了。

    春山冲至秋容面前,揪着衣领,把她拽起来。

    他几乎用暴怒的声音低吼道:“她是那样信赖你,你却杀了她,还用她的身体做筏子要伤害神女大人,你的心怎么就这么狠?”

    秋容如纸片般单薄的身体被春山轻而易举地拽了起来,晃晃悠悠的。

    但她仍是没说话,就像是完全不在意春山的言行。

    她一言不发,却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将所有人都踩在脚底下。

    春山被气得颤抖,不明白怎么会有秋容这样的人。

    “我来吧。”明白春山连让秋容睁开眼都做不到的春荣叹了口气,上前把春山拉开。

    春山的手松开,秋容落在床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先前的伤还没好,这么一砸下去,就更疼了。

    但秋容咬着唇,半分痛呼声都没露出来。

    春荣看了秋容一样,从旁边把已死掉的竹叶青提溜出来。

    “秋容,你的小青在这儿,如果你什么都不说,那我就把它大卸八块,泡成药酒。”

    她捏着小青,在秋容身上晃悠了一圈。

    反正秋容现在也动弹不得,也不能冲上来抢小青。

    因秋容还闭着眼,她还特意把小青放在秋容脖颈上,让其充分认识到这条蛇就是其心心念念的小青。

    跟在秋容身边,最亲近的也就是小青了。

    别的什么人,秋容都可以不在乎,但小青呢?秋容真的可以完全不在乎吗?

    果不其然,秋容猛地睁开眼,恶狠狠地看向春荣,“放开它!”

    “你真是冷心冷肺,那么多人信赖着你,你不仅弃她们于不顾,还觉得理所应当。”春荣坐回椅子上,手里还捏着小青,“我现在不过是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但她知道,就算她说再多谴责的话,秋容也不会听的。

    “回答完我们的问题,我就把小青还给你。”春荣伸出手,将小青在秋容眼前晃了一圈。

    她绷着一张脸,将自己的态度摆在这儿。

    若是秋容还是不肯妥协,那她就当着秋容的面儿,对小青下手。

    该死!秋容怨毒地看着春荣,心里早已骂了千百回。

    但现在的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别说保护小青了。

    小青已经死了,没必要再遭受这样的折磨。

    秋容深呼吸了几次,最后咬牙切齿地应道:“好。”

    “我就是秋容,我继承峒主之位所做的事,和你们所猜想的差不多。”

    “所有挡住我的人或是别的什么,都该死,尤其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神女大人。”秋容冷哼一声,很是不屑,“神女根本就不存在,她跟司岚是一伙的。”

    这边搞得热火朝天,皇宫那儿也因突然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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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讶异。

    辛好传信的人来的快,才没让恐慌蔓延。

    而皇宫底下的密道没受震动的影响,一点儿坍塌都没有。

    想着要好好探索密道的江稚鱼正拿着地图慢慢走。

    密道有很多条,为了保证不在里面迷路,每条密道的隐秘处都有记号。

    她边走边记,争取在每条密道走完后能记住所有的密道。

    “沙沙。”有人走动的声音。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来?

    且不说秋英懒得出来,就算是出来,发出的声音也是轮椅的轮子滚动的声音。

    是大哥的人?也不对,在她进来之前,大哥就差人来说过,此时不会有旁人在。

    是误闯进来的人?

    江稚鱼吹灭火苗,躲进暗处。

    昏黑的环境中,那人走动的声音更加明显。

    那人走得不快,手撑在石壁上,一步一步挪着走。

    两只脚的轻重不一,但两条腿应是都不大好,只是一条腿伤得重些,只能拖着走;另一条腿伤得轻些,身体的重量都压在这条腿上。

    在空气中,江稚鱼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一个受了重伤的不明身份的人出现在这儿,是觉得这里会是他的退路吗?

    可这是皇宫底下的密道!

    他知道这里,并且走了这么长的一段距离。

    他是皇室中人,或是与皇室有着密切关联的人。

    江稚鱼侧过身,不断思索着。

    不知对方是好是坏,不能贸然靠近。

    就算现在已身负重伤,万一有什么保命的手段,也不是她能对付的。

    江稚鱼慢慢往后退,找到一上风处。

    点燃迷香,一缕白雾逸散开,隐匿在黑暗中。

    这是加强版迷香,味道近乎没有。

    待迷香燃尽,她静静等待了一柱香的时间。

    远处的脚步声已然停下。

    她又拿出一根迷香,再次点燃。

    有些人在闻到迷香时,会下意识憋气,能憋半个时辰。

    但她又不止一根迷香,可以与他慢慢耗,耗到他完全憋不住气。

    在点完五根迷香后,暗三便前去查看。

    片刻之后,那人便被捉了过来。

    江稚鱼看着眼前这个形同乞丐的女子,她的相貌及手腕上早已死去的竹叶青都与云侗族人的描述相近,“她是秋容?”

    听那边说,正在地底下找秋容。

    若是眼前的这个人是秋容,那秋容未免也太能跑了。

    “属下不知。”暗三摇了摇头,也不确定。

    万一是假的,也说不准。

    “那就给她带回去,让云侗族人认一认。”江稚鱼从腰间取出一枚药丸,塞进疑似是秋容的人的嘴里,能让其至少三个时辰都醒不来。

    其他人都没见过秋容,仅凭画像,认不出秋容也正常。

    送到云侗族人面前,她们自有辨认的方法。

    还可以送到秋英那儿去,想来她也会辨认。

    “若她真是秋容,那事情就简单许多。”江稚鱼收回手,打量了一下秋容。

    在云侗族那儿,能知道秋容干了什么事儿;

    在皇室这里,也能知道秋容到底掺和了多少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