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事情还挺顺利,该拔除蛊虫的人已全部拔除,现正在修养中;
还活着的发狂者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陆续死去,但在大夫的帮助下,死前并不算痛苦;
体内有蛊虫的发狂者被火焰烧成灰烬,差役还将人的骨灰从灰烬中分离出来,放入陶罐中送还给亲属。
就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时,临近傍晚,变故突生。
“将军,新的发狂者出现了,正在往我们这里赶来。”斥候来报。
“按计划行事,决不能让他们靠近这里。”玄微将军点头,紧绷着一张脸。
辛好他们并未撤走,还做了准备,现在还有一敌之力。
一群将士摆好阵仗,将发狂者围在中央。
这些发狂者神似疯癫,双目赤红,嘴里还在发出嗤嗤的声音。
兵士们皆一脸慎重,取出由江稚鱼特意研制出的可克制蛊虫的药粉,混入水中,充分搅拌,接上可喷洒的管子。
“哗啦啦。”
在橙黄色的黄昏下,一场针对发狂者的大雨从天而降。
细密的水幕将发狂者笼罩,兵士们几乎看不见其身影。
无孔不入的水珠糊向发狂者,侵入其眼耳口鼻,甚至是每一寸皮肤。
药水在进入的那一刻,便直奔蛊虫而去,在发现蛊虫时便重拳出击。
“啊!”发现生命遭到威胁的发狂者试图通过抓挠、吼叫来减免不适。
而这样做的结果是,药水进入地更多了,效果也因此更加显著。
意识到越来越痛的发狂者想以绕道的方式逃过这场雨,一些人往左,一些人往右,一些人往后。
可惜的是,他们早已成瓮中之鳖,跑到哪儿,哪儿都是雨。
毫无反抗之力的发狂者只能哀嚎倒地,半晌之后,便再无声响。
但将士们不敢掉以轻心,再淋了一柱香之后,才终于放下手中的水管。
放眼望去,可将发狂者尽收眼底。
发狂者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身上全是血痕。
定眼一瞧,有的被想活命的蛊虫开膛破肚,可这蛊虫最后的结局还是和这尸体死在一块;
有的身体干瘪下去,但无蛊虫孵出;
有的身体的外观还算能看,说不定蛊虫还未孵化就已死亡。
等了片刻,才有全副武装的兵士上前查看,若确定无蛊虫威胁,就会将人搬到另一个地方去。
令画工将其容貌画下,停三日,有报失踪的百姓可前来认领。
待统一火烧之后,有亲眷的就拿走,没亲眷的就暂且留在官府特设的地点。
在以为可以告一段落时,两个时辰后,怪叫声再次出现,其后还跟着怒骂的有条理的声音。
惊觉的众人赶紧再次赶到指定位置,眼也不眨地盯着前方。
人影出现在眼前,而这些人身上的衣服竟是士兵的戎服!
过去他们所清理的,都是穿着粗布麻衣的人,和现在这些人完全不一样。
那些蛊虫,竟然已经渗透到兵士之中了!
越过这些人往后看去,那后面跟着的人,也是一些兵士,看那模样,倒是些有理智。
“哗啦啦。”大雨再次凭空出现,浇得那些人吱哇乱叫。
紧跟在其后的兵士脸色一变,纷纷往后退去。
这,这看起来像是水的是什么东西!
刚才他们穷追猛打的,都没能让发疯的人乱叫!
难道是烧了一锅烫水,把人都烫清醒了?
他们不敢往前,生怕误入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
但也不能走,毕竟要是放跑了一个人,还不知道这一个人会祸害多少人呢。
三方就这样僵持着,直到雨中的人纷纷倒下,再无声响。
雨停了,半空中甚至出现了一道彩虹。
“你们是何人?”斥候突然出现在追人的兵士面前。
“我等乃是怡亲王殿下留在教谕使身边的人,这是令牌。”羽林卫统领从腰间取出令牌,放在斥候面前,“你们是何人?”
这令牌倒是真,前段时间确实有一部分人未随怡亲王回到邺城。
“我等乃是玄微将军的部下,这是令牌。”斥候二话不说,立刻现出自己的令牌。
两拨人都算是自己人,也该好好掰扯一下这突然出现的发狂者。
“这些人是什么人,怎么会身着我们的戎服?又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斥候绷着一张脸,道出自己的疑问。
玄微将军的部下?统领一瞧,确实是真的。
“这些是护佑教谕使等人回邺城的护卫。”统领往斥候身后瞧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哀伤。
那些是他的同僚啊,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样子。
“我们到达了最后的驿馆,这天,却接二连三地发生伤人事件,发疯的人里面有士兵,也有驿馆中的人,在之后甚至还有大批毒物袭击。”
提到毒物,统领甚至能回想起那些毒物袭来的场面,真是恶心极了。
他的脸色变了下,又很快恢复如初。
“依靠火器击退毒物之后,我们其中的一部分士兵再度发狂,却并未袭击我们,而是向外奔逃。”
统领叹了一声,心中满是对自己同僚的叹息,“再然后,我们跟着他们来到了此地。”
突然发狂的人,毒物,主动来到此地,这听起来,实在是太古怪了。
若没有人驱使,怎么会集结在此处?
难道是那人发现他们能对付蛊虫,所以派更多人来攻击他们吗?
斥候沉下脸,心中的警铃响个不停,得尽快汇报给玄微将军才是。
“克!”一声鸟叫突然响起。
斥候寻声看去,却什么也没发现。
是派来查看的鸟吗?斥候拧着眉,眼也不眨地盯着还算有点光亮的尸体处。
“噗嗤”,一只蛊虫从一具尸体里爬出。
这只蛊虫十分鲜亮,一看就是剧毒的那种。
还没等蛊虫舒展舒展身体,“唰”的一声,一只鹞鹰精准咬住蛊虫,带着其飞了起来。
“你非要出宫来,就是给我看这个?”江稚鱼出现,用托盘接住被鹞鹰咬得半死不活的蛊虫。
蛊虫躺在托盘上,只有触角还在抽动着,没有到处爬。
但它尚且还活着这件事,就已经足够可怕了。
她研制出的药粉,足以将蛊虫杀死,而这只蛊虫,却在药水中活了下来。
新的不完全受药水影响的蛊虫出现了!
“你去咬这蛊虫,有没有中毒?”江稚鱼看向鹞鹰,微微蹙起眉。
它可没有手衣挡着,用那喙直接接触蛊虫,怕是会中毒。
鹞鹰把喙送到江稚鱼面前,左摇头,又摇头,外观上没变化。
“唧—”鹞鹰张开嘴,露出里面完好的模样。
竟是完全没中毒,还挺厉害。
江稚鱼转念一想,这可是在异族长大的鹞鹰,有这本事也正常。
“好,多谢你去抓这蛊虫来。”江稚鱼空出一只手来,专门摸了摸鹞鹰的头。
轻柔的动作摸得鹞鹰兴奋地“克克”叫。
“我现在就要去研制出新的方子。”几息后,江稚鱼收回手,一脸严肃地看着鹞鹰,“可以拜托你留在这里,别让出来的蛊虫害人吗?”
“唧—唧—”鹞鹰猛地向上飞,绕着江稚鱼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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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圈。
看着留下的鹞鹰和离去的江大夫,斥候心中稍稍安定了几分。
若不是江大夫研制出的药粉,他们也不会那么轻易将发狂的人制住。
而这鹞鹰刚才掠过尸体,许是发现了什么,可惜离得远,天又黑,他看不太清楚。
但江大夫出现在此地,定是与蛊虫有关。
许是蛊虫出了新变故,才令江大夫特意前来,又让鹞鹰守在这儿。
江大夫既已离开,他也要尽快将事情告知玄微将军。
原本打算离开的斥候却忽的听见一大批人赶来的声响,心下一紧。
又有人来了!
“有人来了,先躲起来。”斥候对着统领说道,又朝后打了几个手势。
几息之间,所有人便已隐藏在黑夜中。
“呼,这些毒物怎么还在追着我们?”闻人昭被人搀扶着,即使气喘吁吁也没停下脚步。
虽然点着火把,但也只能看见周围的一片区域。
在那些漆黑的地方,正隐藏着凶狠至极的毒物。
它们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硬把他们从驿馆中逼了出来。
毒物的数量实在是太多,而他们的火药又太少,只能且战且退。
这一路上,它们就未曾停止过攻击,仿佛一直在试探他们,只要他们表现出一点不敌之力,它们就会立刻围攻而上。
明明他们奔逃的声音很是嘈杂,但闻人昭就是能听到毒物窸窸窣窣的声响。
如同鬼魅一般,如影随形。
极大的恐惧冲向闻人昭的头脑,却反倒让他冷静下来。
不对,这些毒物不是不想杀他们,而是在驱赶着他们!
闻人昭冷着脸,开始回想起在离开驿馆前的决定。
他们原本为了将毒物引离邺城,选择的是另一条路。
而如今,却逃在完全不同的一条路上。
那么,这条路是通向哪里的?或者说,这些蛊虫到底想把他们带到哪里去?
“停!不能再走了!”闻人昭忽的停住脚步,高声喊道。
临近的侍卫听到闻人昭的声音,立马高声传达,整条队伍也因此停了下来。
月黎族的教谕副使覃大人上前,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低声道:“为何要停?那些毒物就在这里!”
他的声音有些仓惶,眼里也满是恐惧。
有太多人死在他面前了,覃大人伸手握住闻人昭的肩膀,那手还在颤抖着,“我们得赶快走!”
“这些毒物在把我们引向一个地方,我们不能跟着去!”闻人昭反掐住覃大人的肩膀,态度十分坚决,“这些毒物是个祸害,我们不能让他们祸害邺城。”
邺城是大晟的国都,一旦邺城受到致命打击,大晟就完了。
而他们,也将成为大晟的罪人。
“我们已经派人传信回邺城,加上我们这边的动静,邺城一定会有所防备的。”闻人昭几乎用双手掐住覃大人的肩膀,逼其正面看着自己。
现在这种时刻,他们作为官职最高的人,决不能退缩,决不能。
被闻人昭倔强的目光刺到的覃大人低下头,肩膀垮了下去,像是整个人都没有了精气神。
是的,是的,他明白。
他们若不再次拦住这些毒物,遭殃的就会是邺城。
他的妻儿老小还在那儿,还什么都不知道,还等着他一家团聚。
“好,我们都留下来。”覃大人将懦弱藏进心底,猛地抬起头,应道。
覃大人忽的把眼神落在不远处手上仍有绳索的异族人,这些人还挺能跑,跟到现在。
“把他们的绳索松开吧,这个时候,我们得一起御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