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那是什么东西?”一人惊叫着,还往后退了两步。
一个胆子大的人却往前走了两步仔细看了看,“那是一个人,手还在动呢,应该是个活的。”
吓得后退的那人半蒙住眼睛,透过缝隙去看那伸出的手臂,见那手臂又在往上伸,顿时又吓退了好几步,“水还在流,不就能带着人动?”
嚯,这群人顿时分成三拨人,一拨人跃跃欲试地往前看,非要看个明白不可;一拨人一边害怕地往后退,一边透过手指缝隙往前看;一拨人早已跑远,去找巡逻的街使。
而被江稚鱼等人关注的青澜族人,已有一整只胳膊落在竹筏上。
只是那竹筏只是看着近,实际上游过去还有一段距离。
“快点啊!”阿朵诺站在岸边,急得团团转。
在阿朵诺的呼唤中,那条手臂已然大半落在竹筏上。
渔翁紧握着手里的竹竿,一脸紧绷着,若不是刚才阿朵诺的一声吼,他都要直接打下去了。
在他眼里,这还没显露出身形的人跟水鬼都快没什么区别了。
若是这人头出来,再一脸惨白地用阴恻恻的眼神看着他,他手中的竹竿可是不会再管其他人说什么,而是直接往下打去。
“哗啦啦。”一个湿漉漉的人头出现在水面。
从渔翁的角度看去,那是一张惨白的俊美的脸。
虽说长得好看,但万一是骗他做水鬼呢?
“你,你会说话吗?”渔翁眼也不眨地盯着这人,握着竹竿的手因太过用力而泛着白。
据说水鬼找替死鬼,是会出现在雾蒙蒙的水面上,用飘渺的声音喊人。
那人却不说话,连一点眼神都没给他,反而在一点一点地浮出水面,爬上只有渔翁一人在的竹筏。
一阵风吹过,带着水流的潮气裹满他的全身,不知是错觉,还是真的,他甚至能闻到一股腥气。
“砰砰砰!”心脏剧烈的跳动声占据着头脑,身体不自觉地颤抖着,他却无法举起手中的竹竿。
“老刘,你怎么了?”一个临近的朱渔翁见刘渔翁状况很是不对,忙高声喊道。
但刘渔翁像是被摄住了一般,没有半分动静。
生怕刘渔翁做了水鬼,朱渔翁抄起手中的竹竿,三两下就划到刘渔翁身边。
盯准那水鬼,举起粗长的竹竿就要直接打下去。
“别!”一人猛地从水中出现,双手高举着,挡在趴在竹筏上的人面前。
与此同时,又有另一人托住那人,一把就将那人整个抓到竹筏上去。
“释里措,醒醒,快醒醒。”伊喇措摇晃了两下,没动静。
“啪啪”伊喇措直接给了两巴掌,还是没动静。
怎么办,怎么办?
伊喇措紧皱着脸,不知道该如何救治释里措。
忽然,他想起司岚大人临走前留给他们的东西。
对了,草药。
伊喇措在衣服里翻找着,但是没有!
明明刚才还有的,伊喇措抿着唇,神色慌张地看向伊纳措,“伊纳措,我身上的草药没了,你的还在吗?”
与朱渔翁对峙的伊纳措因成功证明自己是活人而顺利爬上竹筏,转头却听到伊喇措慌乱的声音。
他下意识去摸身上,却也什么都没找到。
坏了,草药落水里了。
“去岸边,阿依娜她们身上应该有。”伊纳措绷着脸,不打算再在这儿找。
见那躺在竹筏上的人一副快死的样子,两个渔翁更是加快划动竹筏的速度。
这人要是死在这儿,对他们的竹筏不好,对他们的生意更不好。
一阵哗啦啦的声音之后,两艘竹筏顺利抵达岸边。
岸边的百姓齐齐往后一退,给他们留出一片空地。
两人一同将释里措拖上岸,而此时的释里措仍旧是昏迷不醒。
“阿依娜,快,把司岚大人给的草药拿出来。”伊喇措红着眼,面带急迫地看向阿依娜。
阿依娜上前一步,从布袋中取出药,放入释里措的口中、脖颈和手中。
几人屏住呼吸地等着,等着释里措苏醒过来。
以往,只需一会儿,释里措就会醒来。
可今天,却不一样,释里措没有半分醒来的迹象。
四人垂着头,沉默地看着躺在中间的释里措,一股无言的悲痛逐渐弥漫开来。
阿朵诺捂住着脸,不敢相信释里措就这样离开了他们,可怎么会这么快?
明明白天还好好地,傍晚却疯了似的冲出去,他们都来不及拦住跳入水中的他。
水流得极快,直接将他带走。
他们紧赶慢赶,却还是来不及。
“司岚大人说,释里措很快就会离开我们。”阿朵诺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睛却在发亮,“但若是神女大人降临,就能将释里措再次带回。”
“司岚大人只说神女大人会指引我们,却从未说过神女大人何时会降临。”伊喇措的脸上满是悲伤,闭上的眼睛是不愿接受释里措的离去。
他不愿去质疑司岚大人,但是神女是虚无缥缈的,是无法拯救释里措的。
阿朵诺张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
是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克!克!克!”一只鹞鹰从远方飞来,发出急切的叫声。
“那是司岚大人的鹞鹰。”阿朵诺指着那鹞鹰,眼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那鹞鹰从空中极速往下坠,又忽然升起,在五人头上转了三圈,又飞了出去。
阿朵诺一愣,她不明白为什么鹞鹰不为释里措落下,“快回来,释里措在这儿呢。”
她忙去抓鹞鹰,挥舞的手却落了个空。
“克!克!”鹞鹰头也不回,直直冲向在旁边围观着的百姓。
“哇,它飞过来了。”
“它该不会咬人吧?”
突如其来的鹞鹰将百姓吓了一大跳,纷纷散开。
只有江稚鱼等人还未动,看着那只鹞鹰和那几个带着惊讶的五人。
“恩人,你觉得,他们是真是假?”沈时雍拉着江稚鱼,眼睛紧紧盯着那只越飞越近的鹞鹰。
只要它再靠近一点,他的人便会射杀它。
“不清楚,他们出现得太突然,行为也很奇怪。”江稚鱼的眼神在那几人和鹞鹰身上来回转悠,“有发现跟着他们的人吗?”
沈时雍往某处一看,一道闪光一晃而过。
他握着江稚鱼的手点了下,声音很轻,“没有可疑的人,没有多出来的人。”
没有多出来的人,只有眼前多出来的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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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
那冲过来的鹞鹰并未冲到其他地方去,而是目标明确地朝着他们而来,或者说,又是朝着江稚鱼而来。
忽的,鹞鹰停止了,离江稚鱼隔着点距离,那双颇有灵性的眼睛看着江稚鱼。
“唧—唧—”鹞鹰发出短促而尖锐的声音,似在求援。
“你想让我救他?”江稚鱼看着鹞鹰的眼睛,突然明白它叫声中的急切。
“唧—唧—”鹞鹰在原地转了一圈,似乎在回应着她。
“你能保证,他们不会伤害我们吗?”
明明知道鹞鹰只是一只不会说话的动物,江稚鱼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就像她知道,这只鹞鹰一定会答应她一样。
“克!克!”鹞鹰往下坠了半寸,好似在应允她。
“我和你一起去。”沈时雍紧紧抓着江稚鱼,生怕恩人下一刻就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儿。
若是没事儿,那最好;
若是有事儿,他也要挡在恩人面前。
“好。”江稚鱼点点头,没有说多余的话,但她笑了。
姜星牧和裴照微本来也想跟着上前,却被留在后面,以备不时之需。
若是青澜族人辜负了江稚鱼的善良,那大晟皇室绝不会善罢甘休。
姜星牧远远地看着,召来侍卫将这里围住。
“你们退后。”
江稚鱼的声音传入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耳中,很平静,但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四人望着眼前的江稚鱼和飞着的鹞鹰,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神女大人,是被司岚大人的鹞鹰带来的神女大人!
“遵命,神女大人!”四人一脸崇拜地看着江稚鱼,齐齐往后退。
因为太激动,这四人说的都是青澜族的土话,所以江稚鱼并不知晓他们在说什么。
不过就算知道,她也不会在意,毕竟就算她的身份再怎么变,也不会从大晟公主变成青澜族人。
江稚鱼蹲下身,开始查看释里措的情况。
没死,只是气息十分微弱。
那几个青澜族人用的药只是暂且吊住他的命,并不能让他苏醒。
“攸宁,用你的五分力,按住这几个穴位,要按着我点的顺序来按。”江稚鱼的手在释里措身上移动,她的速度不慢,但能让沈时雍记住。
沈时雍点点头,在江稚鱼留出位置后,便按着江稚鱼的指令行事。
岸边很静,青澜族人不说话,只眼也不眨地看着;鹞鹰不说话,只默默地扇着翅膀。
只时不时有江稚鱼的声音,不算大声,但已落入每个人的耳中。
沈时雍掐住释里措的嘴,塞进一个江稚鱼取出的药丸。
“哒”一下,药丸消失在释里措的嘴里。
江稚鱼瞧了一眼,从衣袖中取出针囊中的银针。
一晃眼,释里措就被扎成一个刺猬。
“啊”伊喇措刚叫出声,就被伊纳措死死捂住嘴,发不出声来。
可这样实在是难受,伊喇措拍了下伊纳措的手,“呜呜。”
‘不能打扰神女大人。’伊纳措没移开手,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伊喇措无奈,只能接受自己被捂嘴的命运。
而一旁的阿朵诺全神贯注地看着江稚鱼,并未察觉到旁边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