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叔从曹府的书房里拿到了粮仓的地点。
沈锡慈与众人商量了,决定让墨叔留在锦绣坊养病,剩下的人与她一起去那个粮仓一探究竟。
临走前,锦绣坊的众人都出来送他们,小玲小珑也都从病床上起来了。
“家主,我们会成功的对吗?”小玲问。
“瞧你这话说得,家主承诺过的事情,怎么可能不会做到?”掌柜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对啊对啊,再说要是真的没有吃的,那我们没几天就要饿死了。”
“墨叔都救回来了,没什么是做不到的。”
数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里面带着期翼。
沈锡慈顿了一下,她一开始并不想开口,凌掌柜在一旁用担忧的眼神看着她。
她是亲自参与过潜入曹府的计划的,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其中的危险性。
可沈锡慈还是开口了。
“我会带着粮食回来的,你们马上就能吃到饭了。”
小玲与小珑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其它人也都振奋起来。
沈锡慈嘴角露出一点细微的笑意,不过很淡,很快就消失了。
“驾,我们出发!”
天气炎热,树荫点点。地势越来越高,人烟也少了起来。
渐渐地,没有了人居住的痕迹。
这里是极偏僻的一座小坡,因为地势高而没有被大水所淹没,粮仓里的东西都保持着干燥。
他们到了几百米远处就都下了马,借着树木的隐蔽缓慢向前。
仓库周围站了很多明月宗弟子,他们其中的一些正在站前闲聊。
沈锡慈做了个嘘声的姿势,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袁长老这么看中这个仓库,每天都要派人守着。”
“那是自然!”和他说话的人一听这个就来劲了。
“那是为了防止有人来偷粮食,你可不知道现在粮食有多少珍贵!”
“那,那倒确实。”
有消息。沈锡慈屏息凝神,继续听下去。
“先前也不是没有人饿极了想要来抢粮,你猜结果呢?”
那人被他说得一下子有了好奇心,顺着他的话问下去,“结果怎么了?”
“当然是没成!我们明月宗怎么可能让人溜进去,每天日夜守,一旦有什么意外的情况,还会有专门的人立即去通知袁长老。”
“而那个妄图偷粮食的人,自然被挂在城门口示众了。足足挂了一星期,后面连尸体都风干了成了一把骨头。”
那人笑了几声,带点得意的,“就算是他的母亲过来,也不一定能认得出来他是亲生儿子。”
旁边的人是新来的,听到话凑过来问,“那我们岂不是可以随便看看就行,估计也没有再敢来偷粮食了吧。”
先前说话的人立刻换了一副严肃的语气,“那千万不行!”
他皱着眉头,“你知不知道袁长老有多看中这里!”
“一旦被抓到,别说是你一个人,这里的所有人都要受到惩罚!”
他们后面又说了什么,但沈锡慈已经没有心思去听了。
忽然后面传来一阵声音,“什么人!”
是那些四处巡逻的明月宗弟子。
其中有一个人看到了他们的黑影,怀疑有人藏在树丛中。
他们朝这边走过来了。
众人全然没有想到后面也会有人巡逻,一时都不敢有所动作。
沈锡慈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共是三个人,手上拿着剑和哨子,只要有一点不对,他们就可以吹响哨子通知其它人。
越来越近了。
沈锡慈能听到他们脚步的沙沙声,为首的那人拿出了剑。
“就是这里了。”他道,“我在这里看到了几个黑色的影子。”
面前是一团茂盛的草丛,确实很适合藏人。三个人都小心地上前,随时准备吹响哨子,或者拨剑。
直到距离那团草丛只有一米,为首的那位弟子忽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咽了下口水,小心地上前一小步,用剑去拨开草丛。
没有人。
草丛后面空空如也。
没有人?三个人在四处转着搜索起来。
沈锡慈放轻了呼吸。
此时她正站在树上,浓密的枝叶能从旁边蔽住她的身形,但只要其中一个人抬头向上看。就有可能看到她。
其它人也都在附近的树上。
只能希望能用树叶掩盖住自己。
三个人转了一圈还不死心,又回到了那团草丛下。
“奇怪,我当时真的看到了人的影子,还穿着黄色的衣服。”
“你说他们能藏到哪去呢?”
那人一拳打到了树干上,用了不小的力,连树干都摇了一下。
树叶哗哗作响。沈锡慈尽力地稳住身体,不发出一点声音。
就在这时,刀疤男手旁边靠着的小树枝咔嚓一声断裂,掉到了地上。
这一声不亚于平地里响起的惊雷。
小树枝弹到地上,卡在草丛中。
“什么声音!”树下那人立马回头。
“什么?”另一个人问道,他找了许久都没有找不到人,此时正无聊地挥着剑去砍周围的树枝,发出一阵极大的声响。
草木飞溅,回头的人一时无语。
“说不定就是你看错了。”挥剑的那人道。
“可是……”他低下头去看沈锡慈他们走过的地方。这里的草都被压倒了一大片,“这里明显就是有人经过。”
他还是不死心地四处张望了片刻,不远处的树上挂着白色的东西,是白色的鸟吗?看着似乎不像。
这是什么?
“说不定是之前巡逻的人留下的。”另外的人道。
“这一片都我们都找过了,没有人,放心吧。”
凌掌柜的衣摆很长,她的衣摆一侧不小心透过了树叶的缝隙,而她现在才发现。
那个明月宗弟子正疑惑地盯着这里。
她伸出去拉衣摆的手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树上似乎有个奇怪的东西。”他轻声道。
凌掌柜的心一下子紧了起来。
那个明月宗弟子似乎是想要靠近察看,向她走近几步。
“走吧。”同行的人在催促了。
“好吧。”他显然还有点不死心,但碍于同伴的催促,也只好暂时放弃探究的心思。
他也没多想,就跟着他们走了。
他们一走远,沈锡慈就从树上下来。
“先离开这里。”淘帮主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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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沈锡慈让凌掌柜把那件极长的白色外袍脱下来,挂到了树上。
“这是用来做什么?”凌掌柜照做但不解。
“做一个防备,没有坏处。”沈锡慈道。
当天夜晚,那名白天搜查过树林的人总感觉不对劲,于是上报了事件,几个人拿着火把来树林里搜索。
“就是这里吗?”领队的人问。
“对,我就是在这里看到人影的。”那个明月宗弟子指着地上,“草丛里还发现了被人踩踏过的痕迹。”
领队低下头看那草丛,忽然感到脖子上痒痒的。
他用手去挠,却摸到了一片冰凉,滑滑的。
他感觉到有一点不对劲,抬起脸一看,整个脸都被一层白色的东西糊住了。
他后面的人颤颤巍巍地全都吓得说不出话。
直到其中一个弟子抬起手,从嗓子底里喊出了声。
“鬼啊!——”
只见树上白色衣衫飘扬,在冷风下不断地晃着,树叶组成了女鬼的头,她的衣摆飘到了领队的头上,双手不住地向众人飘着。
风刮过树林发出呜咽声,好像是她的哭声。
是来索命的吗?
“你们杀了我的丈夫——把他吊在城门上,让他死后都不得安生!我今晚就来找你们索命!”
众人心中好像听到了她在说话。
一时所有人魂飞魄散,领队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晕过去,剩下的其它人全都大叫着跑出去,被树丛树根绊倒后极为狼狈。
这边,沈锡慈她们早已出了树林。
“他们对粮仓看得很严啊。”刀疤男道。
“这下有点难办了。”凌掌柜咬着下唇。
淘帮主没有说话,直到众人都说不出来话来,他才说话,“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不过,”他转头看向沈锡慈,“会有一点风险。需要我们一起考虑一下。”
所谓的风险,便是让沈锡慈去充当诱饵。
一旦袁长老被沈锡慈引去,被拖上半天,他们自然就能顺利拿下这个仓库。
但这事很危险,因此他说需要共同考虑一下。实际上是看沈锡慈的意思。
沈锡慈没有多少犹豫,当下就点头同意了。
“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淘帮主问。
“袁二长老的阴狠我们都有目共睹,这是真的有生命危险。”
“我想清楚了。”她道,“还有人等着我去实现诺言。不只是沈氏的人,还有柳州的百姓们。”
刀疤男看着她,默默地扭过头去擦了一下脸。
“我和你一起去。”他道。
“还有我!”凌掌柜也急忙道,不甘落后。
“不必。”沈锡慈说。
“明月宗的二长擅长用毒。这里只有我懂应对毒的方法。”
“明天上午,知府会派人与我们一起去仓库运粮。”淘帮主指着一副摊开了的地图说道。
沈锡慈顺势指向与粮仓相反的另一个地方,“这个时候,我要放出自己的位置消息,将袁长老本人引向与粮仓完全相反的一个方向,让他收不到任何传来的消息。”
“而他必定会被你吸引,亲自前来抓捕你。”淘帮主抬起头。
“你能独自一人撑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