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春日午后,秦姒和傅臣相约在古老的小镇踏春赏花。蜿蜒的石头路起起伏伏,两侧是色彩缤纷的砖瓦小楼。
粉白色樱花从枝头翩跹飘落,大熊猫仔仔趴在秦姒肩头,兴奋地伸出爪子去抓那些纷飞的花瓣。
傅臣走在她身旁,目光时不时飘向她。风扬起她紫色的发丝,与春色融为一体,姹紫嫣红,美得像一幅油画。
他状似随意地开口:“等哨兵案结束,你会留在白塔吗?”
秦姒的视线从枝头的花瓣上移开,落在不远处的虚空中。那里什么也没有,但她总忍不住莫名期待。
“……看安排。”她收回目光,补了一句,“我更倾向于回污染区。”
傅臣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失落,随即又扬起笑容:“那我申请和你一起去。”
秦姒诧异道:“为什么?特勤部更适合你,没必要去污染区吃苦。”
“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傅臣看着她的眼睛,像已经做好了决定,“我是你的哨兵,应该和你同行。”
秦姒沉默了片刻,莫名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傅臣,”她试着寻找委婉的措辞,“你不用为了我放弃什么。你有需要我可以随时过来,我们不需要绑定,也不用……”
“秦姒。”傅臣打断了她,“你是在拒绝我吗?”
她肩头的大熊猫委屈地“嘤”了一声,秦姒立刻心软:“那等案子结束后再说。”
傅臣眼底含笑却又带着几分较真:“好歹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嘛。”
石头路崎岖不平,秦姒低头装作留神脚下的样子。感觉到傅臣投来的目光,便抬眼望回去,几次无声对视,总是她先移开目光。
“秦姒。”
“怎么了?”
傅臣突然问了一句:“你答应和我匹配之前,了解过我吗?”
“……”
“其实,我早就认识你了。”
“啊?”
“我一直默默注视着你,在你不知道的时候。”
“是、是吗……”秦姒有些尴尬。
“我特意搬去和你做邻居。”傅臣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可惜这么久,你竟然都不认识我。”
“抱歉……”秦姒垂下眼,“我常年驻守污染区,很少回家。”
“我知道。”傅臣深深望着她,“我早就发现,你和别人很不一样。”
秦姒心头一跳,下意识问:“哪里不一样?”
“你很少关心身边的人和事,明明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你却像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他看着她的侧脸,停顿几秒,“有时候,你对这个世界异常冷漠,甚至主动远离人群,一年里有300天在污染区。如果不是因为哨兵案,你恐怕不会回来吧。”
秦姒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看过你的档案。”傅臣声音放低,“简单到像一张白纸。你在哪儿长大,受过什么教育,有什么家人和朋友……全都是一片空白。”
“你查过我?”
肩上的熊猫仔仔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紧张地竖起了耳朵。
“我只是想了解你。”傅臣看着她,“每个人都有秘密,我并不介意。但我想靠近你一些,想站在你的身边。”
秦姒有一刻恍惚,没留意脚下凸起的石块,身形猛地一晃。
“小心脚下!”
傅臣反应极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掌心传来一片温热,秦姒心中震动,任他握着,没有回握,也没有挣脱。
“秦姒,给我一个机会,看着我……”
秦姒抬眸,与傅臣对视片刻后,指尖微微回握。
“我……”秦姒话没说完,大熊猫仔仔突然炸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那股熟悉的心悸感又出现了!
秦姒瞳孔骤缩,猛地抬头四处张望。
他在哪?
一个陶土花盆从小楼上一户人家的窗口坠落,刚好砸向傅臣所在的位置。
“躲开!”
秦姒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她猛地抓住傅臣的手腕,全力往自己这一拽——
没拽动。
傅臣错愕地低头,他的身体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牢牢钉在原地,任凭他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电光石火间,“砰!”一声闷响。
花盆不偏不倚,正砸在傅臣头上,泥土溅了一身,碎片落了满地。
下一秒,那股神秘力量消失得无影无踪,傅臣被秦姒拉着朝前踉跄几步,两人狼狈地一同跌坐在地上。
“你怎么样!”秦姒紧张地检查他的伤。
傅臣盯着那堆花盆碎片,抹去头上的泥土:“刚刚怎么回事?我本来能躲开,但腿动不了!”正说着,他额头上缓缓渗出鲜血,顺着眉骨滑落。
“你受伤了!”秦姒慌乱地拿手去捂,“走,我们去医疗部治伤!”
“没事,你别怕。”傅臣胡乱地抹了把血,“我好歹是个哨兵,这点伤不叫事。你刚才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
“没有……”秦姒抬起头,目光越过树梢,望向虚空。她能感觉到那个人冷冷看着,阴暗、黏腻的视线如影随形,像一种无声的警告。
“哎,真倒霉,第一次和你牵手就遇到这种事。”傅臣心有余悸地感叹,“天上竟然砸下个花盆!这谁能想到!”
“快走吧。”秦姒扶起他,却没有接话,“我先送你去治伤。”
傅臣看了她几秒,没有追问,弯腰抱起地上的熊猫仔仔,递回秦姒怀里。
“好。”
回到白塔后,出于哨兵的自尊,傅臣婉拒了她的陪同。
“别担心。”傅臣满脸是血,却还反过来安慰她,“一点小伤,等我好了会去找你。”
秦姒点点头,抱着大熊猫仔仔离开,转身前往科研部,推开了陈嘉柔的办公室门。
陈嘉柔停下手中的工作,从电脑后探出头:“哟,最近和那个幽灵相处愉快吗?”
秦姒往椅子上一靠:“你当初说得对,他不想杀我,甚至可能对我有些想法。”
陈嘉柔挑眉看她:“发生什么事了?”
秦姒说了最近发生的事,包括刚才和傅臣牵手时砸下的花盆。
“他大费周章阻止我和傅臣接触,你不觉得这有点……”
“有点什么?”
“有点暧昧。”秦姒吐出这两个字,自己都觉得荒谬,“而我居然不讨厌这种暧昧。”
陈嘉柔捏着下巴看了她一会:“你听说过吊桥效应吗?”
秦姒怔愣:“你接着说。”
“吊桥效应就是指,当你走在危险的吊桥上时,心跳加速、紧张出汗。这时候对面走来一个异性,你会把这种生理反应误认为心动。”陈嘉柔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的心跳加速,有多少是心动,有多少是害怕?”
“我不知道。可今天和傅臣在一起时,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他会做什么?我居然在期待他的出现。”秦姒低下头,“你说,我是不是有病?”
“我倒不觉得意外。”陈嘉柔一针见血道,“你本来就不是一般人,傅臣那样的正常男人,你不也没心动吗?也许只有这种极端的、病态的占有欲才是你渴望的。”
秦姒抱着熊猫仔仔离开时,脸上还带着罕见的迷茫。
走出白塔,长街空寂,层层叠叠的樱花花瓣铺了满地。秦姒踏着落英,每一步都陷进柔软的春色里。
一阵风吹过,扬起一片盛大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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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烂的花瓣雨,模糊了现实的边界。
秦姒静立在花雨中,仰头望向虚空,想从迷雾般的粉色中,读懂自己心底的答案。
她抬起手,一片花瓣在空中旋转了几下,轻轻落在掌心。
她低头看着那枚花瓣,忽然开口:
“你一直在看着我,对吗?”
安静的街上,仿佛只有她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秦姒尴尬地笑了笑,刚要迈步,眼前的花瓣像按下了暂停键,静静地悬停在半空中。
“……”
秦姒慢慢睁大眼睛,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越跳越快。她能分得清,这一刻的心跳加速,是因为巨大的欣喜而非恐惧。
掌心合着那片花瓣,缓缓抚上自己的心口。
“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漫天飞花,沉默以对。
“你不反对,那我就问了。”秦姒望向虚空的某一点,仿佛透过层层阻隔与他对视。
“你是个男人,对吗?”
花瓣未曾散去,没有急于否认的意思。
“那就是默认了。”秦姒点点头,接着又问,“你是为了保护我才出现的吗?”
花瓣微微震颤,却未散去。
“所以我会面临生命危险,是吗?”
花瓣将散未散,像在犹豫,又像是欲言又止。
秦姒没有追问。她在污染区出生入死,早已习惯了与死神擦肩。生死有命,她并不很在意这个答案。
“那你针对傅臣,是因为我吗?”秦姒忽然抬起头认真问。
话音刚落,花瓣突然加速旋转,将她团团围住,秦姒被迷住了眼,忙抬手抵挡:“唔……你做什么……”
她闭着眼,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像戏弄,又像惩罚。
她隐约意识到,她问了不该问的话。
落花散去后,秦姒睁开眼,拍了拍身上的花瓣,嘴角忍不住翘起,她果然没猜错。他的动机从来就不单纯。
秦姒缓缓向前走。
他沉默地笼罩着她,亦步亦趋。
她试探地对着层层花瓣问:“那我能……见你吗?”
话音刚落,原本随行的花瓣骤然静止。秦姒没有察觉,继续向前走,直到走出数米远。
身后没有动静。
秦姒猛然回头,才发现她已和那片悬浮的花瓣雨遥遥相对。
他没有跟上来。
那些花瓣像怔愣在那,进退失据。
秦姒疑惑,这是犹豫,还是拒绝?她等了两息,花瓣仍然停在原地。
“……算了,当我没问。”她转身就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些。走出两步后又停下,不甘心地回头,“为什么?是因为距离吗?”
没有回应。
“有多远?你和我距离有多远?你在联盟外的国度吗?”
悬浮的花瓣突然被风卷起,在空中无力地转了个圈,又颓然落下。
“……”秦姒脸上表情慢慢凝固。难道,是她自作多情了?
转身,脚步渐远。
街角,一片花瓣忽然被风吹起,追着她的方向飘了几步。
然后落回地面。
——时空分割线——
夜色深深。
穆夏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他缓缓抬手,戴上了目镜。
时窥仪启动。
空气中荡开一圈细微的涟漪,一道修长的身影凭空浮现在那间卧室内。月光透过窗帘,静静落在床沿。
秦姒睡着了。
穆夏站在床边,目光细细地描摹着她熟睡的眉眼。
不是要见他吗?
现在,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