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这件……这件是不是布料太少了点?”
“你懂什么?人家洋人就爱穿这样的衣服,这叫时尚!”
“好看是好看,但是这要怎么穿得出去啊?不行,我接受不了。”
台下观众忍不住窃窃私语,有几个保守一些的,已经以手掩面,整个上半身都微微后倾。
第二位模特走出,她梳着精神干练的短发,身穿一件银灰色的短外套,外套下摆是不规则的流苏状。搭配一条高腰阔腿裤,走起来时,流苏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刚才受到惊吓的观众们脸色立刻好了一些。
第三位、第四位……
一个个模特从后台走出,展示着身上的服装。
“艾礼安这一季的新品真的很不一样啊,刚才那套我还挺喜欢的。”
“我觉得很一般啊,你最近看报纸没?之前他们办的那个服装设计大赛,我觉得沈鸢最后设计得那套美绝了,不过可惜了,当时我不在现场,据说亲眼看效果特别震撼!”
“真的?能比艾礼安这种大牌子的设计更好?”
“我骗你干什么!先看秀吧,待会咱们吃完饭再去看看沈鸢的秀,好好对比一下。”
谈话间,第五位模特走了出来,音乐也随之一变,从轻盈活泼变得激烈,鼓点更加密集,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位模特穿着热辣的短皮裙,上半身仅有一件抹胸,抹胸由两三根细细的带子固定,看起来十分危险。
她的肤色比其他模特明显深了好几个度,腰间画着金色的彩绘,别有一番风味。有几个懂行的观众能分辨出那是印度部落风,看得津津有味。
而更多的人完全无法接受,有人干脆遮住眼,口中喃喃念叨着什么。
模特往前走着走着,眼前忽然一花,整个世界都旋转起来。
当她狠狠摔在秀台上时,手掌中央刺痛的感觉才让她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厚厚的高跟鞋踩在一颗硕大的珍珠上,鞋底打滑,失去了平衡。
好巧不巧,摔倒时手掌和手肘下意识撑在地上,此时被那些装饰物硌得生疼,细碎的钻石划破了她的皮肤。
更加让人难堪的是,抹胸的三根绳子断掉了两根,仅剩最后一根还在苦苦支撑,抹胸边缘随着动作开始起翘,模特低头看到自己这幅模样,连忙捂住胸口。
音乐还在响。
后面的模特已经上台,见到她这幅模样,忍不住心生迟疑,步子便迈得慢了许多。
“走啊!爬起来,走啊!你在干什么?!”许振华压低了嗓音吼道,“下一位在哪?你上台的时候把她扶起来带下台,不要坐在那里发呆犯愣!”
他身旁的皮尔·沃克冷冷看着这一切,在下一位模特走上台后,说:“许,你的模特毁了我的秀台。”
“没有,没有!”
许振华瞪着皮尔·沃克,仿佛面前之人正要打算毁掉他的人生:“没有毁掉,你刚才也看到了,他们对这场走秀非常满意,那个模特只是一个意外!你看——”
他抬头看去,却看到了更加糟糕的一幕。
前面的意外彻底打乱了走秀的节奏,上一位模特离场时甚至忘记要挺胸抬头,正在台上的那位模特,穿着一身比基尼,踩着一双长长的皮靴,走过去扶起摔倒在地的人。
两人携手搀扶着走完全程,可她们没有踩好节奏,只是像普通人一样走到舞台尽头,便转身离开。
下方观众的表情更加一言难尽,林正华和拉塞尔都拧着眉,其他人脸上的反感和扫兴简直不加掩饰。
他甚至看到有人已经起身离席,朝着外面走去。
完蛋了。
心底似乎有这样一个声音响起。
他沉默着继续看秀。
这秀台像是受到了什么诅咒,之后的模特接二连三地犯错,不断有模特捂着脸从秀台走下来,许振华直愣愣地看着台上,心中忽然不受控制地升起一个念头。
他在做梦。
对,这一定是一场噩梦,他最近要准备走秀,压力实在太大,所以才会做这样的梦。
梦和现实一定是反的,他得赶快醒来,然后赶去再多做些准备。
许振华一只手摸下去,狠狠掐住自己的大腿——
一股剧烈的痛意自那处袭来,他痛得骂了声脏话,眼眶中涌起生理性的泪水。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许振华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是怎样度过的了。
他只知道皮尔·沃克的脸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看起来似乎十分愤怒,他的嘴巴在他面前张张合合,叽里咕噜说着些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答的,不知道有多少人找过他,但那些人都纷纷离开,慢慢地,荣德楼的秀台附近只剩下他一个人。
忽地,一声嘹亮的唢呐声响起,惊得许振华浑身一颤。
他不由自主地顺着声音向外看去,却见荣德楼对面的广场上已经围满了人。
唢呐声音高亢嘹亮,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热闹劲儿,调子很是欢快。
他不由自主地走出了荣德楼,远远地望过去。
“诶,那边是不是发冷饮?”
“好像是,我正好吃完饭渴的很,走吧,去领一杯。”
两人手挽手,从许振华身边走了过去。
观众们自己去选了想喝的冷饮,有加了冰块的薄荷柠檬水,还有可以自选冷热的洛神花茶,每人端着一杯便找了位置坐下,来得晚些的只好自己找地方支小马扎。
不少人都伸长了脖子四处打量,目光中带着兴奋。
“诶,你也来看IRIS的走秀吗?”
许振华忽地听到了有些熟悉的声音,他扭头看去,发现是刚才还在荣德楼走秀的模特之一。
那模特没看到他,正跟巧遇的另一个模特聊着。
“嗯,我表姐之前给沈鸢当过模特,她说IRIS的衣服都很不错。正好今天下午没事,我来凑凑热闹。”
许振华就站在两人斜后方,听着她们谈论着沈鸢,木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广场占地极大,在一端搭了这么个临时T台,仍旧剩下很宽敞的空间。
比上午多了起码二十倍往上的人都汇聚在这里,围着广场上那个看着就十分简陋的T台,翘首以盼。
许振华布置的秀台处处透着高级的感觉,他为了呈现出最好的效果,花费了不知多少心力,而那些高官富豪们,拿着香槟,审视地看他的秀。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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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的秀台堪称简陋,人们能清晰地看到这台子下方的结构。
钢管、木板、朴素的地毯,两边作为装饰,摆了些绿植。
背景就是那么一大块幕布,幕布上挂着一个红色的横幅。
这便是全部了。
可没有人嫌弃这样的秀台简陋,很多人就算只能在外围站着,也不愿意就此离去。
刚才出现在荣德楼的记者都聚集在这,甚至人数比上午更多。
唢呐声忽然转了个调,逐渐变弱,随后一切归于寂静。
“开场了!”有人压抑着兴奋低声喊道。
几声短促的鼓点从舞台两侧响起,紧接着,二胡声、笛声,多种乐器纷纷加入,交汇在一起,环绕着整个广场。
一开场便是一个身着茶色对襟薄衫的模特走上了台,薄衫的面料看起来柔软垂坠,袖口比传统衣衫宽一些,但没有宽到妨碍做事。
下身是一条素色的裙裤,裙裤飘逸,看起来十分凉爽松快。
模特脚踩一双平底布鞋,踏着大方的步伐向前走。
“噢——”
许多人在台下发出叫声,不知是在喝彩还是什么,但台上的模特立刻笑了起来,露出两颗俏皮的小虎牙,朝观众们摆了摆手。
不少观众都回以招手,也有人开始鼓掌,模特笑嘻嘻地鞠了一躬,转身蹦蹦跳跳离开。
随着一声较重的鼓点,下一位模特走上台。
这位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旗袍,不过与传统的旗袍相比,它的版型经过改良,会更容易遮住身材上的缺陷。
领口保留了一截短短的立领,肩袖处特意增宽,腰间有着隐藏式的收腰设计,不仔细看的话,只能看到那处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裙摆垂到小腿中段,却并不会限制步幅,模特大步流星地走到T台中段,忽然掏出一把折扇,“唰”地一下打开。
“我好喜欢,刚才那套感觉很精神,这套又很典雅,”有人忍不住出声,“尤其是那套旗袍,我感觉我这样的身材也可以尝试一下!”
“真的,第一套出来我以为是古装秀,但细看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应该是改良过的,日常穿肯定也不会怪异。”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惊觉,好像还真是这样!
刚才大部分人都是单纯欣赏,这会儿被提醒到,也忍不住在心里想,若是自己或家人,穿上这样的衣服……
说不定真的会很合身!
尤其曾经在IRIS买过衣服的人,对IRIS早有信任基础,这会儿恨不得立刻交钱拿货,也穿上模特同款。
不同于努力塑造高端感的艾礼安秀场,IRIS的秀场显然走的是亲民路线,模特们一个比一个亲切,她们动作舒展,步伐欢快,挂着自信的笑容,在台上停留好一会儿,才会离开。
前面整整十套服装,看得观众们如坐针毡。
他们又想继续看更多的款式,又想立刻下单购买心仪的衣裙,伸长了脖子看了两眼,没看到有能立刻付款买衣服的地方,这才忍耐下来,继续投入到秀场表演中去。
沈鸢站在舞台侧后方的阴影里,系统屏幕正在她眼前展开,屏幕正中浮现出一行字。
【道具生效中,结束倒计时:37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