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贵女她很会装死 > 2. 第 2 章
    蓝阙看着棺内的谢临章,声泪俱下:“娘子,你可还记得玄武湖畔,我与你初次相见。”

    “那日荷花繁盛,你立在岸边折柳,桃红色的钗裙,只一折便把我的心折去了。”

    啧啧啧,湖畔、折柳,好标准的一见钟情,谢临章内心吐槽,渣男编也不编点好的。

    她在记忆里翻找有没有这回事,玄武湖确实去过一次,好像是三年前。

    彼时穿桃红色衣服的不止她一个,还有妹妹谢舒芸。

    假话里掺点真话增加可信度,渣男道行不浅。

    “后来我回去茶饭不思,日日派人打听你是哪家的姑娘,去了半月才知道娘子姓谢。”

    没过门就叫娘子,恶心人挺有一手。

    谢临章不遗余力地在心里挑刺。

    蓝阙握紧她的手,继续道:“娘子心生厌恶,我是知道的,毕竟我除了钱什么都没有,配不上娘子声名才学。”

    谢临章评价,这是杀人动机。

    “娘子虽看不上我,难保不会被我的赤诚之心打动。娘子体弱畏寒,我便遍访名医,寻来许多珍贵药材,年年送火炉袄子。”

    “为的就是娘子能看见我的好,旁人不如我。”

    可方便你下毒了。

    谢临章甚至怀疑,自己体弱的毛病跟蓝阙脱不了干系。

    原主好苦一弱女子,就被这渣男左一手右一手,呜呼送上西天。

    “可你若是不愿,推了婚约便是,何苦寻死呢!”蓝阙忽然激动,拽得谢临章手腕生疼。

    “宁死也不肯与我结亲,好生心狠!”

    反咬一口!

    把他杀诬陷成自杀,厉害!

    怪不得原主不喜欢蓝阙,心眼子一个接一个,谢临章十分肯定,蓝阙就是凶手!!

    作案动机、作案手法全都有了。

    差点实质性证据。

    谢临章准备出去后,重点调查蓝阙,找到药材买卖的记录、熬出的药渣进行比对,再找可能存在的目击者,一并移交大理寺。

    没等她仔细琢磨古代的报案单怎么写,蓝阙热乎乎的手摸上她的脸,指腹轻轻摩挲。

    “娘子,我来陪你。”

    谢临章蓦地慌了,陪她?!陪她做什么?!

    棺材轻微晃动两下,蓝阙的手撑在她耳边,随即落下整个身躯。

    专为女子定制的棺材狭小,蓝阙曲着身子搂上谢临章,“娘子莫怕,我陪你赴黄泉。”

    哦,殉情。谢临章秒变淡定。

    说笑呢?

    谢临章不信,这蓝阙是真会演,在小厮面前都能演到这种地步。

    棋逢对手!

    谢临章被激起了斗志,哪怕被搂着,她也能装死。

    蓝阙呼吸近在咫尺却没有多余动作,只是单纯搂着她低语:“娘子你怎的死了还这么香?”

    棺材里有陪葬品,而且死人更要搽脂抹粉了好吧,谢临章默默反驳。

    “娘子,我还是第一次离你这么近。”

    半个身子压她身上,确实够近的。

    等等,磨叽什么呀,不是说殉情吗?!

    谢临章吐槽这人差点意思,就硬拖,果然是演的。

    蓝阙又摸了摸她的脸,“娘子,你说我们下辈子会重逢吗?我定然不会忘了娘子,娘子也别忘了我可好?”

    谢临章再度评价,这是很多废话的表演型凶手。

    “娘子稍等片刻。”

    话语同软软的触感一起落下,谢临章猝不及防被亲了脸。

    好家伙……

    蓝阙离开了棺材,她想,应该是演够了。

    却听见搬动重物的声音,重物压在了棺材侧边,挤得棺材往旁边移了点。

    谢临章没由来地心慌,他又想干嘛?!

    蓝阙去而复返,利索地翻身躺进棺材,顺手把棺材盖往回一拉。

    嘎巴一声,严丝合缝,狭小的空间彻底陷入黑暗。

    谢临章有点躺不住。

    不是,哥,你这殉情流程走得太认真了吧?

    蓝阙侧过身,手臂从她颈下穿过,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浓重的香火味并着松香涌入鼻腔,谢临章差点打喷嚏,硬生生憋了回去。

    “娘子,”蓝阙的声音沉哑,带着些哽咽,“黄泉路冷,为夫替你暖一暖。”

    谁要你暖!

    谢临章暗道不好,蓝阙的手箍在她腰间,力道不重,却搂得极紧,像怕她黄泉路上跑了似的。

    莫慌莫慌,继续装死。

    谢临章定了心神,她就不信蓝阙真殉情,肯定搁一半,小厮惊慌失措去找人,回头就掀盖不演了。

    蓝阙的脸埋在她发间,深吸一口气,语气分外委屈:“娘子生前不肯让我近身,死后倒这般乖巧。”

    啧,真想踹你一脚。

    “也好,”蓝阙呢喃,“这样娘子便再也不能推开我了。”

    谢临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台词一套一套的,比她还会演。

    棺材盖得密不透风,棺内空气稀薄,明眼人都能看出会憋死人,小厮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很快,谢临章胸口开始发闷,轻微的窒息感像一层薄纱覆盖口鼻。

    忍。

    她告诉自己:人的求生欲是极强的,蓝阙呼吸比她重,铁定忍不住先破功。

    蓝阙貌似浑然不觉,自顾自地继续说:“娘子可知,订婚宴那晚我有多欣喜,娘子终于答应嫁给我了。”

    “可我却等来,娘子宁死也不肯嫁我的消息。”

    “娘子为何突然变卦?”

    “究竟是你不爱我,还是有人蓄意谋害?”

    谢临章腹诽:什么意思?你不就是凶手?

    “可谢家人都说你是自尽,所以是你不爱我。”

    谢临章:……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被这人的逻辑狠狠踹了一脚。

    空气越来越闷,蓝阙的呼吸越发粗重,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将她搂得更紧,搭上一条腿,把她整个人缠住。

    “娘子,”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若是有来生,你可愿意接受我。”

    谢临章觉得自己的肺快要炸了,还不能挣扎,比溺水还难受。

    她活这么大,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跟一个疑似凶手的人一起躺板板,比谁更能憋气。

    蓝阙跟不要命一样,还在说话消耗氧气,“我蓝阙此生只爱过娘子一人,死亦……”

    蓝阙顿住,身体猛地绷紧,接着剧烈抖动。

    像是快憋不住了。

    谢临章跳进水里救人时见识过,人几乎无法战胜求生本能,只会疯狂抓住救命稻草,甚至往下按。

    她就是这么溺死的。

    此时此刻,她只需要调节呼吸耐心等待。

    不管蓝阙是装深情装到一半露馅,还是憋晕过去。只要她装到底,就能找机会获救。

    灵堂安静得可怕,连细微的声音都被棺材板隔断。

    蓝阙越搂越紧,紧到像要把她骨头勒断,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整个人抖得像筛糠,愣是死死咬着牙关,一声不吭。

    不知过了多久,搂着她的手臂猛地收紧,倏然不动了。

    不是?!真憋晕了?!

    搞不好是在诈她。

    谢临章又等了会儿,确认蓝阙呼吸声都没了,猛地睁开眼从蓝阙怀里挣出来。

    棺材里乌漆麻黑,什么也看不见,她试探性伸手推了推棺盖顶。

    不是很重,她挪出一条缝,凑过去呼吸新鲜空气;缓过神后,又轻手轻脚爬到尾侧开缝,偷瞄小厮是什么情况。

    那小厮正以面抢地,像被劈晕过去了,对着灵堂叩拜。

    !!!

    不好,蓝阙是真殉情!

    谢临章手脚并用推开棺材板,彻底重获自由,扭头看向棺内的蓝阙,俊脸苍白、口唇青紫。

    这个疯子!把小厮敲晕自断后路!

    谢临章当机立断,展平蓝阙上半身,跨坐上去做急救心肺复苏。

    她一边用力按压蓝阙胸腔,一边做人工呼吸。

    “蓝阙!”谢临章抽空喊了一声,拍拍蓝阙的脸,“醒醒!蓝阙!”

    连做几轮抢救,蓝阙没有反应,心脏没有恢复跳动。

    谢临章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深吸一口气,含着渡进蓝阙嘴里,使尽全身力气按压。

    功夫不负有心人,距离蓝阙窒息也没过去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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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板实的胸膛慢慢恢复了一点心跳。

    “呼吸,呼吸,呼吸……”谢临章嘴对嘴猛猛给蓝阙吹气,甚至揪住他的衣领,对着他的脸猛扇两巴掌。

    “姓蓝的!睁眼!”

    “哈——”蓝阙似有所感,猛然惊醒般大口呼吸,睁开眼,茫然又恍惚地望着她。

    四目相对。

    蓝阙的瞳孔骤然扩张,伸手欲抚她的脸,“娘……子?”声音嘶哑得像滚过沙子,“这么快就轮回了?”

    谢临章微微笑了笑,觉得蓝阙还不够清醒,一巴掌扇过去,“醒醒!谢临章还活着!”

    蓝阙被扇得偏过头去,愣了许久。

    “哈哈哈哈……”蓝阙忽然笑着坐起来,额头差点撞上她的下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道:“我就知道,娘子怎会不爱我。”

    谢临章实打实翻了个白眼,“放手,我不是你娘子。”

    她甩开蓝阙的手,利落地从棺材翻出去,全然没有一丝体弱多病的样子。

    蓝阙盯着她,连番举动都不像待字闺中的娴静姑娘,目光定在她脸上。

    “怎么不是?虽然气质相悖,但你就是谢临章。”

    谢临章沉默了。

    她该怎么解释穿越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

    “嗯,我是谢临章,”谢临章干脆大大方方承认了,“你先从棺材里出来,我有话问你。”

    蓝阙连忙从棺材出来,揉着胸口说:“娘子要问什么尽管问。就是不知为何,我的心口痛得无以复加。”

    谢临章干咳,装作若无其事地眨了下眼,“可能是我起来的时候,不小心按到了,用了点力,你回去多注意,找个医师看看。”

    扫向她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纤纤素手,蓝阙眼里闪过一丝怀疑,但还是点了头。

    谢临章不想跟蓝阙废话,瞥向倒头就睡的小厮,单刀直入道:“小厮是你敲晕的吗,约莫什么时候会醒?”

    蓝阙坦然承认:“是我敲晕的,还用了迷药,天亮自然会醒。娘子放心,不会闹出人命。”

    谢临章无语了,差点闹成两条人命的家伙,竟然还有这种考虑。

    不过当下重要的不是这个。

    谢临章根据记忆,模仿起原主的做派,声音也放得轻些:“蓝阙,我知你心悦于我,但我毕竟尚未出阁,还是不要叫我娘子为好,称呼临章便是。”

    高她整个头的蓝阙一身松绿,板板正正立着,垂眸说“是”。

    在谢临章看来莫名有些委屈,不禁微微抿唇,严肃道:“我敢肯定自己是被谋杀,凶手就在谢府。”

    闻言,蓝阙蹙眉,“可确认是谁?”

    谢临章轻微晃了下脑袋,“有诸多疑点,我担心凶手知道我还活着,设计再来。又或者打草惊蛇,他们销毁证据,便再也无法定罪。”

    蓝阙若有所思,“所以这是娘……临章装死的原因,好生厉害,连我都骗了去。”

    思及自己的剖白,蓝阙补充道:“但我说的是真话,不是装的。”

    老实说她还不能排除蓝阙的嫌疑,可一个人若是连命都愿意搭上,看在生命份量上也值得几分尊重。

    先安抚再利用,谢临章想到一个计策,正需要蓝阙帮忙。

    谢临章抬眼,稍微演了下深情款款的神态,将自己包装成为蓝阙殉情感天动地的样子,举起袖子虚抹了下不存在的眼泪。

    “谢府如今虎狼环伺,唯有你能信任了,蓝阙,我信你的真心,你可愿意帮我?”

    见蓝阙目露迟疑,谢临章立马撇开头,揪起胸口布料痛呼:

    “倘若此事不结,要我一个弱女子以后如何安眠,难道日日夜夜与凶手相对,静待他将我了结?”

    “我没说不帮你。”蓝阙急道,想扳过她的身子又不敢动手,无措地悬在她肩膀上方。

    “你说什么我都帮你。”

    听到这句话,谢临章背地里露出个得逞的表情,转过来又满是惊喜。

    “果然还是你好,蓝阙。”

    谢临章跟蓝阙核对了一些细节,详细描述了她的计划,几乎是把命托付给了蓝阙。

    如果她出了什么闪失,基本可以断定蓝阙有问题,如果没事,就可以排除蓝阙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