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假道姑也要被真强取豪夺吗 > 9. 宾主尽欢
    回来后,舒晏把两个孩子带到自己的院子里洗漱。

    她吩咐下人,为两个孩子准备好热菜热饭、干净衣衫,让二人好好休整。

    蹲下身,耐心温声开导他们。

    “你们可知我今日是如何救人的?”她向两个孩子发问。

    林汐先回答:“是靠的仙术,仙姑道法高深,画符一下子就治好了我哥哥。”

    林潮这会已洗掉了身上的符咒,他昏迷时额头、胸前都有刺痛感,当时众人皆说是仙术救人,他虽感觉奇怪,却也没说出来。

    此时见栖尘道长有此问,他犹豫着开了口:“难道道长是用银针救我的吗?”

    舒晏看向他,“正是如此。”

    林汐见此,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她面上只有惊讶,不似此地其他人抵触,“道长好厉害,不仅会仙术,还能用银针救人欸。”

    舒晏见两个孩子没有退却,这才接着说:

    “世间万物都有‘气’,气若不通则会生病,符水看似借了灵气,实则对病毫无用处。病在实处,需要的不是画符念咒,而是依医理去调、去通。这才能治得了根本。”

    “我今日借着画符之机,在林潮的印堂、神庭、膻中穴等穴位施针,起的是醒神开窍、回阳固脱、疏通气机的急救要穴。”

    “但今日只是冲开闭塞的要穴,让他苏醒,现下还需要再吃几贴药稳固一下。”

    两个孩子似懂非懂,乖乖的点头应下。

    他们洗漱时,舒晏就写好了药方,她给两个孩子看了眼。

    “而我要教你们的就是医术,待你们学有所成,也就能自立门户了。”

    两个孩子喜不自胜,“原是这个道理,我就说云霄派的符不顶用,什么病都是那一张符,实在是没道理。今日听道长所言,才知道原来还可以靠医术救人。”

    舒晏唤来侍从,准备让他拿着药方去取药,却见那侍从连连摆手,“道长,我们这边哪有药堂呀,药材估计只有云霄派的道长炼丹时会用到。”

    林潮林汐也是这么说的。

    卫恪焉已经在门前听了一阵,此时走了进来。

    他目光缱绻,“栖尘今日收了两个道童?”

    舒晏只觉得他的眼神奇怪很,被盯得浑身不自在。

    她牵着两个孩子,解释道:“我见这两个孩子无依无靠的,着实可怜,这才将二人留下,只是还没来得及和郎君说一声。不知能否暂时留下两个孩子,待我们离开浔川郡再重新给她们安排住处。”

    林潮和林汐机灵得很,有模有样的向卫恪焉行礼,“见过卫中书。”

    “道长慈悲,我岂有不应之理。”卫恪焉顺口应下,又把话头转向栖尘,“竟不知栖尘还会医术。”

    她神情自如,“俗话说十道九医,我在云岫观时就时常为善信看诊,如今学得不过只是皮毛罢了。”

    卫恪焉颔首,继而问道:“可是没有药材?”

    舒晏回道:“我也是奇怪,这浔川郡城竟是只信道,不信医,连个药堂都没有。医道不分家,这云霄派只靠符咒救人,弃岐黄医术不顾,哪里像个正统教派。”

    卫恪焉只说:“你让侍卫拿着药方去太守府便是,那边自然能找到药。刘太守今日邀我赴宴,说是为我洗尘。那边已派了马车在门口候着了。”

    舒晏点点头,“郎君有事便去吧。”

    她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卫恪焉究竟是如何想的。

    他进城时那般嚣张,给太守吃了一记下马威,原以为是以雷霆之风,来查这个案子,现在看来倒不是这么回事。

    这云霄派明目张胆的蛊惑民众,一看就是和当地官员勾结甚深,他竟也没了言语。

    如今还坦然去赴宴,保不准就是在宴会上与官员同流合污。

    她想着他那张看起来光风霁月的脸,只觉得人不可貌相,此人不仅强抢民女,还装模作样与地方官员沆瀣一气,实在可恶。

    ————

    太守后院,临水别院设宴开席。

    眼下天色已晚,进门时却满院通明,金银错连枝灯高耸,池水盈满灯火,亮得像融了一池的金。

    碧波湖面之上,画舫轻舟缓缓摇曳,丝竹靡靡之音萦绕耳畔。

    精致珍馐佳肴,皆由侍女乘小舟逐一端送至席间。

    身姿曼妙的舞姬身着轻纱广袖,于临水高台翩然起舞,眉目含情,风情万般。

    太守坐在下首,满脸谄媚笑意,举杯朝着端坐主位的卫恪焉致意。

    “卫中书远道而来巡查属地,下官备下薄宴,还望大人莫要嫌弃。”

    卫恪焉浅酌杯中酒水,浅笑道:"这太守府如此招待,就是我在京城也少见啊,哪里会是区区薄宴。"

    太守身侧,一个穿着华丽道服的道士也起身敬他。

    太守介绍道:“这是济微道长,是云霄派的教主。我们浔川郡虽没有神仙,却有他这个半仙,家家户户对他都十分尊崇呢。”

    卫恪焉也喝了这杯酒。

    酒过数巡,席间气氛渐热。

    卫恪焉开口:“还不知之前让太守查的此事如何了?”

    太守道:“查明白了就是劫匪,许是从其他地方流窜来的,有眼无珠,竟是冲撞了大人。”

    他叹了口气,接着道:“大人,这些劫匪着实可恶,近年来浔川郡赋税缩减,人口流失,正是因为有此祸根啊!”

    “哦?”卫恪焉坐直了身子,“如此说来竟也不怪你们?”

    那济微道士也说:"正是如此,那些匪盗欺压百姓,让百姓苦不堪言,这才信仰我们几分。"

    卫恪焉把认同的表情一收,阴恻恻地一笑,猛地把酒盏朝那太守扔过去。

    “两位莫不是以为我是个傻的,编这些瞎话来糊弄我,还讲得有鼻子有眼的。你二人的家私便是我卫氏也不能小看了,不知从中捞了多少油水,现在倒是摆出一副无辜之态来。”

    “你们以为朝廷为什么派我过来,说到底还不是你们手脚不干净,惹了别人的眼。”

    他抬起手指向太守,“你做的那些假账能瞒得住谁?”

    又看向那道士,“也不知你那云霄派吸纳了多少教众,收了多少赎罪券,卖了多少符纸给人治病,还半仙?非要全部下狱才能说个明明白白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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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那两人连忙跪下请罪。

    他们两人对视一眼,这里毕竟是太守府,若是这卫中书不依不饶,藏在暗处的弓箭手也能让他在浔川郡因公殉职。

    丝竹声早已停歇,只有沉默在此处蔓延。

    卫恪焉神色莫名,转了话锋,“我倒也不是不知情识趣的人,只是总应该对圣上有些交代。”

    太守见他的口气,似乎还能转圜,忙说:“正是如此,卑职今日才设下此宴,也是为了让大人看看我们的诚意。”

    “匪患本就是说来就来的事情,大人南下奉旨办事,越是轰轰烈烈,到时表功的折子便越是花团锦簇,我们浔川郡自是全力配合大人的。之后上交朝廷的赋税也会给足数目,必不教大人难办。”

    “此为公事。”

    “便是从私,我等也不会让大人千里迢迢白跑一趟。云霄派的供奉里,从今以后年年自然也有大人的一份在。”

    卫恪焉似乎满意这刘太守的安排,语气和缓起来:“哦?那不知我能有几分呢?”

    那老道举起了两根手指,开了口:“这个数,以后长长久久的供奉给大人。”

    卫恪焉嗤笑一声:“你这云霄派我尚未仔细打听,就听说又是贩卖符箓,又出售赎罪券的,想来也吃了不少香火。你们难道以为我河东卫氏缺这点银子吗?”

    “那不如我仔细查查,说不定抄几个家,得的数都比这个多。”

    “大人且慢,三成!不,五成。”那老道忙跪了下来,再也维持不住仙风道骨的模样。

    卫恪焉似终于满意了,几步上前,扶起了他,“道长是出家人,怎么能向我下跪呢。你既有这个心,便是好的。”

    太守见此,心中对卫恪焉的戒备之心,悄然放下大半,将远处准备的弓箭手撤下了。

    凭他再是什么世家子,也逃不过权财二字,浔川郡的五成香火,几乎就是普通世家几代的积累了,谁能不动心呢?

    太守松了口气,拍了拍手。

    两位美人泛舟而来,似浮萍般飘到众人面前。

    一人横箫轻吹,一人静坐弹琴。特殊的是,二人均着藕荷色道袍,满院烛光摇曳,确有几分脱俗之姿。

    竟像极了一人。

    太守笑得一脸殷勤:“大人终日操劳公务,着实辛苦。这两名女子性情温婉,最是贴心不过,下官便赠予大人,为大人解乏散心。”

    他察言观色的本领确实登峰造极,见卫恪焉身边一直跟着那个栖尘道长,且对她关注非常,暗自品出了几分别的意味。这才准备了作女冠打扮的美人,准备投其所好。

    他这番举动意图再明显不过,只盼卫恪焉能就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可惜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卫恪焉看着面前两个穿着道袍的美人,面上敷衍的笑都冷了几分。

    这刘廷竟然敢擅自揣测他的喜恶,真是该死,把他想成什么人了。

    只是如今才谈好的交易,此时翻脸难免显得自己反复无常,于是他也顺从地接了这两个美人。

    停下的丝竹声重新奏起,仿佛之前的威逼利诱全是幻影。

    月下,一院宾主尽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