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忽然停滞了一瞬。
惠透枭转身将见底的酒杯放下,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他人眼中。
所有人都在等她的选择。
惠透枭扫过眼前的两双手,睫毛轻颤,如同蝶翼。
竹马?还是弟弟?
她选择了前者。
惠透枭把手搭进谢秉席的掌心,滚烫的肌肤相触碰,酥麻感传遍全身。
谢秉席露出胜利者的笑容,他缓步牵着惠透枭走向舞池。
独留惠津站在原地。
他愣了一下,慢慢收回停在空中的手,表情很淡,淡到并不在意惠透枭是否选择自己。
他垂下眼眸,轻松欢快的音乐不但没有让他感到愉悦,反而让他感到莫名的烦躁。
惠津抬头,第一眼便注意到了舞池里两道身影。
他眼底漫上一层阴雾,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琴声回荡。
惠透枭感受到搭在自己腰间上的手在发抖,她凭借着肌肉记忆配合谢秉席的步伐。
一道带有磁性的声音从她上方传来,“透枭。”
惠透枭听到这个称呼,瞬间打了个冷颤,还差点没踩上节奏。
她应了声:“怎么了?”
谢秉席视线没从她身上离开过,他纠结半天,还是开了口:“能问你个冒昧的问题吗?”
惠透枭说:“什么问题?”
“选我的原因。”
惠透枭没回答,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个。
她察觉到搭在自己腰间上的手,隔着衣料在摩挲着。
“那你呢?”她反问:“为什么会邀请我?”
惠透枭早已了然,因为她姓惠。
而这个答案,谢秉席无法说出口。
两人周身的氛围瞬间变得尴尬。
谢秉席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惠透枭并不想得到什么答复,她只想堵住谢秉席的嘴。
而对于谢秉席的问题,她早有答案。
一个伪君子竹马,一个笑面虎弟弟。
谁更危险一看便知。
又恰好惠津的好感度恢复到了最初,她没必要以身犯险。
“喜欢你。”谢秉席握紧了两人相扣的手,他眼神炽热,像是在证明自己所说的话。
惠透枭大脑跟宕机一般,在她没反应过来的几秒钟里,节奏完全由谢秉席带着。
谢秉席看出了她的错愕,心中涌起一股酸涩,却还是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
他声音沙哑,“所以……可以告诉我选择我的原因吗?”
惠透枭终于抬起了头,她看着谢秉席那双渐显深情的眼睛,里面倒映着自己。
她踩着音乐节点,轻声问道:“你喜欢我?”
谢秉席“嗯”了声。
惠透枭假装思索,良久才道:“因为是你。”
谢秉席大脑还没转过来。
因为是你,所以选你。
得到答案的他乱了步伐,惠透枭的高跟鞋踩上了他的鞋尖,疼痛感刺激着他的大脑,拉回了一丝理智。
他低头一看,理智再度消失。
惠透枭的手链贴着他的衣袖,裙摆随着动作摇晃,露出了脚踝,上面戴着一条极细的脚链。
钢琴音落下,一舞结束。
“少喝点酒,谢主席。”惠透枭松开手,后退一步,丝毫没有被谢秉席那几番话影响。
而自己说的那句话,也是违心的。
她头也不回地走向休息区。
【谢秉席当前好感度上升至13%】
谢秉席慢了一拍,他收回手,捏了捏指尖,上面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
他扯出一抹笑意,走回父母身旁。
父母问他聊了什么。
他直言,“表白了。”
谢秉席神态自若,补充道:“被拒绝了。”
谢母听到这话简直恨铁不成钢,“我让你培养感情,你一上去就跟人家表白。”
“您也听见了,人家说了不早恋。”他淡淡反驳,“我也是。”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谢父说,“蔺家对惠透枭的心思不比我们少。”
谢秉席视线顺着望向正在和惠父聊天的蔺家人,沉默片刻,沉声道:“我知道了。”
惠透枭放缓呼吸,面色平静。
当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时,她面色一凝。
【惠津当前好感度上升至-35%】
惠透枭抬眼对上惠津的视线,两人神情淡漠,在下一瞬同时扬起唇角。
她在心里更加肯定,惠津的危险指数远不止她想的那么高。
惠透枭步伐很小,真丝在暖黄的灯光下泛起光泽。光影流转,香槟色长裙忽深忽浅,宛如水波回荡。
她单手提起裙摆,高跟鞋精准踩在每一个音乐节点。
一颦一笑勾人心弦。
像个胜利者。
无比自信、从无败绩的胜利者。
惠津看得晃神。
惠透枭摇曳的身姿从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神似他记忆中的少女。
他吸了吸鼻子,视线不自然地移向一旁。
乐声中掺杂着细微的烟花声。
宾客陆续离场。
烟花消散,宴会落幕。
惠家郊外别墅并不常住人,车子早在门外停驻。
惠透枭披上外套,坐上后座,她按下车窗,扭头看着窗外的风景。
渐凉的晚风直面吹来,上了头的酒意渐渐消散。
惠透枭双手搭在腿上,裸色的延长甲更显她手指纤细。
她望着漆黑的道路,思绪放飞,如天上星般遥远。
【惠津当前好感度上升至-30%】
【惠津当前好感度下降至-35%】
【惠津当前好感度下降至-40%】
惠透枭本不想理会,奈何提示音如催命符般刺激着她,加上酒精作用,头疼得不像话。
她突然转头,看向惠津,眼神仿佛在问,你要做什么。
惠津看着车内后视镜里的惠透枭,内心有一百个问题。
眼见她忽然回头看着自己,心中一紧。
惠津扭头问:“怎么了姐姐?”
惠透枭边说边关上车窗:“有点吵。”
惠津刚想开口,目光却本能地落到她的耳骨钉上。
他悠悠道:“快到了。”
【惠津当前好感度上升至-30%】
惠透枭刚内涵完,系统又响了。
她漫不经心地嗯了声。
惠津收回目光。
两人没再搭话,反倒生出一丝默契,各自扭头看向两边车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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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云层遮挡。
管家事先准备好了温热的蜂蜜水。
惠透枭喝完便上了楼。
她站在门前,回头看了眼刚上楼的惠津,放下了正要开门的手。
“姐姐,有什么事吗?”惠津没有直接回房。
惠透枭将准备许久的那套说辞搬出,“学院上学期的美术比赛,陈绵晴注意到了一幅画风独特的作品,第一时间便去找人打探。知道是你后,她将此事告知了她父亲,才有了今天。”
她试图将自己撇干净,“我只是个搭桥的。”
惠津眼底暗藏着审视的目光,他在分辨惠透枭的话有几分真假。
他饶有兴趣地问道:“那姐姐看过我的作品吗?”
“当然,特地去观摩了下。”惠透枭一字一顿,“特等奖。”
她笑了笑,“真令我欣慰。”
惠津听着不怀好意的话,欣然一笑,轻声道:“姐姐可以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吗?”
他眼睛里带有红血丝,面颊泛着淡淡的粉晕,看上去人畜无害、可怜巴巴的样子。
惠透枭不吃这一套,她随口应下:“可以。”
惠津看着紧闭的房门,脸色立即冷下来。
他的秘密,再也不是秘密了。
惠津意识到了什么,脚步一转,走进书房。
桌面上摆满了惠透枭的东西,那个曾经连书房都不屑踏进一步的人,现在几乎住在里面。
他仔细检查抽屉,书柜上的书,确保没有遗漏任何东西。
离开前,惠津翻开了桌上的书,只见字迹时而秀丽时而洒脱。
一个不学习的人,突然开始学习。
原因是什么?
他合上书,怎么也想不通。
翌日,鸟鸣作响。
惠透枭坐起身,睡眼惺忪,她拿起床头柜上的蜂蜜水,边喝边等待思绪回神。
她放下水杯,瞟到脚链忘了摘,脚踝上留了半圈印子,顺手解下。
惠透枭赤脚走向浴室,热水浸湿头发,冲洗着昨晚残留的香水味。沐浴乳碰上肌肤,浴室充斥着香味。
疲劳顺着水流被冲得一干二净。
她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除了眼下多了一道很淡的黑眼圈,其他一如既往。
她还是她。
惠透枭走出浴室,半湿的头发还在滴水。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一亮,无数条消息映入眼帘。
以往的早晨,手机跟她一样安静。
惠透枭点开微信,好几个群聊已是99+的状态,里面聊天火热。
她看着不断跳出来的消息,头都大了。
三人姐妹群显得异常安静。
惠透枭点开三人群聊,简单扫了几眼聊天内容。
思绪如缕:[分享帖子-某年级第一水分堪比太平洋。]
天下第一晴:?
天下第一晴:匿名用户造谣真是张口就来。
思绪如缕:我着手调查了。
思绪如缕:新用户,新手机号,查起来需要点时间。
惠透枭一下子就明白了群聊火热的原因。
她这个主人公倒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惠透枭缓缓打出几个字。
惠日透枭声:去查夏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