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津笑不达眼底,“早点休息。”
惠透枭不想与他扯上太多瓜葛,便轻轻点头,客气道:“你也是。”
房门关上的一瞬,惠透枭紧绷的神经渐渐松下。
她无法忽视惠津审视的目光。
让一个人无法翻身的最好办法,就是送她去另一个世界。
故事的最后,惠津像个疯子般,费尽心思置她于死地。
车祸、火灾、伪造自杀……
惠透枭不自觉咽了下口水,她越想越觉得后怕,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一个带着杀意的人潜伏在她的身边,她怎么可能真的不在意。
惠透枭大口喘息着,无形中有一股力量掐着她的脖子,让她难以呼吸。
她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一个球,企图从中获得一丝安全感。
晚间下了一场小雨,雨声淅沥,混合着草木清香的空气多了些凉意。
窗户上挂着的水珠滴落,在地面上化开。
惠透枭辗转反侧许久,完全睡不着。
她心中难以诉说的情绪不知不觉间缠绕成了解不开的结,这结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扼住她的咽喉,让她无法发声,只能默默咽下一切。
她起身走向窗边,双手抱臂。
她的房间采光最好,一开窗便能看到后院绿意盎然的美景,但她没有心情欣赏,只是目光呆滞地望着远方。
时间悄然流逝。
惠透枭躺回床上闭目养神,渐渐地进入睡眠。
清晨,惠透枭简单收拾过后准备下楼,她眼下黑青一片。
“姐。”惠津站在楼梯边,笑了笑,“早。”
惠透枭抬手把一侧的头发别至耳后,“早。”
两人一同下楼用早餐、上学。
校内,频频有人回头,目光中带着好奇与震惊,似乎两人一同上学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A班门前已经有老师拿着扫描仪站着等待。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惠透枭将透明笔袋交给男老师后,走向拿着扫描仪的女老师,她张开双臂。
女老师随便扫了下就让她过去了,尤为敷衍。
惠透枭接过笔袋,走向自己的座位。
第一排,靠窗的位置。
也就是,一号桌。
哪怕她上次考试缺考,她依旧稳坐这个位置。
惠透枭极其敏感,背后投来的目光她难以忽视。
大多数是惊讶,她竟然来参加考试了。
惠透枭转头看向窗外的风景,飘远的思绪被铃声召回。
教室坐满了人,老师开始分发试卷。
墙上闹钟的指针飞速走动。
惠透枭大致扫了遍卷子,题目都跟课本上的知识点紧密结合,唯独最后两道是超纲的压轴题。
她写得很顺,思路没断过,就连最后两道题也只是轻微卡壳。
她用秀丽中带着飘逸的字迹写下最终答案。
春阳初升,微风拂过。
惠透枭边转笔边检查试卷,她抬头看时间,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四十分钟。
她坐不下去,干脆提前交卷离开。
老师看了眼时间,并未阻拦。
安静的教室里,多了一丝动静,不免让人好奇。
谢秉席就坐在惠透枭身后。
惠透枭刚举手想要交卷,他就注意到了。
老师收走她的试卷时,他下意识去看她是否写了答案。
她的答题卡上终于不再是一片空白。
谢秉席的心跟着松了一下,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后面几场考试,无一例外。
惠透枭都提前交卷了,并且都写满了。
她好久没做过这么有难度的题了,这种感觉对她来说,太爽了!
惠透枭一个人走在校园里。
其他人还在进行考试。
她安安静静地逛着,像是刚入学的新生,眼里闪烁着憧憬。
惠透枭脚步一停,她站在荣誉墙前。
谢秉席、惠津、陈绵晴。
几人的名字赫然在榜。
惠透枭一一看过去,心底涌上一股暖意。
用不了多久,她也会上榜。
回想起自己坎坷的一生,惠透枭渐渐红了眼。
她考上了一所好大学,找到了一份好工作,但这世间只有她一人。
惠透枭用手指抹去眼角的泪花。
她脑海中闪过一个贪婪的念头,但很快又被自己否决了。
从一楼的荣誉墙到二楼的画室,惠透枭心不在焉地走着,一个人都没碰到。
镀了金的门牌、昂贵的用具、墙上的名画……
惠透枭第一眼看的是画上的署名,她扫视一圈,没有一个与记忆中的相重合。
正当她以为毫无收获,准备离开时,一阵风从半开的窗刮进画室,吹得她发丝飘动。
哐当一声,摆放在角落里的垃圾桶倒了。
惠透枭走上前扶起,一张被捏成团的纸张掉了出来。
她顿了下,还是将皱巴巴的纸摊平。
画上是几朵盛开的紫罗兰,署名只写了两个英文字母。
Jn。
字母n写得很用力,用力到快要戳破纸张。
惠透枭习惯性扬眉,这是她得意时的小动作。
她把画叠好,揣进口袋。
她的手机相册里留有作画者完整的署名。
Jnani。
惠津。
惠透枭漫无目的地走在学院内,突然下定决心,不再坐以待毙,主动出击去寻找惠津的把柄。
作画,只是惠津不为人知的一个秘密,甚至连个威胁都算不上。
她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惠日透枭声:去查惠津和我母亲赞助的那家福利院有什么关系。
对方秒回,同时发了新文件过来,是有关茗荷酒吧内部的事情。
第一条就是,酒吧老板得罪了蔺家的全过程。
难怪茗荷酒吧客流量骤减,估计酒吧资金也受到了影响。
惠透枭垂眸沉思,铃声从广播中传出,响遍整个校园。
她快步走到停车场,司机早已等候多时。
惠透枭坐进车内,她趁着惠津还没到,与茗荷酒吧老板约好时间。
周六下午三点。
与此同时,林含权和新校董并肩而行,脸上的笑容都没下来过。
惠透枭目送两辆车离去,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一切如往常般。
各忙各的。
家里除了佣人,只有惠透枭和惠津两人。
惠父忙于公司事业。
继母上赶着结交他人。
夜幕降临。
渐渐地,灯都熄了。
惠透枭盯着天花板,两天的统考已然结束,她在想明天的马术考试该如何应对。
靠身体的下意识动作去比赛会不会太过冒险与激进?
床头边熄了屏的手机忽然亮起。
惠透枭伸手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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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的小群里又聊开了。
天下第一晴:蔺家独子蔺京斯要转学来了。
思绪如缕:?!
思绪如缕:那一切都说得通了,什么投资,什么新校董。
天下第一晴:蔺家闹鬼了?人还没来就整这出?
惠透枭看着她们的消息。
蔺家闹没闹鬼她不知道,她家倒是出了内鬼,还不止一个。
她跟着聊了几句,群里默契地息了声。
次日清晨。
马术场上,赛道障碍已布置好。
依次是单横木、双横木和组合障碍。
观众席上坐满了人。
大多是还没轮到参赛的学员。
比赛很快,一个人最慢两分钟便能结束。
由于学院人数众多,马术比赛将进行两天。
惠透枭看得昏昏欲睡,虽然她没骑过马,却意外地安心。
她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轮到A班。
惠透枭有独立的更衣室,她的每一件衣服都是量身定制的。
藏青色的骑士服挂了一排在衣架上,分别来自不同品牌。黑色的长筒皮靴摆在鞋柜里,就连手套和马鞭都有十几个。
她站在镜子前照了照,合身的服装显得她身材修长,浑身上下散发着高不可攀的气质。
惠透枭戴上黑色手套,骨节分明的手握着马鞭。
她朝外走,来到指定的集合点,通过抽签决定上场顺序。
A班共三十七个人。
全员到齐。
安缎也在其中。
惠透枭一来,排在队伍末尾的人自觉地给她让出一条路。
她脚步一顿,又继续往前走,走到最前面,与谢秉席并肩站立。
谢秉席光明正大地偏头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她的到来感到诧异。
惠透枭没给他任何回应,她仰头看着大屏幕,眸如汪洋,心如止水。
老师见学员到齐,讲了几句注意事项和考场纪律,便朝着观众席角落点头。
大屏幕上瞬间将A班成员名字列出。
当看到第一个上场学员的名字,数道目光一致投向惠透枭。
连监考的年级长眼底也露出慌张的神色。
惠透枭一脸淡定,她刚要转身,右侧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
“注意安全。”
惠透枭对他点了个头,转身跟上老师脚步。
不少人都围了过来。
年级长手机还通着电话。
惠津的马术比赛是在明天,但他请了假。
他双手撑在围栏上,冷脸注视着惠透枭的一举一动。
惠透枭眼前有两匹马。
一匹白色,一匹深棕色。
老师带着她走到深棕色的马旁边,向她嘱咐了几句,点头示意她可以上马了。
惠透枭扫视着眼前这匹马,第六感告诉她,这匹马不好驯服。
但比赛的马都是由学院提供的,就算再有野性,也早被磨灭殆尽了。
她心里有个声音却反复在提醒她。
老师见她在原地站着,上前问道:“惠同学,怎么了?”
“只是想着,若是再发生上次的情况……”惠透枭没把话说完,她对着老师一笑。
老师脸色一僵,想解释,“我们……”
惠透枭踩着脚蹬上马,动作潇洒,一气呵成,完全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她用腿轻轻一夹,马往前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无一例外地落到了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