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前一天。
惠透枭双手撑在栏杆上,晚风吹动发丝,眼眸中倒映着漫天星空,心却不在此处。
“姐。”
听到声音,她缓缓低头,心中哀叹。
惠津朝前走了几步,他看着惠透枭的背影,习惯性地关心:“夜里凉,别站太久。”
“嗯。”惠透枭回头看他。
他神色淡定,照常询问:“明天一起去学院吗?”
以往,惠透枭要么晚到,要么干脆不去。
答案似乎显而易见。
惠透枭沉默地看着惠津,没有立即给出答复,她半个身子被埋没在夜色中,裙摆飘扬。
惠津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却听见了一声“好”。
惠透枭目睹他愣住了一瞬间,她转身往里走,只留下一句:“明天见。”
原主高傲的态度,即便她表现得再过冷淡,也不会露出丝毫破绽。
惠透枭侧躺在床上,昏暗的床头灯照亮她的脊背。
开学当日,书中女主将以资助生的身份转入学院。
原著中,第一个小高潮出现在全校统考。
女主凭借着聪明才智,成功挤进前十,一战成名。
惠透枭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焦虑驱散了困意,她索性关上灯,闭上眼逼迫自己入睡。
夜晚归于沉寂,世间彻底昏暗。
惠透枭呼吸渐渐均匀,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未拉紧的窗帘缝隙照进来。
惠透枭蜷缩在被子里,半眯着眼瞥了下床头的闹钟。
5:25。
她将被子拉过头顶,空气稀薄,赖床五分钟才慢慢坐起。
惠透枭怔怔地望着窗帘缝隙,等待视线聚拢,思绪飘回。
她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下床,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和被压出印子的脖颈走向浴室。
六点,惠透枭准时下楼。
她挺直腰板,独自坐在餐桌前,双手握着刀叉,熟练地切下盘中的吐司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等到吐司和牛奶被消灭干净,惠透枭放下刀叉,拿起平铺在腿上的餐巾布,轻轻擦拭嘴角。
“小姐。”管家见状上前,弯下腰在她耳边低语:“前几日,您落在茗荷酒吧的外套,被夏女士拿回来了。”
惠透枭听到这句话,瞬间记起管家是她母亲的人。
“陈叔,我知道。”她没有隐瞒。
陈叔点头,重新站直身子。
惠透枭扫视四周,意味深长一笑,“你觉得茗荷酒吧怎么样?”
“是个潜力股。”陈叔一脸严肃,小声道:“惠津少爷似乎也有收购的意向。”
惠透枭起身,“我知道了。”
她起身走到沙发旁坐下,低垂着眼眸翻阅昨晚的消息。
解酒喝一杯:小姐,无论从地理位置还是商业价值来看,我们茗荷酒吧都是一个潜力股。
解酒喝一杯:您看您何时有时间,我们见面商讨一下。
惠透枭返回聊天页面,看了律师发来的消息,才慢悠悠地打字回复。
惠日透枭声:过几天。
她还在考虑。
对方几乎是秒回。
解酒喝一杯:好的,小姐。
惠透枭退出聊天界面,又弹来了一条消息。
解酒喝一杯:因为有人也在与我们接触,希望尽早能与您洽谈。
惠透枭没有再回,她关上手机。
对方口中的有人,正是惠津。
远处细微的声响传入耳里,惠透枭迅速切掉平板上股票涨幅的界面,转手打开购物界面。
惠津走到她身后,俯视一眼就扫到了平板上眼花缭乱的珠宝图片。
他柔声道:“姐姐,我好了。”
惠透枭锁上平板,随手塞进托特包里。
“我来吧。”惠津识趣地拎起包。
惠透枭没推脱,她顺手拎起一边的手提包,整个包没有logo。
她一句“喜欢”,惠父便毫不犹豫买下,从国外寄给她。
两人坐上车,中间隔着托特包。
惠津想说点什么,一转头,惠透枭只留了后脑勺给他看。
他想了想,还是喊道:“姐。”
惠透枭迟疑片刻才转过来,高马尾轻轻一晃,一阵清香飘散。
惠津说:“我下午就不跟你一起回去了。”
惠透枭也没多想,“好。”
风和日丽,阳光正好。
学院外,车辆井然有序地前行。
一辆黑色迈巴赫S680从一旁空旷的道路驶过。
惠透枭看着畅通无阻的正前方,心里莫名的堵塞。
旁边看手机的惠津倒显得无所谓。
司机将车开进地下车库,里面明确标好了停放位置。
“惠家”两个字格外瞩目。
司机停好车,下来拉开车门。
惠透枭拎起包包下车。
她一身藏青色西装外套,搭配同色系西裤,步伐稳重得像是去签合同。脸上的淡妆也掩盖不住眉峰的锐气,左耳闪耀的耳骨钉像是藏在沉稳之下的张扬。
拐角处响起脚步声。
谢秉席戴着黑色半框眼镜,内衬扣子系到最高,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丝不苟的气质。
两道目光相撞,下一秒同时移开。
惠津不动声色收回视线,礼貌性朝谢秉席点了个头,又继续微微侧身跟惠透枭说话。
惠透枭刚想回应,却被身后的声音打断。
“好巧。”谢秉席大步向前,走到她另一侧,“一起吗?”
惠透枭和谢秉席是一个班的,而惠津,甚至跟他们都不是一个年级,更别说顺路。
惠津瞥了眼这位不速之客,想起两人日渐亲密的关系,再加上惠透枭种种反常的行为。
一个念头悄然而生,他睫毛一抖,危机感瞬间充斥全身。
惠津用余光飞快地扫了下惠透枭。
惠透枭错开谢秉席的视线,面色平静地婉拒道:“不了,我有要事在身。”
听到这话,惠津竟然松了口气。
“好。”谢秉席一笑,“班里见。”
惠透枭点头。
一旁默不作声的惠津又看不懂两人的关系。
“直接去礼堂?”惠透枭忽然回头,问道:“还是你要去放东西?”
她带的东西不多,惠津手里的托特包算是一个。
惠津快步跟上,“去礼堂吧。”
惠透枭轻声嗯了下,她凭借着记忆往礼堂走。
走廊拐角处,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地探出头来。
见到有人正往礼堂走来,那人又折返了回去。
一路上,两人一句话没说,习惯了尴尬的气氛后,便不再觉得尴尬。
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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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拐角,一个人影率先冲了出来,结实地撞上最外侧惠津的肩膀。
惠津顶多肩膀向后一歪。
反倒是对方身形不稳,向后摔倒,怀里抱着的书跟着散落在地上。
惠津眸底一沉,但不爽的情绪在看到安缎身上的白裙时一晃而过。
安缎迅速捡起地上的书,她匆匆起身,急忙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惠津看着她娇弱地快哭了,鬼使神差地应了声:“没事。”
安缎崴了脚,离开时一瘸一拐的。
在两人看不见的背后,她勾起了唇角,脸上哪还有歉意之色。
目睹了一切的惠透枭,缓缓将视线从安缎身上收回。
她不动声色地压下嘴角。
按照以往,资助生都是在开学一周后才来。
惠透枭不经意提及,“今年的资助生,来的倒挺快。”
她暗暗感叹,要不说是女主呢。
不对!原著里安缎并未提前到校。
礼堂内。
每个座位上都贴了对应的名字。
在这里,家族背景往往决定一切。
第二排正中央,是惠透枭的位置。
而惠津,被安排在了第三排靠近角落。
哪怕他冠上了“惠”字,也摆脱不了“寄养”的身份。
一个外人,哪能与正统继承人平起平坐。
惠津看着角落里的位置,眸底深处沉得如死水,死水之下是被他硬生生压下去的阴翳与愤怒。
每一次的开学典礼,对他来说无疑是一场摆在明面上的羞辱。
他并不想待在此处,把包交给惠透枭后先一步离开。
惠透枭心不在焉地捧着手机,屏幕亮了又灭。
她再三犹豫,还是问出了口:“系统,安缎为什么会提前到校?”
【剧情出现了偏差。】
惠透枭一寸一寸地抬起目光,语气肯定:“你做的。”
【因为你要收购茗荷酒吧,导致安缎失去了兼职。】
惠透枭靠在椅背上,姿态散漫,“我还没有收购。”
【结果是必然的。】
她含笑反问:“你就如此肯定我一定会收购?”
【合作吗?我可以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系统没有正面回答。
惠透枭微微扬起的唇角僵住,她不屑地啧了声。
系统,一个外挂般的存在,想篡改剧情,一句话、一个念头的事情,并不是什么难事。
一个人的命运,似乎并不掌握在自己手里。
惠透枭想起了关于谢秉席的那场梦,眯眼质问道:“那场梦也是你搞的鬼吧。”
【合作吗?】
惠透枭望着明亮的天花板,系统的答非所问对她来说已经是个答案。
“既然你有通天大的本领,”她心里像堵了块石头,闷闷的,很难受,“篡改剧情,篡改爱意,篡改你想篡改的一切。”
“还需要我做什么?”
【惠透枭小姐。】
【合、作、吗?】
系统依旧答非所问。
经过那一晚,惠透枭也明白了它的手段。
她沉默地低下头,没有给出回答,但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系统不再询问。
而她,也清楚系统会为了达到目的,做出什么事情。
她心底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