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鹿溪感觉自己快要烧干,一股热浪压着她,焦渴地吮吸她的唇。
她的意识混乱不清,什么也看不见,只感觉自己被炙烤,被淹没,被尽情剥夺氧气,胸膛在急促起伏,濒临窒息时,她猛地睁开眼睛。
大亮的天光映入她潋滟的眼眸,她贪婪地深呼吸。
落地窗半开着,光线裹挟着仲夏的热照射进屋,烘亮了屋内的每一寸熟悉的空间。
意识尚未回笼,潋滟眸色有些呆滞,鹿溪缓慢地眨眼,脑袋传来细细密密的疼,是宿醉后的不适。
她皱眉,抿唇。
“嘶~”
嘴巴不知道怎么回事冒出细微刺痛,她抬手摸了摸唇瓣。
没多想,掀开被子下床,一边用纤细手指摁在太阳穴轻柔,缓解宿醉的不适,一边越过衣帽间,走向浴室。
推开浴室门,她打着哈欠进去,浓郁的雪松冷气扑面而来,她抬眼看去。
最先入眼的是一大片冷白皮肤。
江默站在不远处的淋浴区,手里正拿着西裤打算穿,微弓着身,她随意的一瞥,注意力被他身上仅有的黑色布料吸引,三角型裹住,鼓鼓囊囊的。
往上是紧实的腹肌,往下是矫健的长腿。
鹿溪体内残留的瞌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脑子宕机两秒,倾长睫毛受惊似的轻颤,对上了江默那双晦涩的黑眸。
“对不起!你,”鹿溪如同被蹦出来的火星子烫到,弹跳似的背过身去,“你继续!”
她逮着门仓皇逃走,连门都忘了给江默带上。
冲回卧室,她后知后觉脚踝有点痛,在沙发上坐下后,她弓背伸手捏脚踝,捏了两下想起浴室里的江默刚才似乎在穿衣服,待会儿肯定是要出来的!
她顾不上脚痛,立即走人,以免撞上尴尬。
走出主卧,她想上厕所于是去了次卧。次卧和主卧的装修大差不差,就是没有了宽敞的衣帽间和休闲的读书角。
她打量了一番,进了浴室解手,又拆了洗漱用具刷牙。
脑子里开始回忆昨晚,只是她喝酒会断片,记忆只停留在她一边看夜景一边喝酒的画面。
昨天江默不是说他去安市参加峰会吗,怎么她睡一觉醒来人就回来了,她有些纳闷。
扭头看到窗外大片阳光,这才察觉到时间不早了。
磨磨蹭蹭刷完牙,先前猝不及防被男色冲击的面红耳赤也渐渐平复了。
身上还穿着睡裙,她只好又回了主卧衣帽间,此时浴室门敞开,估摸着时间男人应该走了,她拿着换洗衣物过去试探性地敲了敲门。
没人应,她这才放心进屋。
想起先前扑面而来的冷气,意识到江默洗的是冷水澡后,她不禁挑眉。
身体素质还挺强的。
鹿溪有早上简单冲洗的习惯,冲洗完换上美丽的裙子,她走到洗漱台擦了点C乳,擦完手扔纸巾的时候她发现垃圾桶里丢着大量的纸巾。
虽然她感觉到了江默有卫生洁癖,却没想到还挺严重。
从浴室出来,她在卧室梳妆台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手机被她昨晚关机了,她走到楼梯口,手机开机成功,亮起的屏幕显示着几个未接来电和消息。
是江默发过来的,她停住脚步正准备点进去,余光瞥见一双程亮的皮鞋。
她抬眼,看到江默正朝她走过来。
窗外阳光洒进来,他破了皮的嘴巴映入她眼眸。
怔愣间,江默走到她身边,淡淡的雪松冷香混在空气中吸进她鼻息。
先前被她搁置的尴尬又死灰复燃。
对视两秒,她尴尬错开视线,一边抬脚下楼梯,一边主动搭话掩饰尴尬。
“你嘴巴怎么回事,上火了吗?”
江默跟着下楼的脚步一顿,侧脸看向鹿溪,察觉到注视的鹿溪下意识偏头。
两人的目光撞上。
“怎么了,”触及到江默盯她的视线,鹿溪有些懵然,“我脸上有东西吗?”
面霜没涂开吗?
男人直直地盯着她,似乎想从她眼睛里看出什么,鹿溪被盯的有些不自在,刚要错开视线时,对方忽地朝她迈进一步。
她本能后退,背脊贴上扶手梯,实木的硬感透进她肌肤。
男人高大的身形朝她倾靠过来,压迫感十足。
她抿起唇,强迫自己克制慌乱。
“你干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底气不足。
江默低垂着眉眼,专注盯着她,似乎想要找出她伪装的破绽,却无果。
“我嘴上的伤怎么来的,你不记得了?”
鹿溪搭在扶手梯上的手猛地蜷握,倾长睫毛如同蝴蝶振动的翅膀扇了扇。
“你的伤,我怎么知道。”
她有些不明所以,心里又无端生出隐隐的预感。
过近的距离,让她的呼吸里似乎全是他的味道,淡淡的冷,淡淡的木质香,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朝她罩了过来。
呼吸不由放缓。
无端紧张。
“先……啊对不起,你们继续。”
鹿溪偏眸,看到楼道间拿着拖把正要下楼的佣人迅速转身奔走的背影,她僵了一秒,微侧脸回看江默,他仍然保持朝她倾靠的动作,晦涩眸色盯着她。
两人的脸靠的很近,乍一看,似乎会让人误会两人在……
接吻?!
脸蛋被烫了似的红温。
“你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干吗!”鹿溪忍不住炸毛,抬手,掌心抵在男人肩头推搡了下。
江默收回落在她臊得涨红脸颊的视线,直起身。
鹿溪抿唇,急促下楼。
早餐正被云姨端上餐桌,鹿溪拉开椅子落座,江默紧随其后进来。
佣人布置好后自动退出去,餐厅很快只剩下他们夫妻两。
鹿溪拿起筷子夹了个灌汤包,余光瞥见江默的筷子落在蒸饺上。
她脑子里不由浮出江默刚才在楼梯上的询问。
什么意思?总不能他嘴巴上的伤是她弄的吧!
鹿溪戳开灌汤包,汤汁溢出,她拧了拧眉,夹起来咬了口。
“嘶~”
小小的被烫了下。
“看着点吃。”江默出声,长辈叮嘱小孩的语气。
鹿溪接过纸巾,忍不住仔细觑了眼他嘴巴上的伤。
看着的确不像是上火了,倒像是被人咬的。
“你昨晚才留下的东西,这么快就忘了?”
江默像是读出了她的心声,冷冰冰地来了句。
鹿溪瞪大双眸,内心十级戒备,"你别碰瓷!"
江默在乱讲什么,他昨天明明去安市了,两人隔着物理距离,跟她有什么关系。
“你醉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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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我好心给你喂醒酒汤,你说好苦不想喝,我说喝了才不会想吐,然后你捧住我的脸,一下子咬上来,结束后,还舔着唇说甜的。”
鹿溪早已凌乱,随着江默面无表情地描述,她的脑子自动冒出一些与之相匹配的画面。
啊啊啊啊!
真是尴尬他妈给尴尬开了门。
“接着,你开始扒,”
“stop!”
她的脸皮没有能与长城媲美的厚度,这会儿实在是没脸听下去。
“那个,你说的这些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呃,你,你昨天不是去安市了吗?”她试图垂死挣扎。
江默就这样看着她,半晌才说,“昨晚提前回来,你要是不信可以问昨儿值班的佣人。”
呃……人证都给搬出来了。
不等鹿溪说什么好,江默继续说。
“至于印象,我不介意帮你回忆回忆。”
鹿溪以为江默想要报复咬回来,下意识抿唇,讪讪道:“这就不必了吧,宰相肚里能撑船,男人不能这么小气。”
毕竟她有错在先,不好硬气,只能说点好话。
小女子,能屈能伸。
这时,手机响起来电铃声,江默这才移开落在她脸上逼人的目光。
他扫了眼亮起的屏幕,再次看向她,说了句,“爸的电话。”
鹿溪眨眸。
江默接通,直接开了免提。
“爸。”江默喊人倒是喊得自然,不过没有讨好的味道,跟喊人名字没什么区别。
“嗯,你现在在公司还是去出差了?”
鹿溪听着有些嫉妒,真不知道谁才是亲生的,老头跟她说话都没有这么亲和过。
江默觑了鹿溪一眼,“在家,正跟茜茜吃早餐。”
鹿溪:“……”
他竟然叫她的小名!
那头鹿父闻言顿了下,他本来打电话过来就是想打听下宝贝女儿的情况,没想人就在旁边。
为了维持他的威严,他“嗯”了声,撂下一句,“待会儿过来家里吃饭。”
江默看鹿溪,鹿溪低头咬灌汤包,他收回眼,应了声。
结束通话,他看向鹿溪,询问,“几点去?”
鹿溪摁亮桌边手机,扫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吃完就去,你要是没时间可以不用去。”
得知自己把人咬了已经够尴尬的了,要是一起过去岂不是更尴尬。
江默嘴巴上的伤也贴不了创可贴呀!!
静了几秒,江默应声说,“钟叔先送你过去,我晚点过去。”
待会儿他要开海外视频会议讨论KS收购案的事。
两人毕竟是夫妻,江默不过去吃饭的确不太好,为此鹿溪没话说。
她拿起手机正要给母亲发条消息过去,母亲给她发的消息跳了出来。
鹿母:【你小姨刚发来消息,说她们回国游玩飞机下午三点落地,你问问小默有时间去接机没有吗?】
小姨一家定居澳大利亚每个暑假都会回来。
鹿溪不由挑眉,看向正在用膳的江默。
他在喝粥,修长手指握着瓷白的调羹,即便嘴巴破了相,呷粥入喉时也没有一丝不雅的声响发出。
在餐桌礼仪这块,他轻松拿下满分。
江默撩起眼皮,对上她的注视,狭长丹凤眼微微上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