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华兰郡主 > 103. 收拾行装
    赵十越顿时语塞,万万没想到被好友这般轻易出卖,此刻只恨不得有条地缝能钻进去。

    曲静凉往榻上一靠,不情不愿地开口:“应迟所中之毒为断丝花,此花生长于极寒地区,百年才能生出一朵。人一次服用整朵,当场毙命;若长时间少量服用花瓣,则会失去神志,变为痴儿。”

    虞星浅眉头微蹙:“此花何解?”

    曲静凉摇摇头:“我不会,只有我老爹会。此花解法极为复杂,我爹从前欲传授于我时,我总没耐心学。哪里知道天下当真有人去寻这百年一遇的花,来害自己的亲弟弟。”

    ……

    雨打春叶声在沉默的场景里愈发清脆。

    赵十越率先开口,打破僵局:“无妨,静贵人,我近些年也时常后悔年少过于贪玩,文学武艺皆不精。”

    曲静凉闻言,赌气地将头偏向一边,脸上飞起两朵红云。

    赵十越见状,紧抿双唇,觉得自己若再安慰下去,想钻地缝的可能就是静贵人了。

    虞星浅又问:“药王如今何处?”

    曲静凉摇头:“我老爹整日云游四海、逍遥快活,哪里有人知晓他的踪迹。”

    “照静贵人的意思,我们,已步入死局?”虞星浅心头热血都凉了半截。

    “目前看来,是的。”曲静凉扭头去看窗外潮湿的春雨,闷声道,“抱歉,没帮到二位。我先回房收拾行装,还要烦请你们派人送我回大庆。”

    虞星浅瞧着曲静凉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整个人被抽走全身力气,跌坐于地。

    这些年,她始终攒着一口气,费尽心思筹谋部署,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她和兄长就可以重获自由之身。

    可现在……现在……只怕是功亏一篑……

    赵十越于虞星浅身侧坐下,牵起她冰凉的指尖,柔声道:“浅浅,自我至大辉,你一直成竹在胸,满怀斗志。怎的此时泄了气?”

    虞星浅嘴角尝到些许咸味,她惊慌伸手,用力将眼泪向上抹去,咬紧下唇:“我居然又在落泪,我明明发过誓,不再做只会掉眼泪的废人。十越,我知我乃叛贼之女,也知多年前正是我父亲无故出兵,害的两国百姓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我……我只有阻止这场战争,才觉得替父亲向大庆先皇赎了罪,向两国百姓赎了罪。我不希望母亲白死……”

    赵十越握住虞星浅擦泪的手,也觉胸口压了块重石,快要喘不过气来:“浅浅,莫要苛责自身,你在异国他乡,能做成这般,已经很不容易。眼泪的含义不一定是懦弱,也可能是尾冬的最后一颗雪,下过之后便是初春。”

    虞星浅闻言,朦朦胧胧地望向儿时姐妹:“我的人生,还会有春日吗?”

    “当然。”赵十越嗓音轻柔,如雨落池塘,漫水而生,“我向你保证,凡你所愿,皆能成真。”

    ……

    赵十越行至曲静凉门前时,她正在打包最后一点行装。

    “静贵人,不多留留,这么急着启程吗?”

    曲静凉收拾衣物的手没停,随口一答:“对对对,我很急,皇后娘娘怎的不敲门就擅闯他人房间?”

    赵十越斜倚于门框,耸耸肩:“是静贵人自己,料峭春日,忘了关门。”

    “原来如此,不过我准备即刻动身,就不请你进来多坐了。”

    赵十越闻言,反而一脚跨进屋内,反手关上门,径直坐于小桌旁。

    曲静凉见状,不得不停下手上动作,不情不愿地挪到她对面,坐下:“皇后娘娘这是何意?”

    “静贵人,方才浅浅关心则乱,一下慌了神,才信了你的说辞。”

    “什么叫才信了我的说辞,娘娘这话显得我像个江湖骗子。”

    赵十越的指尖在桌上轻扣:“你毫无办法,何不昨夜就走?又为何今日在我问你能否医治时,气急败坏觉得我小瞧了你?”

    曲静凉眼神闪躲,结巴道:“昨夜我太累了,想休息一日再走。况且,我……我无论何时何地都讨厌他人小瞧我。”

    “不对。”赵十越步步紧逼,“目前战事一触即发,大辉的双鱼居难道是能让静贵人安睡之所?况且,今日你的反应明显是下意识说出了真心话。”

    “皇后娘娘,从前在永州,我好歹也曾为你治病。你怎能如此咄咄逼人?真是狼心狗肺!当真是不要管你的好!”曲静凉的小脸皱作一团,十分委屈。

    赵十越见她如此反应,心下安定七八分,给她斟了盏热茶,态度放软道:“我为人哪有你口中这般不堪。只是静贵人,医者仁心,你难道忍心看着两国战乱,尸横遍野吗?”

    曲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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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凉接过茶盏,却不饮一口,只道:“娘娘休要给我安这么大顶帽子。两国之争,哪是我一个小女子能左右战局的,我只需尽好医者本分,行医救人便不负本心。”

    “静贵人,止戈,何尝不是救人?”

    曲静凉默然良久,却就是不肯松口。

    赵十越见状,又凑她近了些,压低声音,像说悄悄话的样子:“那日在永州城,你未说错,我确有腿疾。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静贵人的法眼。”

    曲静凉闻言,眉间露出些喜色,扬起下巴:“我就说嘛,你的脉象,我不可能诊错。”

    赵十越眼看时机已到,起身,踏至曲静凉身前,弯下身子,跪地,双手平置于胸前,行了大礼。

    曲静凉见她这架势,霎时一跃而起,伸手扶住她的手臂,便要将人往上拖,惊慌道:“你……你这是做什么,我可受不起娘娘这般,别折了我的寿。”

    赵十越虽称不上武艺高强,但总归是比曲静凉有力的多,任她再怎么使劲,她自岿然不动:“静贵人,青出于蓝,药王能做到的,你也一定能做到。”

    曲静凉一愣,迟疑道:“你觉得,我能做得和我爹一样?”

    “当然!”赵十越毫不犹豫,嗓音盖过窗外缠绵的雨声,“我觉得,你甚至能比他做得更优秀!”

    曲静凉鼻头一酸,忙又坐了下去,别过头,生硬道:“你先坐好,我们再谈。”

    赵十越这才起身,坐回原处,试探道:“静贵人这是同意了?”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断丝花之毒唯有无根草方能解除。”

    “无根草?”

    曲静凉点点头:“相传,无根草生于伏龙雪山山巅的栖灵寺中,由圆莫法师照看。无根草配以中毒者之血为药引,经山巅雪七日熬煮,方可练成断丝花的解药,还可助中毒者功力大涨,延年益寿。”

    “若有这般良效,可再好不过。”赵十越欣喜中掺了点疑惑,“静贵人,既有解法,你又为何不肯答应下来?”

    “其一,无根草并非仅为断丝花的解药,其珍贵处在于可解世界万种毒,乃医界奇珍异宝之首。多少人曾踏上求药之路,均无一人生还。其二,无根草本为剧毒之草,若和中毒者的血液配比有误,解药喝下去,便是断肠药。这个风险,你们可能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