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华兰郡主 > 99. 师父
    虞星浅被他的郑重其事逗笑:“好,我记下了,你喜欢。二皇子,大皇子在四处寻你。”

    应迟身形微滞,他抬头,眼神迷茫:“你,送我走?”

    “二皇子可想离开?”

    应迟摇头:“我,不想。”

    “为何?此处环境简陋,与宫内相去甚远。何况,二皇子的身体已然大好。”

    应迟捏紧了被角,不肯多言,只道:“我,不回去。小时候,你,也救过我。”

    被认出来了?

    虞星浅挑挑眉,其实她初见应迟的第一眼便知他是她儿时救过的男孩,只是没想到这痴儿竟也还记得她。

    “好。你若不想回去,我便把你藏起来。可你需答应我一件事。”

    应迟侧头,好奇道:“什么?”

    “你这个年岁,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全,你会写字吗?”

    应迟像突然被人踩住尾巴,半晌没吭声,把头别过去,恶声恶气道:“我,不会。”

    应迟真是,太像一只小狼了,单纯、温和、毛茸茸的小狼。虞星浅没忍住,伸手揉揉他的头:“你要留下来可以,拜我为师,我会教你读书写字,授你四时之令、天文地理。”

    应迟好似听了什么稀奇事般,疑道:“你,会笑我吗?”

    “我不会。”

    应迟直起身子,虞星浅不知他要做何。

    低头,看见从被子里伸出的应迟的小指勾住了自己的,耳边响起一句:“好,师父。”

    ·

    “后来呢?”赵十越追问道。

    夜已深,虞星浅打了个哈欠,嗓音疲倦:“你不困吗?我的郡主?”

    赵十越在被窝里晃晃她的手:“我不困,你若不讲完,我今夜定是难以安眠。”

    “后来,我便以师父的身份,伴于应迟身侧。他是我见过最为良善之人,有一颗千金不换的赤子之心。应迟在宫中虽有许多教学师傅,可那些人总眼含讥讽,神色往往比语言更伤人,久而久之,应迟便封闭自身,只愿练武,不愿习文。他真心把应疏视作最亲密的兄长,齐木崖那日,他本是被萧贵妃锁于殿内,可应疏对他说,这场狩猎大会是勇敢者的游戏,胜出者会赢得所有人的尊敬与掌声。”

    赵十越遗憾道:“应迟还是偷跑出来了。”

    “对,应迟一直以来都很听母妃的话,因此那日萧贵妃放松警惕,安排在他宫门外的只是身手一般的侍卫。应迟就在他万分信赖的兄长的鼓励下,去参与了所谓‘勇敢者的游戏’。我将他藏起来的这些年,应疏一直未曾其发现踪迹,他几乎以为应迟死了。可人算不如天算,我的计划还是出了纰漏。”

    赵十越的心也被紧紧攥住,她紧张道:“是何纰漏?”

    虞星浅眸色微暗:“永州武林大会。”

    因太过震惊,她一下捏紧了虞星浅的手臂,声音微微颤抖:“你、你是说,应迟、应迟、殷迟……”

    赵十越喃喃念着,一时有了荒唐的宿命之感:“怪不得,我在永州初见他时,很是眼熟。他是当年你救下的小狼?”

    虞星浅点点头:“的确是他。我从兄长口中知晓了你在永州的经历,正如你所想,殷迟就是应迟。他的永州之行如此高调,辉王和应疏不可能得不到消息。彼时我的房间不知何时多了一封信,一封来自顾铮的信。”

    赵十越不可置信地重复道:“阿铮?”

    虞星浅点点头:“不错,他提醒我,要在应疏下手前,先将应迟劝回大辉。”

    “那应迟如今何处?”

    虞星浅苦笑:“自永州进入大辉地界后,便被带回大辉宫中了。”

    赵十越伸出手,轻抚上她的脸颊,低声道:“浅浅,我不问了。应迟在宫中有萧贵妃护着,不会有事。今日夜已深,先好好歇息,别担心,事情都会解决的,相信我。”

    言至此处,虞星浅也觉甚是乏累,她伸手环住赵十越的腰身,头埋进颈窝处:“十越,我们姐妹在一起,我便心安很多。睡吧,天光会亮的。”

    次日清晨,虞青玉已早早备好膳食,赵十越落座,端起一碗色香味俱全的红枣桂圆粥,随口问道:“到底是孩童贪睡,小奇还未起床用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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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氏兄妹皆未答话,虞青玉又往她碗里夹了块还冒着热气的玉米片:“甜的,你爱吃,尝尝。”

    赵十越心中警铃大作,她一把抓住虞青玉的手腕:“青玉哥哥,你为何不答?杨奇是否被应疏的人带走了?”

    虞青玉仍是身着青衣,长身玉立,袖口处绣着青翠竹叶,宛如从前。他隔着衣衫安抚地拍拍她的手:“他当然会被带走。这是大辉要回空山城的一张牌,也是应疏夺下太子之位的一步棋。”

    赵十越舌尖微苦,连刚刚咽下一口的红枣桂圆粥都恨不得吐出来,她甩开虞青玉的手,眼中满是失望。

    “青玉哥哥,你可知昨日我见杨奇在院内玩耍,并那般亲近信任于你时,我有多开心吗?我觉得你没有变,可……”赵十越眼前蒙上一层雾气,又硬生生压了下去,“可为何如此?”

    赵十越就站在原地,直盯着虞青玉的双眼,待他答复。

    半晌后,虞青玉抿抿唇,眼底是化不开的忧愁,终是只说了句:“你若不想见我,我便此刻离开。你先用膳。”

    赵十越扭过头,一直盯着虞青玉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再望眼都要望穿了,快坐吧。”虞星浅平静无波地提醒。

    赵十越依言坐下,开始认真吃饭,可这满桌美食,吃进胃里,已尝不出任何滋味。

    “我以为你要赌气不吃,追上我哥要个说法呢。”

    赵十越咬了口玉米片:“我要吃,吃饱才有力气解决事情。浅浅,应疏应当一直知晓杨奇在双鱼居,为何昨夜才带他走?他可是也知晓我行踪?”

    虞星浅点点头:“聪明人不会一下将手中底牌尽数亮完。你来了,他的计划是时候加快推进。大辉不似我朝嫡庶分明,目前朝堂关于立储之事分为两派,一为激进派,拥护应疏为储君,主战,支持拿下空山城;一为保守派,拥护应迟,认为应疏挟持杨奇之举丢了大辉的颜面,人品不端,不宜立储。老辉王这么些年只钟情于萧贵妃一人,这份情意也是众大臣看在眼里的。”

    “你同青玉哥哥是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