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华兰郡主 > 51. 选择
    可是……当真要如此逼迫于她吗?

    三年前没有用太子的身份强娶,如今却要利用她的心软来死逼到底吗?

    虞青玉认命地长叹口气,这三年来,他为了复仇,做出不少残忍之事,可是对她,他却总是狠不下心来。

    他往前一步,轻轻拥住赵十越,俯身在耳边低语:“十越,别难过、别难过,我永远不会逼你做不想做之事。可从前无忧无虑的年少时代已是过往,世人阴险狡诈,世事纷繁复杂,我想你与我同去,终究是想将你护在身侧,免受欺侮。你性子纯良,总爱打抱不平,可你身份地位早已不似从前,我怕留你独自在永州……”

    “会受苦。”

    虞青玉的嗓音同过去一般温和深情,似潺潺溪水流过山涧。

    此番言语令赵十越更加自责,只得喃喃道:“青玉哥哥……”

    “十越,我本欲留在永州与你相伴。可大辉有我不得不此刻归去的理由,待我把一切安顿好后,就带着浅浅,来永州看你,如何?”

    赵十越用力点点头:“好!”

    虞青玉松开她,往后退了一步,眉眼温柔:“那我便先行离去,你在永州千万照顾好自己,万事不可强出头。”

    未曾想只见一面,便要分别,赵十越心中满是不舍,想要挽留,却不知从何说起,最后也只能道句:“青玉哥哥,珍重。”

    ·

    待赵十越哼哧哼哧地跑回尾玉轩时,顾铮正于池边坐着。

    赵十越轻松口气,小跑至他身前,扯住他的衣袖,拍拍胸口,喘着气道:“还好还好,我以为你已然走了呢,吓死我了。”

    顾铮低头,看见赵十越白皙的手指,没接话,整个人冷冽而锋利。

    赵十越察觉到一点不对劲,急忙把手松开,一下背到身后,尴尬地扯扯嘴角:“不好意思呀,陛下。冒犯了。”

    顾铮双眸死死盯着她,启唇:“你刚刚,去哪了?”

    赵十越往后退了一步,眨眨眼,结结巴巴地回道:“我……我没去哪,送……送曼音回燕随庄了。”

    顾铮也往后退一步,两人的距离更远了些,他歪头,勾唇笑道:“是吗?”

    赵十越更觉慌乱,可此刻总不能说自己方才见了虞青玉吧,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肯定道:“是。”

    顾铮不说话了,他已经给了她两次讲实话的机会,可答案令他失望透顶。

    三年前她假传圣旨救走虞青玉,三年后,她还是在为了虞青玉撒谎。

    全是谎言,昨夜的温存仿佛成了一场笑话,说不定是赵十越为了帮虞青玉探取消息,故意施的美人计罢了。

    顾铮抬手,摸住了赵十越的脖子,拇指在光滑的脖颈上细细摩挲,他觉得自己有点魔怔了,此刻只想掐死赵十越,与她同归于尽,一了百了。

    赵十越没有意识到危险,只觉得被顾铮抚摸着,自己的人皮面具在骨节分明的手指下摇摇欲坠,如果这张人皮面具被撕下……赵十越打了个寒颤,两只手捧住顾铮作乱的手,整个人又往后再退了退,不自然地解释:“有点痒。”

    顾铮抬眼,他察觉到了她的害怕。

    于是他用大拇指在掌心轻掐了一下,克制自己,把手抽了回来。现在该怎么办呢?顾铮心想,杀了她?或者关入天牢?或者让虞青玉死在她面前?

    儿时的火焰在顾铮脑内重现,透过火焰是父皇母后绝望的眼眸。火势越来越大,快要侵吞掉顾铮的理智,只剩下难以控制的暴戾因子。

    赵十越见顾铮盯着池塘,眼神似乎飘远,眸色忽明忽暗,薄唇紧抿成线,死死咬住的后牙槽使下颌角更为锋利。

    赵十越突然感知到了顾铮的痛苦,她一下慌了神,顾不得许多礼数,大步往前,跨过方才后退的距离,双手环住顾铮的腰,将脸埋进了他的胸口,一下一下轻拍顾铮的背,柔声道:“阿铮,别难过,别难过,我在。”

    顾铮这才回神,本想抬手回抱住怀中的小郡主,却又想到阿飞说的赵十越在同虞青玉拥抱,只得苦笑一下,抬起的手复又放下。

    “楚欢,我平生最恨旁人骗我,尤其是亲近之人。”

    赵十越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不知如何作答,只得将顾铮的腰又环紧了些,喃喃道:“嗯,我知道。”

    不想抱住她,却又舍不得推开她。顾铮嘲讽地想:自己这个皇帝可真是个没出息的窝囊废。

    他深吸一口气:“我离开永州,我们这辈子大概都不复相见,我只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同我回宫?”

    同顾铮回宫?带着这张虚假的人皮面具过完一生吗?顾铮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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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爱自己了,他有熙妃、惠妃和静贵人。他现在有楚欢、以后还会有张欢、李欢和王欢……

    赵十越对后宫的印象并不好,现下想起也只有鸾鸣宫内那一角四四方方的天。

    可这是最后通牒,她与顾铮的未来在此一念之间。

    盛夏阳光慷慨洒下,池塘面上波光粼粼,泛起醉人的涟漪。

    可七月的骄阳照遍世间万物,也照不进两人的心底。

    半晌,赵十越听到自己开口,嗓音轻柔,似花落池面:“我不愿意。”

    爱很重要,可真实、自由和独一无二同样重要。

    回京路上,顾铮在马车内独坐,阿飞在前面和白齐窃窃私语:“白齐,你说陛下咋回事儿呀,本来都让我去把他俩杀了,又半途让你把我叫回去。这么优柔寡断可不是我们陛下一贯的作风。”

    白齐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轿门:“陛下的心思,不要擅自揣测,听命行事即可。”

    顾铮就算有一千次想杀掉赵十越的瞬间,也会有一千零一次的不舍。

    顾铮归京的当晚,夜已深,赵十越独坐于窗边,却无一丝睡意。

    晚风凉意愈重。窗外树影重重。

    赵十越渐渐飘远的思绪被一阵敲门声拉了回来:“欢欢,收拾一下,尾玉轩的张管家前来拜访,正在前厅等你。”

    “好的,请他稍等,我马上到。”赵十越忙把面具戴好,慌慌张张地出了门。

    到了前厅,赵十越微笑招呼:“张管家。”

    张千已年近七十,却毫无老态龙钟之感,他对着赵十越点点头,慈祥地笑了笑:“楚姑娘,老奴今日送陛下出城时,陛下特意叮嘱老奴,给您带句话:您今后在永州城若有任何囊中羞涩之时,记得随时来尾玉轩。”

    赵十越心中涌起一阵酸涩之感,好不容易憋下去的悲伤又卷土重来,她委屈得想哭。

    张千轻叹口气:“陛下在感情之事上,一向做多说少。您不愿同他回宫,日后这漫长岁月,怕是再无交集。可陛下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您,怕您在以后的日子里吃得不喜欢,穿得不舒适,过得不开心。我同您虽无深交,可也能察觉到您是个没怎么吃过苦的大小姐,日后独自江湖行走,钱财自有大用处,这些银票,您先拿着,花完了,再来尾玉轩找我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