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误入频道,被迫拯救崩坏剧情 > 26. 误入第26天
    卫荼从出口出来,脚落在实地上,愣了一下。

    不在宫中。是渊都那座旧庙,她第一次进入界阵时的那座。庙还是老样子,破败,阴冷,她站了一会儿,才走出去。

    街上人来人往,日头挂在顶上,有小孩从身边跑过去,有妇人挎着篮子,有马车轱辘碾过街道,一切正常。

    李鲤和乔梓琳那家铺子就在不远处,卫荼从怀里摸出金符,催动,走进铺在角落里坐下。盯着桌前一碗茶,盯了很久。

    为什么她可以附在界阵里的人身上,皇后没有,只有她。是因她曾是一棵树?不算一个完整的人?

    里面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吗?

    卫荼想起阿瞳的眼睛,想起在意识里对他说的话。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不知道他还在不在。

    界阵究竟是什么,她想不通。

    茶凉了很久,门被人猛地推开。

    应九止冲在最前面,面具遮了脸,遮不住那双眼。眼里的东西太急,急得藏不住,从眼眶溢出来,落在她脸上,“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乔梓琳也从应九止身后挤上前,“荼荼,你怎么会从这头出来?皇后说你被什么东西困住了!吓死我了,幸好你没事!”

    廖予初跟在后边,细长的眉蹙着,指尖敲在门框上。余元站在她旁边,脸上没了平时的笑,嘴唇抿着。

    “我没事。”卫荼摇头。她也搞不清楚,这一切都很怪,她往门口看了一眼。

    羽生站在门槛外,眉头沉沉压着,似不愿叫人察觉。他看了一眼卫荼,只一眼,只为确定她完好,然后转身,朝旧庙走去。

    卫荼又问,“其他人呢?”

    “他们留在宫中打点。”应九止往前迈了半步,把门口的光挡去一半,语气阴沉沉的,“你先顾好你自己。”

    羽生回来了,白袍带起一阵风,把桌上的茶烟吹散了,“老庙里什么都没有。”

    “或许与跟魔岛的波动有关吧,导致界阵也乱套了。要去趟仙界才行。”卫荼抬眸看向他说着。

    余元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犹豫半晌仍开了口:“可一般来说,仙界是不管的。毕竟是在人界发生,即便有界阵出现,也是巡卫司的事。而且,在巡卫司中,也只有暮云仙真靡下的我们,清净引,才会掺合人界的界阵……”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像是自己也觉得这话说出去不太好听。

    卫荼愣了一下,“什么意思?仙界也有界阵?”

    余元噎住了,没想到卫荼问的是这个,“我以为你们知道呢。最早的界阵就是在仙界出现的。所以才有的巡卫司啊。但除了清净引以外的巡卫司都只处理仙界的界阵,他们不管人界。”

    “怪不得清净引给的报酬最高呢,原来活干得最多啊……”乔梓琳在旁边嘀咕。

    应九止笑了,眼里的戏谑像一把刀,架在什么上面,不砍下去,只是贴着。

    “仙界。”他把这两字咬得很轻,轻得像在说不值得用力的事。偏了偏头,看向羽生,“仙师,你说,这界阵是自己长了腿,知道该往哪边跑,还是有人给它画了线,让它别越界?”

    羽生的神色未变,还是那副模样,淡淡的,但那双一向空无清冷的眼,动了一下,刚看见影,又沉下去了。

    卫荼莫名忽然想起阿瞳父亲说过的话,你恨不了比你大的东西。

    她端起那碗凉了的茶,喝了一口,有点苦。

    但她清楚,这趟仙界还是要去。程断和林暮云此前带来的消息,魔岛扩散,士兵疯傻,曾莫名消失的巡卫司。

    还有林暮云所说的,接触过魔岛之人,才会出现泛绿光的眼。她想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难道真与魔岛有关。

    所有事拧成一根绳,不知何时会断。

    卫荼把最后一口茶喝完,“但此事关系重大,如今界阵口不再固定,谁知道下一次会落在哪里。这对仙界来说也是麻烦,不是吗。所以也该去知会一声。”

    应九止挑起眉扫了她一眼,像是看穿了,又懒得拆穿。

    乔梓琳偏着头,眨了两下眼,“你今天话多起来了呢,平时你可对这些事不上心。”

    卫荼放下茶杯,嘴角轻轻弯了弯,“说不定仙真们能送我点好东西。”

    乔梓琳眼睛一转,笑着拍桌:“行啊你,原来是想讨好领导拿点好处!那我也要去!我也想去仙界瞅瞅呢。”

    去仙界这事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敲定了。

    程断从宫里把李鲤带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李鲤一路小跑着进来,眼眶红的,看见卫荼就扑上来,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她没有哭出声,但肩膀在颤。

    “谢谢。”

    然后才抹着泪退后一步,朝众人行了个礼,不是宫里的那种礼,是寻常人家女子行的礼,很久才直起来。

    “没事。”卫荼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转身走出铺面时,回头看了一眼。李鲤还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块擦泪的帕子,朝她们摆了摆。

    他们来到城外的空地。羽生看向廖予初的余元,“你们先回去,岛上的弟子们需要照看。”

    “……好,明白了。”廖予初应了一声,看着羽生,想说什么,又没说,转身走了。

    余元跟在她后面,走了几步回头,“师妹师弟,你们早点回来啊。”

    天暗了,远处城影叠成墨色。

    羽生从怀里拿出一枚玉哨,放在唇边,轻轻吹了一下,人耳听不见声。

    但等了半刻,云层里一头巨大的飞兽缓缓落下。通体发灰,没有眼睛,头部光滑得像被磨圆了的石头,只有两道细缝,大概是耳朵。飞翼扇动,带起的风把地上的草压得伏倒一片。背脊上有着轿厢,方方正正。

    羽生带头从飞兽垂落的羽翼走上去,“这是仙界通用的坐骑,仙真以外的仙慧者去仙界,只可乘此。”

    他站在轿厢门口回身,目光落向卫荼,笑意浮上来,“你当时竟能骑走暮云仙真的飞兽,也算稀奇。”

    卫荼想了想,似乎这世界的生灵,对她都称得上友好。就连界阵里那些怪东西,她也从未觉得可怕。

    她踏上飞兽脊背,脚底一顿。

    那轿厢的边缘与皮肉长成一体。这轿是钉进去的,钉进去之后,飞兽还活了很久,活到皮肉把钉子吞进去,活到疤痕长成轿厢的纹路。

    “这轿子是嵌在肉里的?”乔梓琳也看见了,声音拔高了,说不清是惊还是怒。

    “是的。此兽是仙界御用,也只生在仙界。出生便无眼,只熟知仙界气息。”羽生的轮廓被月光勾出淡边,他说完便转进轿厢里了。

    卫荼低头看着脚底,落步时不自觉轻了些。程断垂眸皱眉一瞬,步子加快,像要把什么念头甩在身后,走进轿内。应九止却转身,在羽翼根部的凹陷处坐下,剑搁在膝上,合上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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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兽振翅而起,云被撕成一笔一笔的墨。

    过了好一会,远处铺开一大片冷冷的光,是仙界。那些方方正正的灰白建筑,在云层露出一角,又藏进去。但飞兽没有降落,只是悬停在云海之上。

    羽生从轿厢里走出,立在飞兽脊背上,声音稳稳传来,“剩下的路,要靠自身仙慧或能力到达,这是规矩。”

    卫荼探头往下瞧。隔了太远,没有路,没有桥,什么都没有。羽生沉默一瞬,朝她伸出手,掌心朝上。

    “没事,我带你。”好像刚刚那规矩是他随口说的,或是忘到了脑后。

    卫荼摆摆手,“不用了。”

    她从怀里掏出廖予初送的银符,取下头上的簪笔。那支笔是上岛时羽生给的,笔杆细长,笔尖已经有些秃了,她一直带着。

    没有朱砂,卫荼低头看自己手指,正准备咬破,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

    应九止挑开剑鞘,拇指在刃上一抹,血珠冒出,他走近,将拇指在簪笔上摩挲。

    卫荼看了看笔尖,“你的血有点稠,不好画。”

    “啧,事真多。爱用不用。”应九止嗤了一声,却没走,又往刃上蹭了一笔。更多血沁进笔尖,把干硬的毫毛泡软了。

    卫荼接过笔,蹲下身,银符铺在一片平整的鳞片上,开始画。笔尖走得很慢,一笔一划,像学画金符时一样。

    她能感觉到银符在吸血,在吸她的意念,在把薄薄的纸变成别的东西。

    画完了,卫荼直起身,把簪笔重新插回头上,“走吧,你们先走。我随后。”

    羽生看见了她在那符上的改动,眉眼柔了一瞬,不再多问,便从飞兽脊背上跃下。银发在风里散开,衣袍翻飞,脚下踩着一团若有若无的云气,真真像是仙人,飘飘然往下落。

    程断站在轿厢门口,看了卫荼一眼,很快又移开视线,“小心一点,卫姑娘,”

    他的声音有些硬,像在跟下属交代任务,“如有需要,开口便是。”

    说完,从储蓄袋取出一只木鸢,不大,刚好容一人骑乘。他跨上去,双手握稳,木鸢的翅一震,载着他便向下飞去。

    乔梓琳瞪大了眼,嘴里嘀嘀咕咕:“都是些什么啊……神仙和滑翔伞?”

    卫荼转过头看向她,“你怎么走?要不要和我一起?”

    “别小瞧我啊。”乔梓琳伸出食指晃了晃,扬起下巴,“我自有办法。”

    她从储蓄袋里捞出一把伞,伞面绷得很紧,伞骨亮闪闪。杆上还镶着一个小扇子,叶片转得飞快,“这可是我之前特意做的,”

    “就等着有一天发挥作用。”语气里带着点得意,说完,就抱着伞跳了下去。先是一阵尖叫,乔梓琳被风吹得翻了个跟头。伞面张开才终于稳住,歪歪扭扭往下飘。

    卫荼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小,转过脸,看向身旁人,“你先走。”

    应九止瞥她一眼,没说话,转身消失在轿厢后面。卫荼低头,银符展开,符纸在掌心化开,银光从指缝漏出来,聚成一团,然后伸展,变形。

    是廖予初画过的巨鸟,朦朦胧胧。但不再是只有轮廓的翅膀,而是由树叶织成的羽翼,一丝绿色光流在叶脉间淌着。

    卫荼乘上去,叶翅轻轻扇动,朝那片灰白色飞去。

    轿厢顶上,应九止看着那道骑着树鸟的身影掠过,越来越远,才慢吞吞跃下,御着剑,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