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病吧!莫名其妙!”温夏想将那条消息撤回,但发出已经过了两分钟。

    她打字想告诉肖闻自己发错了,结果先收到了他的回复:【好啊,在哪里见好?】

    “你去不去?”他夺过她的手机,说,“不去也行,那就把我们激吻的照片发到你朋友圈吧。”

    他说着,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坐在他腿上,背对着镜头和他接吻,裸着上半身,只穿了裙子。

    这条裙子她记得,是他送她钻石项链的那个晚上。

    “你什么时候拍的?!”温夏想抢过来,他抬起手举到她够不到的高度。

    “去还是不去,类似的照片我还有很多。”他淡然看着她,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你偷拍我......”她忽然想起自己刚来到这栋别墅时,常常感觉有人在窥视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拍得很美啊,你不觉得么?我又不会发给别人,”他弯唇,俯身摸摸她的脸,“所以,做还是不做?”

    -

    温夏坐在一家餐厅里,低着头,手放在桌下,来回绞着衣角。

    来来往往的人都在看她,她只能将头埋得更低。

    身上的连衣裙是露肩的款式,设计繁复华丽,是出门前冷渡逼着她穿上的。

    从那天起他就不许她穿别的衣服,今天更是连内裤都不让她穿。

    光裸着双腿这样坐在这里,她的头都快埋进衣领了。

    她略微抬头,在两张桌子远的位置看见那个始作俑者,正托着下巴笑吟吟地望着她。

    “宝宝,你真漂亮。”他的声音通过温夏戴的蓝牙耳机传出来。

    出门前他说一切都要照他的指示做,他会在耳机里告诉她要说什么话,不许忤逆。

    风铃清脆的声音响起,她瞥见肖闻推门进来,他很快在寥寥几桌客人中看见她,大步流星向她走来。

    站定在她面前,他上下打量她:“少见你穿这样风格的裙子,好看!”

    “快坐吧。”

    肖闻依言坐下,翻起菜单来。这家餐厅很贵,不知道阿夏为什么会约自己来这种地方吃饭。

    他暗自嘀咕着,对着那动辄几个零的菜单,有些难以下手。

    虽然是阿夏约的他,但作为男士,他没有不结账的道理。

    如果是和谢薇出来,他肯定要求AA的。

    他抬头,看向面前低头点菜的女人。

    自己事到如今还是没有放下对她的念想,不只是因为温夏长相身材不错,更是看她性格随和好说话,还很节俭。

    当情人是少了点情调,但当老婆是再适宜不过了。

    肖闻的目光流连在她垂下的眼皮和饱满的唇珠上,忽然,他留意到她脖颈上似乎有几处显眼的痕迹。

    那是很新的吻痕,甚至还围了一圈牙印。

    温夏察觉到他的目光,忙抬手捂住,面色微红。

    肖闻:“抱歉,我实在有点在意......”

    “没关系的......”她眼神闪躲,将手收到了桌下。

    这样的表情越发验证了他的猜想。

    “是你......”他不想用老公这个词称呼那个人,便说,“你家那位咬的吗?”

    见她点点头,他心里有点不舒服。

    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约自己,更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故意穿一件露出肩颈的衣服见自己。

    是在炫耀夫妻生活和谐吗?可她从来不是这种人。

    这顿饭他吃得心不在焉,菜贵又舍不得点多几个,很快桌子上几个菜盘子就见底了。

    “问他是不是喜欢你。”冷渡的声音从耳机里渗进来,冰冷的,像一条蜿蜒的毒蛇钻进了她耳朵。

    她想装作听不见,却无法屏蔽掉这种入侵。

    “学长。”温夏垂着眼睑叫了他。

    “怎么了?”

    “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欢我?”

    肖闻一愣,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摸摸后脑勺:“怎么,被你看出来了吗?”

    温夏有些诧异,自己从未想过学长会喜欢自己,可又被他说中了——冷渡说过,学长对她有想法。

    肖闻放在桌子上的手悄悄移动过去,本想按住她的手,她却受惊似的缩了回去。

    “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是对你有意思,这个谢薇也知道,不过她劝我说算了,因为你家里那位条件比我好得多嘛......”

    温夏低着头,有些害怕听见他说的话。

    肖闻继续说着:“虽然她说你肯定看不上我,但是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还是性格合得来,钱什么的都是次要的。”

    肖闻:“你认为呢?我们其实蛮合得来的不是吗?”

    冷渡的声音在她耳机里响起,冷淡又带着点恶意的调笑:

    “说,‘你他x的以为自己是谁啊?谁跟你合得来?给你点颜色就开上染坊了是吧?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都胖成什么样了还敢和我表白?贱人。’”

    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恶毒的话,回响在她脑海里。

    为什么,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从前总是礼貌有教养的他,是假的吗?

    温夏闭了闭眼睛,双手抱着自己的手臂,轻轻颤抖起来,目光投向远处的冷渡,眼神里全是哀求。

    冷渡视若罔闻,冷淡道:“照做,快点。”

    “阿夏,你怎么了?是冷吗?”肖闻挥手示意服务员,“抱歉,这里的冷气可以开小一点嘛?”

    冷渡哼了一声:“真以为自己很绅士是吗。装货。”

    温夏扯了扯唇角,想客气地冲肖闻笑笑,却没能笑出来。

    曾经,冷渡也这样帮她叫服务员调低冷气,这会儿却说肖闻是装货。

    语气里的冷嘲热讽极尽刻薄之意。和当初温柔笑着问她冷不冷的模样相去甚远。

    肖闻:“你待会儿还有什么事吗?要不要去公园走走?”

    冷渡沉声道:“快说啊,不说,回去有什么后果你知道吧?”

    眼前是学长温柔的呼唤,耳边是冷渡带着逼迫的话语。

    低下眼睛就能看见身上那条不属于她的华丽裙子。

    故意让她露出吻痕和齿印。

    她的身体,是他用来展示、炫耀的物品吗?

    她的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就连语言都被控制。

    无论是情动时说的话,还是此刻被逼迫着,即将要说出来的话,都来自另一个人的意志。

    温夏的脸渐渐热起来,不知是羞耻,还是无力。

    她神情软弱地摇了摇头。

    肖闻:“摇头是什么意思?是没有事?还是不想去公园?”

    她沉默了片刻,冷渡终于放过她,改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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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不出口?那你就说,‘我不会喜欢又胖又丑又穷的男人’。”

    这番话没有比刚才的好多少,她皱起了眉头,瞥了冷渡的方向一眼。

    那个曾经躲在自己怀里哭泣,说要结婚的脆弱男人,是演的......吗?

    肖闻贴心地问:“怎么了一直不说话?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温夏:“我......”

    “快点。我等烦了。”他的声音就像一道无形的手,推在她后背。

    她攥紧了裙子,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没有情绪地说:“对不起,我不喜欢你。”

    肖闻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硬了。

    身边落下一道黑影,是冷渡,他睨着肖闻,扯出个嘲讽的笑:“你就这么喜欢人妻?一次教训还不够是吧?”

    肖闻浑身一震,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丑事?

    温夏被冷渡拉起,走向门口,全程都不敢多看肖闻一眼。

    他怔怔坐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怀疑起来,自己一直不知道是谁在自己的ppt里动了手脚,原来是他?!

    这个男人,不仅毁了自己的工作还撞了自己的车。

    他想起头一次见到冷渡的那天。

    是了,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对自己抱有强烈的敌意。

    他想追出去讨个说法,被店员拦住了。

    “先生,您还没有结账呢。”

    含着怒意支付了一千多的账单,等肖闻冲出店门口,那辆车早已不见。

    他用力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石,叉着腰深呼吸。

    夏日炎炎,不多时他就浑身冒汗。

    阿夏突然这样约自己,又带上那男的,很蹊跷。

    他拨通了谢薇的电话。

    “谢薇,你最近联系过阿夏吗?”电话一接通,肖闻就急着问。

    “前两天她打过给我,我打回去她没接。后来我发了好多消息,她只回了一句。”

    肖闻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温夏主动约他,全程不自然,脖颈有吻痕和齿印,手腕隐约有被绑过的痕迹。一直戴着耳机,像在听谁的指示。还有那个男人突然出现,提了他的私事。

    “你是说,你怀疑你的工作是阿夏老公搞掉的?不是吧?有点荒谬了,你们又不认识。”电话那头的谢薇忽然想起一个久远的事情。

    那是在温夏结婚之前,有天晚上突然问她:

    【如果你一向温和有礼的男朋友,因为你回家晚了,就很凶地骂你的异性朋友,你会怎么想?】

    这个异性朋友,难道说的是肖闻?

    她沉默了片刻,有些不寒而栗:“她之前跟我提过一次,说她老公有精神病,有时候会控制不住情绪。但是你说她的双手有被捆绑的痕迹?是不是你看错了?”

    “你知道他们住哪里吗?”

    “具体地址不清楚,只知道在半山那片。我可以翻翻聊天记录,她好像提过一嘴。”

    “找到了发我。”

    “你要直接找上门?”

    “先去看看情况。真没事最好,真有事……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困着。”

    挂了电话,肖闻站在烈日下没动。

    想起餐厅里男人随手甩出来的消费、想起那辆价值不菲的车,他心里动了一下。

    平白受了这么多窝囊气,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对方这么有钱,多少也该赔点精神损失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