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宸珏笑容温和而缱绻,带着股宠爱又无奈的味道,他轻声说:“柳妹妹,本王还以为你不会再踏入齐王府了呢。”
柳如烟也笑得十分温和,跟一只乖巧懂事的小猫一样,“哪儿能呢,齐王殿下,民女以前那么喜欢您,这感情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呢。”
夜宸珏似有似无地“哦”了一声,问:“你住在本王兄长府上,却还说心悦本王?”
“那倒不是,民女以前犯浑,确实心悦殿下,这感情难以一时全部收回,毕竟恋慕之情也可以变成兄妹之情,不是吗?所以,看在兄妹之情的份上,民女来给王爷送一个救命的锦囊。”
说着,柳如烟将一张娟纸放到了夜宸珏桌上。
夜宸珏没有看,而是饶有兴味地从案桌后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柳如烟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柳妹妹,本王需要什么救命的锦囊?”
“那殿下要不要赌一赌,是否有人想害你?”
“你什么意思?”夜宸珏眼神暗了暗。
柳如烟不卑不亢跟高了自己半个头的夜宸珏对视,坚定又缓慢地说:“殿下,民女大胆猜测一下,皇上的寿辰宴是您的母妃淑贵妃办的,能在如此盛大的宴会上杀人、放巫蛊娃娃,只能是您的母妃,不是吗?。”
夜宸珏眼神更暗了,其中隐有杀意。
柳如烟不为所动,甚至依旧盯着夜宸珏,说的话也不曾断:“另外,民女再次大胆猜测,淑贵妃绝对不敢让太医给她制毒,所以她只能用她最信任的掌事姑姑采荷,而采荷又不曾学习过医理,所以谁教她的呢?是十天前刚和殿下订婚的未婚妻薛令仪吧?”
夜宸珏眸中杀意更盛,双手已然攥紧,那紧绷的样子,说明他在极力隐忍。
柳如烟脸上的笑容收敛几分,随后又带了几分嘲讽说:“殿下,您对薛令仪的了解到底有多少?”
“柳如烟,你到底想说什么?”
“殿下,民女刚才都说咱们即便当不成恋人,民女也对您有兄妹之情,所以民女不想眼睁睁看着您死,所以才贸然前来,给您送个救命锦囊。您看信不信吧,您信,那皆大欢喜,不信,民女也做了自认为该做的。好言难该死的鬼,民女这个道理还是懂的。”
夜宸珏皱了眉,“证据。”
柳如烟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随后她恍然大悟一般说:“今日殿下的宴席,薛令仪会给您一份策论,让您读给所有门客。那篇策论应该是极为精彩的,门客和您应该都会惊讶于柳如烟的治国之才。
“那么你换个主题,再问薛令仪一次不就行了吗?如果一开始的策论精妙无比,你出的题目她却说不出个子丑寅卯,那么那篇策论就不是她的。她是否是真才实学,殿下便重新考虑考虑。您说,是吧?”
夜宸珏盯着柳如烟,眼眸微微眯起。
柳如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她今日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在夜宸珏和薛令仪之间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她认为她做到了。
夜宸珏这种人自负聪明,怎么可能允许自己被别人所利用,尤其这个人还是他的未婚妻。
他以为他找到了最好的助手,可是,若他发现自己未婚妻似乎不是什么值得信任的,甚至可能将自己当做一个完成任务的棋子呢?
柳如烟当然不会说出是薛令仪有系统的事情,但是夜宸珏一定会不停追问、试探,最后放弃。
柳如烟走了,给夜宸珏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盯着她消失的方向,夜宸珏喃喃自语:“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聪颖了?”
回身,到案桌边坐下,夜宸珏打开那张娟纸。
娟纸素雅,上面还有几瓣浅紫色花瓣。
但这张素雅的娟纸上,一个字都没有!
夜宸珏低头笑了,一开始只是浅笑,到后来收不住一般,变成哈哈大笑。
他后悔了,他以前觉得柳如烟没意思,现在他发现,她可太有趣了。
半个时辰之后的宴会,薛令仪如约而来,所有门客也被安排在花厅。
薛令仪自信上前,说要分享一篇近日心得,那是一篇关于盐铁贸易的策论。
策论观点独到,论证充足,众人拍手称绝。
夜宸珏也承认这篇策论的精彩,但是当他换了个简单一点的题目,让薛令仪再说说想法时,她竟然卡了壳。
夜宸珏再次更换话题,薛令仪依旧没什么想法,她甚至并不清楚当今天子的策略是什么。
薛令仪的反应没有让门客们满意,所以自然也没给夜宸珏加分。
夜宸珏坐在主位,攥紧柳如烟送的那张娟纸,目光幽深。
薛令仪浑身冷汗,她的系统只给了她这篇策论,她又不懂现在这个朝代的政策,如何给出合理建议?
她在脑海拼命呼叫她的系统,可系统说她最近任务都没有成功,无法兑换更多奖励。
没有办法的薛令仪,只能站在原地,局促地不敢多言。
那扭捏的模样,令在场人都有几分了然,这个准王妃,并没有什么真才实学。
另一边,柳如烟从齐王府出来,没直接回靖王府,而是转头去了京城最繁华的千金楼。
千金楼二层,天字号包厢,厢门打开,只要经过,就能看到里面正在喝酒的慕容彦。
原文中,慕容彦是邻国大渝国留在大昭的质子。
他从七岁起被送来大昭做质子,这么多年,也没正经学过什么,每日招猫逗狗、流连各个酒楼,是所有人眼中的纨绔子弟。
但是原文中也提过一点,他的情报网在全大昭都无人能敌。
那么,一个有着全大昭都无人能敌的情报网的人,能是个草包吗?
不可能。
原文中他也是被夜宸珏发现,夜宸珏以他妹妹的命相威胁,让他成为了他的一大助力。
如此看来,夜宸珏又是什么好东西?
主角拿命威胁别人,叫策略;配角若做这样的事,就叫“肮脏”了吧。
直接迈步入内,柳如烟不顾喝得东倒西歪的慕容彦,一挥手,让所有陪侍都下去了。
她们下去后,柳如烟将门关上,销死,而后转身回到慕容彦身边,开口第一句便是:“别装了,慕容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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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彦喝得双颊通红,一身红衣上,还叮叮当当挂着两串银铃铛,他的发丝上也缠绕着许多银线,在发顶,被一个金冠高高束起。
他容貌极盛,即便双颊绯红,也看得出他原本白皙又细腻的底色。
柳如烟不得不感慨,小说世界就是好啊,人均绝色,无论男女。
她努力想了想现实社会,能跟慕容彦匹敌的也就她的暗恋对象蓝清晨了。
慕容彦歪在圈椅里,视线迷离:“你是谁?要干什么?跟小爷我喝酒吗?”
说着,慕容彦手里的酒杯被他晃了晃,因为不稳,里面酒液洒了他满身,他无所觉一般,继续说:“好好好,再喝,给我倒酒……倒酒。”
柳如烟将慕容彦手里的酒杯夺下,“砰”一声放桌子上。
“慕容彦,烛火微微,光耀大地。你还装吗?”
慕容彦依旧歪在圈椅里,视线扫过柳如烟全身,随后他坐直了身子,右手在桌上随意点了点,明媚的眉眼里笑意收敛,取而代之是一种寒冰般的冷静。
“柳姑娘,你怎么知道的?据我所知,咱们俩并无交集,偶尔在某个宴会上遇见,这种认识,不算。”
柳如烟反问:“慕容公子没注意到我,我可注意到您了。”
“说吧,你想干什么,提前说明,要钱没有,要命没有,要消息,你得给钱。”
柳如烟双手一摊:“我要消息,但是我没钱。”
慕容彦笑了:“空手套白狼吗?柳姑娘觉得我是傻子?”
“怎么可能,相反,我觉得你非常聪明。你能在身份如此尴尬的情况下,建立一整套情报系统,烛光里的人全部听你指挥,甚至整个大昭都没人怀疑过你,你的聪明程度可见一斑。”
“那你没钱,还敢问我要消息?柳姑娘喜欢吃霸王餐?”
“慕容彦,我不是吃霸王餐的,我是来和你做交易的。”
“哦?说来听听。”
柳如烟组织一下语言,说:“我需要知道薛令仪从皇上寿宴之后,到今日所有的消息。她干过什么,见过什么人,做了什么事,越相信越好。”
“你能给我什么?”
“事成之后,只要不影响大昭和大渝的邦交,及两国安全,我帮你送三封密信给你兄长。”
慕容彦脸色终于变了,柳如烟知道他和他兄长的事情,可是为什么?
不动声色,慕容彦压下心头震惊,冷静地还价:“我还要一个靖王府的令牌。”
“不行,我给不了,我只是客居靖王府,拿不到令牌。”
慕容彦却十分笃定:“你能拿到,柳姑娘,你是不是对你的魅力有误解?”
柳如烟瞪向慕容彦。
慕容彦却一点没生气,甚至笑眯眯道:“你才跟我说了几句话,我就对你情难自抑了,何况是靖王这个日日见到你的人。”
“慕容公子胡说八道的本事不小。”
“柳姑娘尽可以去要,明日午时我还在这里等你,若我见到了令牌,那你要的消息我一并奉上。若没见到,那咱们就只是好友相见,联络了一下感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