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就是要跟薛令仪挑明，她就是要明火执仗地来，就是要把自己的牌和对方的牌都摆到台面上。
看原文的时候，柳如烟心里就憋着一肚子火，她也不确定自己怎么了，可就是不喜欢这个女主角。
或许，作者在设定主角的时候，有什么地方不合适，也或许剧情不合适，柳如烟虽然没表现出来，可是整本小说都给她一种极为压抑的感觉。
薛令仪双眸紧缩，身形不稳，她颤抖着身子，脸上血色尽数褪散：“你……你也是？”
“对，我也是，所以薛令仪你的选择是什么？”
是跟她过不去，还是彼此信任，一同走过这个世界？
柳如烟将选择权交给了薛令仪。
实际上，她昨天就已经给过薛令仪一次机会。
同为现代人，柳如烟拥有最基本的同理心和善良，可是薛令仪在几息的慌乱之后，冷静下来，甚至带上了最标准的假笑。
“柳姐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柳姐姐，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解释一下，就是一个月前你中毒的事情。”
柳如烟的脸色也冷了，薛令仪这是听了她的系统的建议，选择跟她开战吗？
很好。
非常好。
她想要惺惺相惜，可惜流水无情。
柳如烟讥讽一笑：“说吧，我听你狡辩。”
薛令仪脸色又白了几分，但还是得体地继续说：“姐姐，你那碗莲子羹是我的丫鬟送给你喝的，和齐王没关系，你不要弄错了对象。而且，同样喝了莲子羹的人还有我。我没有中毒，你却中毒了，姐姐，你说咱俩之间谁在撒谎？”
柳如烟无所谓地整理了一下衣裳，随后笑道：“所以呢？薛令仪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污蔑不到齐王，就算真的查下去，也只能查到我的丫鬟身上，跟齐王、跟我都没有关系。”
“所以，你的丫鬟就活该死吗？薛令仪，好一个女主角。”
“你也知道我是女主角了，柳如烟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死？”
“因为你不配。”
柳如烟扔下这几个字，转身离开。
薛令仪却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柳如烟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她不在乎了。
柳如烟是个十分开朗的人，也不吝于首先释放善意，在现实生活中，她见人便打招呼，只要对方以同样的善意回馈她即可。
可她也记仇得狠，若对方稍微释放一点恶意，那么她的所有善意，会一并收回，且永不给对方伤害自己的机会。
她知道此刻的薛令仪应该非常害怕，否则今日的她看上去不会那么疲惫。
她眼睛下方的黑眼圈，说明她昨夜几乎一夜没睡，那么她在想什么呢？
她应该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柳如烟没死，为什么柳如烟会知道她有系统，柳如烟的系统是什么，会不会她才是女主角，她的系统会不会帮她杀了自己？
这种未知，是最恐怖的东西。
坐在回靖王府的马车上，柳如烟脑海里都是薛令仪的表情，她的恐慌、惊惧、强自镇定，都表现得那么明显。
她想，若自己是薛令仪会作何选择，她思来想去，都不会和薛令仪一样。
她绝不可能向一个并未做错任何事情的女性下手，况且那人还可称一句“老乡”。
算了，回到潇湘苑后，柳如烟让自己放松下来，因为她还得继续面对夜宸渊这货。
果然，她才换下一身素色罗裙，影一就来了。
“柳姑娘，王爷让您去书房一趟。”
“知道了。”
还真是不让人喘一口气。
夜宸渊书房。
柳如烟简单行礼过后，就见他从书卷中抬起头，问道：“太后跟你说了什么？”
柳如烟如实相告。
“你是说太后答应帮你，还送了你一盒东珠？”
“是，太后非常喜欢我。”
夜宸渊眼眸沉了沉，“柳如烟，你错了。”
“嗯？”
“祖母的意思不是她会查，她的意思是我们自己查，将证据呈给她，她才给我们做主，你放松早了。”
这下柳如烟确实有点愕然，“可是……”
“没有可是，柳如烟，她就是这个意思。”
“也行吧，那王爷你昨晚是不是查了采荷姑姑的事情？”
夜宸渊抬头，说：“查了。”
“那说啊。”柳如烟语气不算好，她感觉夜宸渊这种给一棍子才说一句话的风格，能急死她。
幸好他不是自己男朋友或者丈夫，否则两人的生活定然是一地鸡毛。
夜宸渊却似乎不生气，他悠悠看了一眼气呼呼的柳如烟，脑海里忽然出现一只炸毛的小狸猫的样子。
“昨日晌午，采荷确实出过宫，去了城东一家药铺。”
“几日前买朱砂的那一家吗？”
“不是，这次去的叫雄安堂。”
柳如烟秀眉微微蹙起，她想起来了，原文中提过薛令仪问系统要过一个技能，便是现代科技制药。
而原文中也提到一种毒叫乌头，这种毒用量不当，会令人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唇舌青黑，最终死亡。
玄清子的中毒症状正是如此。
“玄清子坚持到今早，死了。”夜宸渊说。
“王爷，毒是淑贵妃下的，制毒之人是采荷，但是采荷是跟薛令仪学的如何制毒。”
夜宸渊并没有追问柳如烟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也没有问她为什么如此笃定，他只是顺着她的想法往下考虑。
“所以，”夜宸渊嗓音极为低沉，“淑贵妃、齐王、薛令仪，我们都得除。”
柳如烟说：“是的，他们三个同气连枝，拧成一股绳，至于画屏，她只是他们计划中，微末的一条细线。”
书房暂时安静下来，夜宸渊和柳如烟不约而同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行动。
几息之后，柳如烟先开口道：“靖王殿下，她们三个我们不好一起动手，最好的办法是从内部瓦解。首先，薛令仪并没有势力，她的靠山是齐王。所以我们首先要让这两人解绑。其次，淑贵妃的情报网，我们可以各个击破。最后，齐王会急躁冒进，在他不得不行动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夜宸渊书案后站起来，玄色衣袍衬得他挺拔如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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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柳如烟，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柳如烟，你好像从来没想过你也应该是个需要保护的人。”
柳如烟噗嗤一声笑了：“不，王爷，我想过了。”
夜宸渊目光沉沉。
柳如烟也认真起来，她说：“王爷，臣女找了太后，太后说会保护我；王爷，我相信您也不会让我简单死掉，所以我找到了靠山。”
“不，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更加没有相信过太后。”
柳如烟笑得更加欢快了：“那王爷您说什么是信任呢？你会信任一个想杀了你的人吗？”
夜宸渊沉默下来。
“还有，你会信任一个给你下了毒，却不彻底给你解药的人吗？”
夜宸渊脸色黑了。
柳如烟这次的笑容带了几分讽刺：“所以王爷想让我说什么呢？说我信任你，说我需要你的保护？王爷，别逗趣了，人和人之间最稳固的关系一直都是‘利益共同体’，我需要你，你也需要我，等彼此不需要了，我们便各自安好，互不打扰，这就是最好的盟友。
“王爷，您别越界，也请相信我，我永远不会越界。”
柳如烟的话如同巨石，压在夜宸渊胸膛，沉重得他一时间竟有几分窒息。
柳如烟起身，恭敬行了个礼，“王爷，若是没事，我准备下一步的计划去了。”
“等一下，告诉我你的计划。”
柳如烟微微一笑，明媚如晚霞：“当然是去见一见我的旧爱，齐王夜宸珏。”
夜宸渊的脸更黑了：“为什么？你跟太后说过你不喜欢他了。”
“当然不喜欢，但是昨日皇帝寿宴，我拿他挡箭，他又不是傻子，若是他找我要个交代，我必须得给。与其等他来要，我主动找上去，诚意显得更足，不是吗？”
夜宸渊黑着一张脸盯了柳如烟片刻，最后还是说了一句：“我让影一跟着你。”
“没必要，他也有影卫，若是他的影卫发现了影一，那我的道歉就显得不真诚了。”
夜宸渊却坚持：“影一不是去保护你，是去监视你。你现在知道本王这么多事，难保你不会背叛。”
柳如烟十分赞赏似的拍了拍手：“王爷真是好聪明，既然如此，那就让影一跟着吧。”
这天晚上，柳如烟沐浴之后，收到了夜宸渊送来的解药。
柳如烟简单闻了闻，确定无毒后，十分干脆地吃了。
待她半夜惊醒，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后，为自己一把脉，她笑了。
她以为夜宸渊良心发现，真的给了她彻底解毒的药，但是也不过是加快了一点解毒进程而已。
如果配上他新送的药丸，柳如烟依旧需要六个月才能解毒。
也无所谓，柳如烟摇头苦笑一声，再次睡去。
第二天一早，柳如烟简单装扮一番，去了齐王府，可是齐王没见她。
第三日，齐王依旧没见。
柳如烟不急不恼，因为原文说过，二月十八这日，齐王会宴请门客。
二月十八，齐王府。
将夜宸珏独自一人堵在他的书房，柳如烟轻笑：“齐王殿下，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