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对沈侧妃着墨不多,只简单写了几句她是夜宸渊的人,两年前被纳进府,父亲是五品户部郎中,未掌实权,所以沈侧妃的家世并不显赫。
沈侧妃不争不抢,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很容易被人忽略。
但是柳如烟清楚记得原文夜宸渊兵败时,他的一个据点就是因为有人里应外合,才导致失败。
原文也提了一句那个内应,说是“在王府当差多年”,那么在王府多年,且还可以接触到书房机密的老人,一共也没几个。
首先,夜宸渊的暗卫都经过仔细甄选,且互相监督,所以不可能。
其次,王府幕僚有大约十人。但夜宸渊和他们议事,也不在书房内,一般都在相对宽敞的侧院,所以他们也不太可能来书房附近转悠。
最后,府上的侧妃、侍妾、嬷嬷、丫鬟们也不会进入书房,但是经过书房外却在所难免。
就比如沈侧妃,她的院落在书房后面,而靖王府厨房却在书房东南角。
沈侧妃屋里的人,只要去厨房拿饭菜,都会经过书房前那条路。
这么一算,其实能做这件事的也不一定是沈侧妃,她的贴身丫鬟画屏也有这个可能性。
如此想着,柳如烟又想起书中一个剧情,原文女主薛令仪曾经在一次宫宴上看见过画屏和淑贵妃的宫女说话,虽然薛令仪一出现,两人就分开了,但靖王府的婢女和薛贵妃的婢女在一起说话,这本身就不正常。
不过这些都还只是推测,柳如烟需要证据。
柳如烟找到夜宸渊时,将这些想法都告诉了他。
夜宸渊沉思一息,说:“沈侧妃的父亲是户部郎中,虽地位不显,但若没证据,本王不好跟御史台那边交代。”
柳如烟反问:“你为什么要给御史台交代?等抓到那人,需要交代的就不是你,而是对方了。”
“你要怎么做?”
柳如烟看着已经满是晚霞的天空,心情不错:“王爷,我不是说了吗,陪我做一场戏即可。”
“说。”
“王爷,您现在散播一条出去,就说您已经掌握了淑贵妃和齐王的所有眼线,密报藏在书房案桌的抽屉里,明天早朝您就要呈送皇上,让皇上定夺。而且,一定要把消息散播得真实一些,紧张一些,让人知道他只有今天晚上这一个行动时间,明天就迟了。”
“你确定她会上钩?”
“当然不确定,但是王爷,不确定您就不做吗?如果您抓不出来内鬼,两天后的寿宴,咱们所做的一切可能都是白费。你不怕她泄露我们的全部计划,不怕到时候真的被齐王和淑贵妃拉下水?”
柳如烟边说,边靠到了夜宸渊耳边,那嗓音带着几分蛊惑,也带着几分戏谑,让夜宸渊非常不舒服。
他沉默一瞬,开口:“影一。”
“是,王爷。”
“按她说的做。今晚若是有人敢靠近书房,活捉。”
“是。”
影一领命而去。
柳如烟等在书房,百无聊赖地问面沉如水的夜宸渊:“王爷,您来来回回喊我到您的书房来,就不怕我也是奸细?”
夜宸渊正看着一本书,甚至连头都没抬,更何况回答柳如烟的问题了。
柳如烟更无聊了,继续问:“王爷,等待的这段时间,可不可以让厨房给我做点吃的,我饿了。”
夜宸渊还是不说话,但屋里另一个影卫小声提醒:“柳小姐,还有两刻钟到用晚膳的时间,王爷用膳时间稳定,不可以早也不可以晚。”
柳如烟小声嘟囔:“小古板。”
柳如烟虽然声音不大,但是房间里的三个人明显都听到了。
影卫没敢吱声,夜宸渊冷冷扫了柳如烟一眼,视线再次回到书卷上。
柳如烟干脆歪在椅子上,开始数星星。
两刻钟后,影一回来了,他拱手行礼:“王爷,办妥了。”
夜宸渊淡淡“嗯”了一声。
柳如烟问:“王爷,那我回去吃饭了,今晚抓到内奸,明早告诉我一声。”
影一和夜宸渊同时怔了怔,柳如烟这是自己出了个注意,吩咐王爷和影一干活?
他们到底谁才是被软禁的?
影一没说话,夜宸渊却说:“不用回去,在书房跟本王一起。”
“啊?”
就在这时,刚才在屋里的影卫端上来四菜一汤,顺便还拎来一个可折叠的圆桌。
将圆桌打开,又把椅子摆好,影卫这才退下。
柳如烟看向夜宸渊,见他已经坐下了,似乎完全没有要和自己继续说话的意思。她很是无奈,跟着坐下。
夜宸渊用餐非常文雅,若不是眼神太过锋利,还真是个清风朗月的美男子。
可惜了,柳如烟边吃边想,做事太绝,不会说话,给不了人足够的情绪支持,不适合做男朋友,更不适合做丈夫,也就能纯欣赏欣赏他的脸。
夜宸渊其实也不习惯跟别人一起用餐,但是他更不喜欢被人死死盯着。
“你干什么?”
正欣赏美男的柳如烟赶紧送上一个笑容:“王爷,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好看?”
夜宸渊的脸又黑了。
柳如烟:“得,我又说错话了,您不好看,很难看,行了吧?我又打击到您脆弱的小心灵了吗?我道歉,我错了,以后不夸了。”
夜宸渊冷着声音说:“男子的成功和外貌不相干。”
柳如烟感觉自己有个贱无论如何都得犯一下,她嘿嘿一笑说:“你这个观点我完全不认同,男人的成功完全可以和外貌有关。比如我十分喜欢一个明星,对了明星就是伶人,他不仅大方善良,还十分美好,可爱得要命,他就光站在那里,我就想给他送钱。”
“伶人低贱。”
“怎么还职业歧视呢?王爷,您登基后,可千万不要这样,这对人家从小就出生在伶人世家的、被卖去戏班的、为了活命不得不去的那些人来说,不公平啊。”
夜宸渊收回看向柳如烟的视线,落在自己面前的饭菜上,一个眼神都不给她了。
柳如烟心情挺好,至少夜宸渊没打她,他只是不想听,却没不让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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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本着发扬社会主义好风尚的良好精神,柳如烟喝了一大口参汤,接着说:“王爷,您应该知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句话对吧?虽然对您有点不敬,但是出身这个事儿,大部分人也没得选,对吧?所以,您以后一定给所有人,无论男女,无论贫富,一个机会,说不定您需要的人才就在这些人中呢,对吧?”
夜宸渊依旧没回答,但是眼神却深了。
柳如烟看得出来,他其实在思考。
柳如烟还要继续,夜宸渊放下了筷子。
“你怎么猜到沈侧妃或者她的侍女有问题?”
柳如烟也没卖关子,直接说:“王爷,您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齐王府的嬷嬷借着给您送寿辰礼的借口,在王府待了两天,就能精准地找到水井、角门和书房外的槐树洞这三个极为隐蔽的地方,你觉得没人接应是正常的吗?”
夜宸渊点头说:“确实。所以那个内应一定是能在府中自由走动,且不会引起怀疑的人。”
“对。”
“那你为什么没怀疑后宅的管事嬷嬷?”
“管事嬷嬷可没那么大的胆子,尤其是王爷书房外的槐树那里,管事嬷嬷怎么敢靠近?而知道那里的,第一能经常路过那里,第二可以随意走动,第三不会引起人的注意。这三个条件都满足的情况下,府上有几人?”
夜宸渊没说话,但是眼神已经冷了。
柳如烟微微一笑,她知道夜宸渊也猜到了,其实不是沈侧妃,而是她的贴身婢女画屏。
她每日都会经过书房,一天至少三次,若是再加上打水和杂务,她一天甚至可以经过十几次。
因为书房伺候的暗卫们也都习惯了画屏的经过,根本不会怀疑,这就给了她最好的遮掩。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灯下黑的道理,安插眼线的人怎么可能不懂?
一顿饭吃完,柳如烟脸色好了不少。
她又要走,夜宸渊下令:“待在这里,和我一起等消息。”
柳如烟反抗:“我是军师,你见过哪个军师上战场的?”
夜宸渊却嗤笑一声,回答:“柳如烟,你没上过战场。”
“啊?”
“本王的军师,每个都可以上战场。”
一时间柳如烟竟然无法反驳,毕竟她觉得自己狭隘了。
真正的战场上,别说军师,就是大厨,该上的时候也得上。
没法拒绝的柳如烟只能问:“那细作要是凌晨才出现呢?我干坐到凌晨?”
夜宸渊抬了抬眼皮,回答:“我也干坐着,你并不孤独。”
“我也没需要人陪,我的意思不明显吗,我身体不好,需要休息。亲爱的靖王爷殿下,您别忘了,我还中过您亲自下的毒,还没好,身子可虚弱了。王爷您看,我都快站不稳了。”
夜宸渊沉默了,就在柳如烟以为他终于改变主意,让她回去睡觉时,夜宸渊冰冷的声音传来:“影一,在书房门后,给柳姑娘加个小榻。”
“属下听令。”
柳如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