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狩夏[追妻] > 32. 少年游篇「20」
    无赖。

    这是夏纾现在对傅廷御的全部评价。

    听他“不负众望”又说了一句无赖话,她本想反驳,和他斗嘴。

    脑子转了千八百的弯,却不知道怎么反驳。

    ——是啊,如今这一切,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无能的愤怒在五脏六腑里过了一遍,晾成了无奈的苦涩。

    夏纾像只泄气皮球,垂下眼,轻轻开口:“你别逼我了好不好,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投降了。她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本来只是想逗逗夏纾的傅廷御听她委屈无力的哽咽,心一软,收住了笑容,走过来坐在她身边,弯腰凑到她脸边,用哄小孩的语气说:“好啦,跟你开玩笑的。”

    这话不说倒还好,一说夏纾更止不住委屈,一想到刚刚林澈的眼神,暑假的烂摊子,纠缠不清的傅廷御,爆表的压力倾泻而来,郁在体内四处逃窜。

    “我也不想这样的。都是我不好,一切都是我不好。”压力与委屈好似找到出口,夺命而出,眼框里泪水在打转,哽咽更甚,“是我伤害了林澈,又伤害了自己,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有时候,人甚至无法直视自己的内心,要是仔细剖析心房的每一处纹路,任谁都会被其中的幽暗险恶给吓一跳。

    夏纾不得不承认,从乌龙事件开始,她几乎没怎么考虑过林澈的想法,碰上林澈在会议室犯浑,她恰好借此事做挡箭牌,搬去公寓,有意无意享受傅廷御的照顾,甚至......主动和他发生了关系。

    难道夏纾真的问心无愧吗?

    她不敢多想,往前一步是自毁,往后一步也无退路。

    她只能一直保持着语焉不详,委屈自责,希望自己的脆弱能获得大家的原谅。

    真坏啊。夏纾心里越这么想,泪水就越汹涌。

    她掩面哭泣,完全不在乎傅廷御就坐在旁边。

    看她这样,傅廷御罕见地感到心有点酸。

    他其实根本不在乎所谓的公序良俗,更没把什么男不男朋友的放在眼里,自己想要的人,就算对方已婚已育,真有丈夫他也不在意。他是想要什么就想立马得到的人,固执地认为,自己“想要”就代表宣誓了自己的主权。

    但令傅廷御自己也没想到,他会为了怕这个女孩伤心,甘愿偷偷摸摸,甘愿躲在卧室,甘愿搬来这个破烂如同垃圾场一般的地方。

    他原本想直接把她关在公寓,让她不跟任何人见面,一辈子只属于自己的。

    现在的他,竟然学会了妥协。

    但他还是做不到完全隐忍,他刻意开来其他人都熟悉的迈巴赫——他在帮夏纾处理造谣贴的时候,有让助理给他看了眼内容。期望被大家发现,尤其期望被她那个男朋友看见。

    但是看到夏纾现在如此伤心难受,他有一瞬间也后悔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

    他伸手靠近因哭泣而抖动的肩膀,却在抵达的前一刻收回。

    她的泪水流进了他的心里,冰冷似铁的心也慢慢浸软。

    “好啦,是我不好。我道歉。”

    太阳西出,河水倒流。夏纾头一次听到傅廷御不开玩笑的道歉,她擦了擦眼泪,侧头望他,因为哭泣而整张脸泛红。

    “你让我走,我就立马走。绝不纠缠你。”傅廷御继续表忠心。

    夏纾吸了吸鼻子,更加难受,带着哭腔委屈地说:“你知道我们不可能的。我有男朋友。”

    傅廷御其实想跟着说“我根本不在乎。”但他还是生生咽回去了,痴痴地盯着夏纾,“我知道。所以我不强求,你也别多想,我只是想跟你做朋友而已。”

    这一招是窝藏贼心,以退为进。

    夏纾依旧懵懵地看着他。

    “之前和你说过,我和兄弟姐妹们感情淡薄,与父母也不亲,之前你几次三番找我帮忙,并且一点求人办事的态度都没有,全是理直气壮。”他抽了几张桌上的卫生纸,递给夏纾,继续说,“我心里其实是高兴的。身边如果都是阿谀奉承的人,人的心是会烂掉的。你的出现,让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一招是胡言乱语,博求同情。

    “那天你跑过来说你怀孕了,还说是我的。我第一反应是怎么可能,我他妈根本没做呢——”傅廷御意识到自己失言,赶紧转圜,“我看你那天又急又气的样子,只是想要帮你,所以我就认下了,至于后面发生的一切事情,我也是被推着走的,你说是吗?”

    这一招是转移焦点,避重就轻。

    明明那天如果告诉夏纾当晚真相,夏纾就会知道一切都是乌龙,后面的事也就不会发生,明明傅廷御自己有意无意推动这些结果,故意挑衅林澈,挑拨他们的关系,直接坐收渔翁之利,明明当初第一眼见到她……

    当然,这些傅廷御根本不会说。

    夏纾也被他三言两语说得晕头转向,只能呆呆地点头。

    傅廷御乘胜追击:“我知道你有男朋友,我也退回普通朋友的身份。你放心,我只是想找人聊聊天而已,绝对不会越雷池半步,任何时候,你觉得被冒犯了,我都会离开。咱们既然是清白的关系,更应该坦坦荡荡,偷鸡摸狗算什么事?这不显得我们心虚吗?你说是吗?”

    这一招是偷天换日,步步为营。

    夏纾呆呆地想,好像确实找不到反驳的点,只能继续懵懵地点头。

    大功告成,见好就收。

    傅廷御站起身,准备要走:“好了,我先走了,最近公司的一个项目是和你们学校合作的,这是学校提供的临时落脚点,怎么就这么巧,恰好在你对门。”

    “你放心,我基本上不会来。”

    话音落下,他留下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就走了,没给夏纾任何反应时间。

    门彻底关上,夏纾才回过味来——这狗男人把我当傻子哄呢!

    而后一段时间,果然如他所说,没再出现了。

    但夏纾倒是很难不想到他,每每回家经过对门,她总是忍不住猜测——他到底在不在?这就导致她看到对面那扇门,“傅廷御”这三个字就会跳入脑海,几乎形成了条件反射,虽然他人不在,反倒像时时都在。

    开学后的这一个半月,基本上被雨婷的事情占满了,再回过神来,才惊觉连国庆假期都溜走了,好在大四生活是只要人敢想,天天是假期,他们倒也没在意。

    雨婷还是打算回家一趟,林澈也说家里有事,顺路和雨婷一起回家。

    夏纾明白雨婷的心思,但对林澈更加担心。她记得从暑假出差开始,林澈就总说家里有事,一问又说没什么大事,现在看来,好像真的有什么问题。夏纾不放心地问他,他也依旧推说都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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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小事。夏纾也不便追根究底。

    不过好在林澈不用参加校招,听他说好像因为他暑假的优异表现,入职会被直接调到卓曜总部。

    这本来是件大喜事,要知道卓曜总部不招应届生,普通员工想从分公司调入总部,没个三四年也难,但因为卓曜集团与那个人密不可分,这件事就变成了一件敏感的事,夏纾林澈反而会小心翼翼跳过与此事相关的话题,所以这件喜事也就不咸不淡,无人庆祝了。

    秋风裹着凉,悄然挤走炎夏的燥热,趁人们还没回过神钻进鼻腔,激得人不小心打了喷嚏,才发觉——入秋了。

    夏纾开始忙着秋招,改简历,投简历,参加各种讲座,求职会。

    与她同病相怜的是欢姐。

    欢姐是他们寝室最大大咧咧的女孩,性格好,够仗义,人缘也好,她直肠子什么话都说,但是让人感受不到任何恶意,夏纾暗自称她为“水晶般的女孩”——剔透,单纯,坚硬。除了一个缺点,成绩实在是差。所以她根本没打算考研,一直从九月份跑秋招到现在,依旧颗粒无收。

    欢姐在其中一场招聘会上碰到了夏纾,自从夏纾搬出寝室,她们很少碰面,“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她拉着夏纾去食堂吃饭,大倒苦水。

    “小狐狸,咱俩命怎么这么苦,愁啊,难啊!下辈子让我做萌神吧!”欢姐一把鼻涕一把泪。

    小狐狸指的是夏纾,是欢姐起的专属外号,这要追溯到大一开学,欢姐第一次见到夏纾,盯着她的脸,脱口而出:“哟,狐狸精!”此发言一出,差点就把还没开始的寝室关系直接炸成灰,好在经过后面的相处,夏纾知道欢姐就是这么个直肠子,藏不住事,就没在乎这个外号了,当然,也只有欢姐敢喊这个外号。

    “萌神”说的是他们寝室另一个女孩。因其眼睛大大,个子矮矮,学习超神得名——自然又是欢姐的手笔。她早早保研成功了。

    雨婷因为没什么明显的特征逃过一劫。

    “下辈子当萌神,那读了本科还得读硕士,读完硕士读博士,还是算了吧,我不当。”夏纾嚼了几口饭。

    “瞧你那点出息。”欢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眼泪,翻了两下群消息,嗓音一变,像是看到什么大新闻一般,“小狐狸你看,下午卓曜集团增加了宣讲会哎!咱们下午去看看!”说着把手机递给夏纾。

    夏纾心里咯噔一下,接过手机:“可是卓曜不是说不招应届生吗?分部的招聘也早就结束了。”

    “你看这上面写的——”欢姐指了指手机,“卓曜和学校在做校企合作,所以特意加开了一场宣讲会,到时候连总部高层也会来,分部的招聘也会面向咱们学校的学生,再增加录取名额。今天下午就可以去投简历。咱们去吧!大好机会!”

    “你之前没投过吗?”夏纾问欢姐。

    “嘿嘿,投过,不出意料被刷了。但没准这次能捡漏呢,那些大神早就签三方了,这次竞争的可能都是咱们这些小虾米,去试试嘛!”欢姐一撒娇,夏纾就没招了。是啊,去试试吧,自己现在也颗粒无收呢,错过了九月份那么多招聘,现在突然有个机会,不去白不去。

    “好,去。”夏纾答应。

    “行,那咱们就虾兵蟹将硬闯南天门!”欢姐说着莫名其妙的比喻,逗得夏纾哈哈大笑。

    两人斗志昂扬朝会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