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狩夏[追妻] > 31. 少年游篇「19」
    老旧单元楼的过道像一个大的传声筒,站在门外讲点什么话,楼上楼下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雨婷他们才刚走,且楼上楼下的古板老头老太也不是吃素的嘴,夏纾有点心虚,伸出头往楼梯下面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后,一把拉过傅廷御。

    这人倒也不客气,夏纾一拉,他就作“弱柳扶风”状,一把软骨头跟着进了门。那表情活像在说:“是你让我进的啊,可不是我非要进,别赖我。”

    夏纾白了他一眼。

    傅廷御不在意,轻车熟路往沙发上就是一坐,颇有点主人家的气势。

    夏纾赶紧走到窗边向下望,企图找到雨婷和林澈的身影,边望边问:“你来干嘛?”说完便看见林澈和雨婷已经走出单元楼一段距离了,心里一块石头落地,转头看向这位不速之客。

    “我说了,来看邻居。”

    邻居?意思是他把对门那户租下来了?夏纾本想问他怎么知道自己住在哪里,话到嘴边又放弃了,多余问。

    ——说不定他已经把对门买下来了。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夏纾觉得要是装做什么都不懂就不是矜持而是调情了,干脆挑明了:“我有男朋友。”

    傅廷御:“那恭喜你了。”

    夏纾:“……”

    夏纾被他不要脸的精神打败,无奈地问:“你到底要干嘛?”

    傅廷御摸了摸下巴,抬头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阳光得渗人:“要你对我负责啊。”

    夏纾内心翻了个白眼——这狗男人。

    她走到沙发旁,俯身,面对面凑近傅廷御,四目相对,近在咫尺,她睫毛纤长,傅廷御恍惚间都觉得那柔软羽尖快要扫过自己的眼睫,似要彼此缠绕在一起。

    夏纾脸上没半分笑意,语气平淡地甩出一句调侃的荤话:“要是你怀了,我可以对你负责。”

    傅廷御盯着她的眉眼,看入迷了,眼睛低垂,视线滑到她一张开合说话的唇瓣,心底涌起强烈的念想,只想低头咬上去,压根没听清她刚刚说了什么内容。

    停滞了几秒。

    “叮咚——”

    门铃声响,打破了空气中丝丝暧昧。

    夏纾浑身一僵,而后立马站直,退出半米远,心脏猛地狂跳起来。不管是谁,眼下,傅廷御这个大活人还在这里,她要完蛋了——

    -

    这个老旧的小区楼层低矮,面积不大,住的户数也不算多。千禧年的小区,都是地上停车场——说白了就是没有车位,能占到什么位置各凭本事。

    不过只有业主可以在门卫处登记,所以这小区的地面停车位倒也宽裕,来来回回就那些车。

    林澈和雨婷刚走出单元楼,还没穿过小区步道,林澈率先注意到了一辆迈巴赫停在正对夏纾家单元楼门口的位置,格外扎眼。

    他已经连续二十多天来给夏纾和雨婷送饭,对这个老旧小区的车辆再熟悉不过:往来大多是年份久远的家用代步车,灰扑扑挤在狭窄车位里,偶尔也就几辆宝马、奔驰这类中档轿车。迈巴赫这种顶级豪车,在这里是头一回出现,再配上一眼就能看出身价不菲的定制靓号车牌,车主的身份地位,不言而喻。

    林澈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雨婷,你先回去,我想起一点事还要跟珊珊说。”林澈叫住黄雨婷。

    黄雨婷以为他要支棱起来,趁自己这个电灯泡不在,返回去展开攻势。她当然喜闻乐见,一脸坏笑揶揄:“快去快去!加油哦。”

    林澈笑不出来,也没过多解释,摆了摆手转身朝单元楼走去。

    刚踏入一楼沦为装饰的掉皮铁门,他的脚顿住了,盯着同样破旧掉皮的扶手失神。

    自己来来回回跑了几十多趟,从来没觉得这栋楼这么陌生过,第一次看清铁门的颜色,楼梯的高度,甚至开始注意白墙旁边用记号笔写的送水电话号码。

    自己到底怎么了?就这么应激吗?

    竟然认为珊珊会在自己前脚刚走就和别的男人偷情吗?

    太可笑了。

    林澈回过神,自嘲地笑了笑。但还是鬼使神差朝楼梯走去......

    “叮咚——”

    林澈按了门铃,深呼了一口气。

    见没有反应,他再度鼓起勇气,又按了一次。

    他像跪在法场的罪人,等待刀落的那一刻。

    时间被无限拉长,迟一秒,他的内心就忍不住编排最下流最可怖的场景。他深恶痛绝这样的自己。

    吱呀一声,门缓缓打开。

    夏纾一脸震惊看向林澈:“你怎么回来了?雨婷呢?”

    林澈心砰砰乱跳,他双手握紧,额头也沁出一层细密的汗。

    “她先回去了,我......我不放心。”

    他确实不放心地瞥了一眼屋内。

    夏纾叹了口气:“不放心什么?”

    林澈不知道该怎么直说,“担心你跟傅廷御”这种话,挑明了只会让两人难堪,他的自尊心也不允许自己这么做。于是婉转地说:“担心你一个人住不安全。”

    这话说得不说多么高明,起码足够搪塞了。

    但没想到反倒是夏纾不接台阶,她拿住话头,毫不留情挑明:“你是担心有别的男人找我是吧。”

    悬在空中的那把刀,还是落了下来。林澈被戳破,先是一惊,神色慌乱,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怎么说。

    夏纾脸色一沉,把门敞开到最大角度,自己侧过身靠着墙:“你看吧。”

    林澈知道这种难堪的局面应该第一时间安抚女友,为自己有这样的揣测道歉,但他竟下意识真往屋内看了几眼。

    小户型的房子一眼尽收,确实什么都没有。林澈理亏,更是懊恼。今天好不容易说开了,也重归于好了,又因为自己多想,哪壶不开提哪壶,恐怕又得减分。他赶紧道歉:“对不起珊珊,我没这个意思.......”

    夏纾不依不饶,呛声:“奸夫可能在卧室,不然你去卧室看好了。”

    “珊珊,你别这样......”林澈心里翻江倒海,口腔泛出一点苦味。

    怎么又这样了......

    老天对他的考验太大,他现在只有深深的怀疑,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从一个多月前的阴影走出来,时至今日,他也没敢问夏纾她和傅廷御到底发生过什么。正因如此,他才风声鹤唳,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把他的心拽入湖底。

    他好不容易接受夏纾怀了傅廷御孩子这个事实,下定了如同去死的决心和夏纾重归原点,甚至都接受了自己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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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孩子的父亲。没想到,怀孕是乌龙,他更觉得老天给他开了个玩笑,不知是喜是忧。怀孕是假的,那睡了是假的吗?那他们到底到什么程度了?一次还是十次,甚至从没断过......

    每日每夜,他控制不住去想,却不能跟任何人求证。

    每天噬心剜骨地痛。

    今天又是他的多想误伤了恋人。

    他除了道歉,已经不知道能干什么了。

    “你回去吧。”夏纾冷脸说。

    林澈鼻子泛酸,仍在强撑,他挤出个微笑:“嗯,你有事随时找我。今天,是我不好。”

    夏纾心里不是滋味——自己真不是人啊。

    当时在屋内,门铃响起,她自知大事不妙,立马拉起傅廷御把他推进卧室。

    心里最坏的打算,就是门外的是林澈。

    如果真是他,那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这幅场景,任谁都说不清,况且她真没把握傅廷御又会说出什么大跌眼镜的话,到时候场面肯定会一发不可收拾。

    隐瞒,是唯一的解。

    当她开门看到果真是林澈的时候,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落入死地。

    没办法,她只能尽力掩饰慌乱。

    当看到林澈脸色也很不好,并且不时往屋内看的时候,她知道一定是林澈看出来了什么。

    一定是傅廷御,他可不会偷偷摸摸,说不定已经在小区里留下了蛛丝马迹,或者说明目张胆的迹象,被林澈察觉到了。

    好在傅廷御已经藏在了卧室,她只能故作生气,开门给林澈看已经“毁尸灭迹”的现场,果然林澈真的往里看了,她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

    最后没办法,只能倒打一耙,硬着头皮让他去卧室看,她也在赌,不这样不行,只有这样,才好把他打发走。

    无声的交锋,还是夏纾赢了。赢在了林澈更爱她。

    看着林澈苦涩的表情、不住的道歉,她也揪心,更发觉自己的残忍。

    在林澈转身欲走的时候,她没忍住,或许是爱,或许是愧疚,她冲过去一把抱住他,试图温暖他冰凉的身体。

    “对不起,我语气不好。”

    “我没别的意思。”

    “你相信我好吗?”

    林澈身子一僵,血液回流,被夏纾温暖的拥抱融化了包裹在心脏的寒冰。他渐渐回神,轻轻回抱夏纾:“好,我永远相信你。”

    夏纾摩挲了几下他的后背,松开怀抱。林澈摸了摸她的脸颊,彼此道了别,他才依依不舍走了。

    夏纾终于松了口气。

    刚一关门,转身,一道高大的身影直接把他抵在门上。

    傅廷御抬起她的下巴,轻抚她柔软的皮肤,然后是唇瓣,夏纾侧过脸想挣脱,却被傅廷御直接掰正,他俯身,直直看着她:“你这么对其他男人,我可是会吃醋的哦。”

    面对傅廷御,她总是不甘示弱,即使她知道她的好强往往带来更大的错误,就像上次乱性一样,但她忍不住,放纵自己沉沦了。

    她推开傅廷御,径直坐到沙发上,不看他如炬的眼神:“他是我男朋友,你是我什么人,你吃什么醋。”她占上风。

    傅廷御轻笑:“他是你男朋友,我是你男人。”

    夏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