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纾早早守在校门口等林澈下班回来。
看见他的第一眼,她飞奔向他,牢牢扑进他怀里。
“怎么了,珊珊。”林澈张开手臂,温柔将她回拥住。
陷在他宽阔温热的怀抱里,她感到好安心好踏实,明明昨天才见过面,却感觉分开了一个世纪之久。只想就这样紧紧抱着他,也被他温柔抱住。永远。永远。
“我好想你。”夏纾闭上眼,说下此刻最想说的话。
“笨蛋,我一直都在啊。”
“我们永远不要分开好不好。”
“当然。”林澈微微一顿,又补上一句,“我会一直陪着你,谁也不会把我们分开。”
年少的灵魂总爱说永远,天真地以为靠个人意志就能抵抗漫长岁月与世事无常。
“珊珊,对不起,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怎么了?”
“今天转正手续敲定,公司临时安排我明天动身去西京分部,大概要出差两周。”
刚一见面,又要分开。
永远有多远?连此刻的拥抱都如此短暂。
夏纾慢慢松开怀抱,心情瞬间沉到谷底。
“非去不可吗?”
“嗯。我争取留在江城过,但是被拒绝了。”
“珊珊,对不起。”
永远有多远?起码此刻,夏纾只希望能延续到明天,明天就好。
可现实是,连明天都保证不了。
换作平常,夏纾不会这么黏人,一定会全力支持他去西京出差,毕竟出差时间也不长,他们还有好长时间可以浪费。
但这一次不知怎么,或许是丢失戒指带来的不祥预感始终萦绕在心头,心里总是不安,只想寻找确定感与安全感,一刻也不想和他分开。
可是再多不安与任性却无法宣之于口,她怕一旦把心里的慌乱戳破,就会应验墨菲定律,事情一定会朝着最坏的结果发展。
她什么也没多说,挤出一抹苦涩的笑。
“好,我等你。”
林澈也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总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横亘在他们之间。
是为什么?
林澈说不上来。
“我爱你,珊珊。”他别无他法,只能说出最直白最厚重的告白,既是安抚她,也是稳住自己的心绪。
夏纾沉默着没有应声,只是再度紧紧抱住了他。
她心里默念,只要一点点时间就好,再给我一点点时间就好。
永远有多远?年少的灵魂总爱说永远,天真地以为靠个人意志就能抵抗漫长岁月与世事无常。
其实人能确定拥有的只有此时此刻。
永远是永远不会到来,此时此刻就是永远。
两人抱在一起,直至永远。
此刻,谁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夏纾直到半夜十二点才回到寝室。
雨婷今晚不在。
她随手点亮手机屏幕,猛地想起什么,点开通话记录一看,果然躺着一通未接来电。21:00。
不用想了,肯定是傅廷御。
都这么晚了,她打算索性不回。
突然,手机铃声乍响,惊得她心头一震。
来电显示依旧是傅廷御。
接还是不接?
这么晚了。
打来干嘛?
难道是找到自己那枚戒指了?
铃声一遍遍地循环响动,她踌躇了片刻,犹豫再三还是接了。
“怎么没来?”倒是电话那头理直气壮。
夏纾心里暗自腹诽,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没去?
“太晚了,不方便。”
“嗯。下次来接你。”
?不是这个不方便啊喂。
“我是说,晚上去酒店找你,这样不合适。”
听筒那头静默了两秒。
“嗯。你定时间。”
能不能不去啊。
但是。
戒指......红印......梦境......
要不要问个清楚呢?
诸多心结堵在心头,她还是想要一个答案。
“那......那明天上午9点吧。”
“嗯。”
话音一落,对方挂断电话。
夏纾长长舒出一口气,躺倒在床上,怔怔望着上铺的床板出神。最近两天发生的事情让她招架不住,情绪心力都被拉到极致,终于在此刻稍稍泄力后疲倦涌来,眼皮沉沉,思绪涣散,昏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送别林澈,夏纾独自一人来到酒店。
本来还在心里措辞要怎么跟前台说自己是来找傅廷御的,要如何上去顶层总统套房。没想到刚一进酒店,那天的经理就走过来打招呼。
“夏小姐,请跟我来。”
“哦......好的。”
心跳突突撞向肋骨,越往前走越乱,明明还没见到傅廷御,内心就已经忐忑不安,紧张得耳根微微发烫。
夏纾跟着经理一路抵达顶层套房门口。
门竟是开的。
她朝内望去,傅廷御一身西装端坐在沙发上。眉眼沉敛,神色严肃,看不清什么表情。
听到门口声响,傅廷御循着动静缓缓侧过头。
视线落定在夏纾身上时,眼神微动。
上一次见她还是一袭露背长裙,清冷妩媚的模样,今天一身简单穿着,脚下踩着帆布鞋,头发随意束起,些许碎发垂在鬓边。素面朝天,不施粉黛,完全就是一株干净清纯的小白花模样。
说到底,她不过还是个没怎么经历世事的小孩子而已。
“进来。”
夏纾脚步迟疑缓缓迈入房间,不安、紧张、害怕的情绪一直在翻涌。
酒店经理很识相地准备转身离开。
眼看人要走,情急之下夏纾下意识伸手拉住对方:“别走。”
对,她不能走。
她走了,就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
傅廷御被她突如其来的小动作逗笑,一脸宠溺玩味说道:“怎么,怕我吃了你啊。”
随后抬眼朝旁边递了个眼色,示意经理先行离开。
经理顺势松开她的手,态度礼貌:“不好意思,夏小姐。”
话音落下,便转身快步离开了走廊。
“哎——”
夏纾下意识出声想拦,话却只卡在半空,没能留住人。
没办法了。
只能硬着头皮往前。
傅廷御依旧端坐,身姿松弛,她站在他面前,紧张不安的动作净收眼底。
夏纾攥紧手心,闭起眼睛平复心绪给自己打气,再抬眼时鼓足勇气开口:“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傅廷御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敢在他的地盘上,让他离开。有点意思。
“嗯?”
夏纾心跳加速,后背悄悄沁出一层薄汗,局促地解释。
“对不起。只是我觉得孤男寡女在酒店共处一室,很奇怪。”
“所以,你能在门口等我吗?”
“我保证很快就能找完东西。”
“拜托。”
傅廷御轻轻一笑,满眼温柔地看着她,缓缓起身,朝门口走去。
“请便,夏小姐。”
被他叫正式的称谓有点不习惯:“叫我夏纾就好。”
傅廷御始终笑意不减,竟也乖乖走出门外,斜倚着走廊墙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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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静静等候。
等脚步声彻底落定,夏纾立马开始翻找戒指。
她先去到了卧室,角角落落细细检查,一无所获;紧接着又去盥洗室查看,随后折返回客厅,沙发,茶几,餐桌......全部翻遍了,始终找不到戒指的踪影。她后背一直在流汗。有点不甘心,好好一枚戒指怎么就凭空消失了?
难道是落在傅廷御的车上了?
她快步拉开房门走出去,只见傅廷御姿态闲散慵懒,两手插在裤袋靠着墙。瞥见她出来,他唇角扬起,带着一抹浅浅笑意。
“找到了吗?夏同学。”
夏纾失落地摇了摇头,抬着一双清亮澄澈的眼睛望向他,带着几分茫然无措:“会不会落在你车上了?你有见过吗?”
傅廷御侧过头,低沉磁性的嗓音在狭长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好听。
“你弄丢的是什么东西?”
“戒指。一枚玫瑰色的戒指。”
“C&S?”
听见傅廷御脱口而出戒指内侧的刻字,夏纾眼睛骤然一亮,一脸惊喜,兴奋地差点跳起来:“对!就是那枚!你找到了?”
傅廷御轻咳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情绪:“那是什么意思?”
夏纾一头雾水:“什么什么意思?”
“C&S。”
她耳根唰地泛红,用又轻又细的声音回答:“是澈和珊。”
又补充道:“澈是我男朋友,珊是我的名字。”
想到林澈,心底柔软,脸上不自觉洋溢出幸福的表情。
傅廷御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神色一沉。
“进来说。”话音未落,他径直伸手攥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将人往房间里带,反手咔嗒一声带上了房门。
夏纾猝不及防吓了一大跳,回过神用力挣脱想要抽回手,又慌又恼:“你干什么!”
她恶狠狠盯着他。
“戒指,我扔了。”
“什么?”夏纾懵了,愣了几秒后脸颊涨得通红,急声追问,“扔哪儿了?”
“马桶。”
一股怒气直冲头顶,头皮一阵阵发麻,满肚子怒火,他干嘛扔掉戒指?!有病啊他!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傅!廷!御!”她气得连名带姓喊他,什么礼貌也不顾了。
“怎么。”
看着他完全无所谓的模样,夏纾心里更来气,环顾四周,抓起沙发抱枕直直朝他砸了过去。
“都怪你!都怪你!凭什么把我的东西扔掉!”
接连几个抱枕砸在身上,傅廷御半点愠色没有,一脸邪笑拨开垫子,起身向她走来。
夏纾火气上头,又摸过柜面上的财经杂志朝他丢去,手赶手,下一秒已经拿上一尊沉甸甸的艺术雕像摆件,抬手就要朝着他挥过去,可就在即将松手的瞬间,理智占据了大脑。
天呐,我在干什么——
又看向手中的雕像,这一砸下去,说不定会见血。
我真的被气昏头了。
可是,这样又有什么意义呢。
举着雕像的手顿在半空中,片刻后无力垂落。明明一脸生气的脸逐渐丧气。
根本没意义。
就不应该过来。
泄气了。
夏纾放下雕像,垂着头,转身想走。
傅廷御见状,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腕,将人拦下。
“别带着气走。”
他静默两秒,收敛了刚才无所谓的态度,再度开口:“戒指,我还给你。”
夏纾回头死死盯着他,眼底满是愤怒。
都丢进马桶里了,还怎么还?难不成要亲手掏出来吗?
那好啊,既然他说要还,那就看看到底怎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