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洛姑娘找哥哥 > 34. 第 34 章
    燕瑄自己是分毫未伤的,从火场出来后,抓人审讯、调兵遣将,忙乱到此刻才稍停,他压根儿没想到身边可能有伤员。

    张善平与范大诚也都皮糙肉厚,无非是手脚磕碰燎破了几处,头发胡须烧焦了些许,对这些常年征战沙场的武将而言,不值一提。

    至于火场上受伤、中箭的侍卫,早有军医赶来,包扎救治。

    洛星裳第一个冲出时,一腔神勇,也没觉得自己哪里有伤到。但松下劲后,背上隐隐传来了火辣辣的疼,她才恍惚想起,出火场时为闪身避箭,好像曾被熊熊燃烧的窗框给撞到了一下。

    只是扫视了一圈,那些军医之中,并没有医女,所以她也不便开口。本来想着,回房之后,私下让云惜之帮忙给看看的,没想到他心太细,提前发现了。

    他这一发现不要紧,燕瑄也凑了上来:“哪里?哪里受伤了?我看看!”

    “没有,你不用过来!”洛星裳一口回绝,“你又不是大夫,你看个甚?”

    燕瑄却神色严峻,急道:“有伤就该马上说,谁让你捂着的?你可知道,有许多在战场上受内伤的人,初受创时,精神亢奋,连疼痛都察觉不到,只当无事。但等回过神来,脏腑受损出血已然无法救治,往往会有性命之忧!”

    云惜之也连连点头,颤声道:“不错,正是如此。”

    听他们二人这么一说,洛星裳心头也是一慌。但手捂到腹部,稍微感受了一下,还是道:“没事,没事……没感觉有什么内伤。”

    云惜之不容分说,一把抓过了她的手腕,凝神诊脉。诊了一会,他松了口气,眉宇稍展,“脉象平稳,无甚大碍。”

    洛星裳闻言也松了口气,摆手道:“我就说嘛,受没受内伤我自己还能不知道?”但随着摆手的动作,疼得“嘶”了一声,只得老实说道:“就是背上好疼,快帮我看看,是不是伤到了。”

    那两人一同抢到了她背后,只见那件大红妆花织金比甲被火焰燎破了一个大口子,边缘焦黑卷曲,里面的白绫袄也被烫成了暗黄,破洞絮出,但因仍隔着衣物,瞧不清底下的皮肉伤势如何。

    云惜之呼吸一窒:“不止是火燎,应是还有撞击伤,必已瘀肿且烫出了水泡。这外伤并不轻,不能耽搁,必须立刻上药!”

    燕瑄也回头急叫道:“来人,快传医官!”

    但叫完他自己也想了起来,军营之中没有女医。纵是往城中民间去找,这关城军镇之中的“女医”,怕不是只有什么接生婆、药婆之类,水平低下,不堪为用。若传男医的话……

    洛星裳哑然失笑:“最好的大夫不就在这里?哎,燕三殿下,你不用管我们了,继续去忙你抓人的事吧。”

    她转向云惜之,有那么点儿不好意思,但并不会拿自己的伤势开玩笑,小声道:“回房,你帮我处理一下伤处,好不好?”

    云惜之:“......”

    什么话?那还有不好?!

    他二话不说,一把托起了她的另一边手臂,就半搀半扶地带着她匆匆回房去了。

    洛星裳稍微感到有点惊奇,她还是第一次发觉,外表看起来斯文柔弱的云惜之,原来他力气竟然还挺大!

    燕瑄:“……”

    燕瑄搓着手在原地踱了几圈步,已想不起来搜捕之事还有什么好交代的,“刚才都已分派妥当了吧?”

    “回公子,分派妥当了,张范两位将军都亲自带队去了。”

    “好,那我这里,眼下也暂无其他事……”燕瑄说着停步,目光径直投向刚才那两人离去的方向,“咳,还是也过去看看罢,也不知她现在伤势如何了。”

    安庆:???

    那姑娘还没走出百步远,伤势能如何了?

    他急忙扯开嗓子叫唤,可是他家公子已经足不点地,一溜烟去得没影。

    “公子,午时已过、都快未时了,你还没用午膳呢!”

    *

    回房的路上,洛星裳少有地纠结起来。

    回哪个房间呢?

    她再怎么觉得云惜之冰清玉洁,不染纤尘,是一朵雪花莲瓣般纯白高洁的人儿,但他终究是个男子。

    把一个男子叫到自己房间来,关上门宽衣解带处理伤口吗?总觉得有些不妥。

    但她跑到他一个男子的房间里,关上门宽衣解带让他处理伤口?好像也不太对劲。

    真是见鬼了!“睡都一起睡过”了,怎地现在上个药,如此正经的事,反倒如此让人为难?

    想来想去,大概还是因为“宽衣解带”这个行为,越过了一条微妙的界限,由不得人不害羞。

    她一会儿悻悻怨怪,运气怎地如此不济?偏偏伤到背上!若是别处,她都能自己处理。

    一会儿又安慰自己,算了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要这么想:还好没伤到臀上,要不岂不是更糟!

    胡思乱想中,已经回到了房门前,想想药囊在云惜之房中,眼一闭,不折腾了,就直接进他房间好了。

    关上房门后,云惜之扶她侧坐在一张椅子上,让她上身前倾、手撑在桌子边缘,将后背对着自己。

    然而,当褪去了她外罩的比甲之后,对着里面的白绫袄和石榴裙,以及少女纤腰之间的那根丝绦,他一下竟也不知该如何下手。

    他来解开这丝绦,然后把袄往上掀吗?

    还是……把袄从上往下,像比甲一样褪掉?

    无论哪一种,感觉都太孟浪无礼、太唐突佳人了。

    洛星裳也想到了这一层,无奈地红着耳朵道:“反正衣服已经破了,你沿着破口扯开便是!”

    云惜之也知道,这是露肤露得相对最少的办法。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那一抹莫名慌乱,结结巴巴地说:“那,那我就动手了?”

    轻轻将袄子、中衣和主腰都沿着破口扯开之后,却又遇到了新的难题。

    只见少女雪白的脊背肌肤之上,被撞出了巴掌大的一片暗紫瘀肿,外沿则是一圈滚烫灼红,鼓起连片的好几个水泡。

    他视线落于其上,呼吸一窒。只是看着,自身便也已觉得疼痛难言。

    可是……

    那一块伤处,偏偏又位于后背的偏上方。那里,缠有一圈布带。

    原来,洛星裳由于时常要动武,为了方便利落,她在小衣之内还缠了一层束胸带,系得紧紧。但是,这就难怪她适才一动就嘶声,因为一动,束带就会摩擦伤处,当然更疼了!

    对着这圈束带,想到它是做什么用的,他,他来解开的话,又当如何……?

    云惜之整张脸都红透了,但作为医者,还是十分负责地痛下了决心,强自镇定着告知道:“你,你缠的这圈束带,我必须解开。不然,它会一直摩擦伤处。”

    洛星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也唰的一下飞红了脸:“那,那就解开。”

    其实一般女子的小衣都只穿主腰就行,她的主腰现在只是背后扯开了口子,肩带和前面的扣袢都还好好的,绝不会滑落。但她还是情不自禁地微微缩了缩肩,抱紧前襟。

    云惜之小心翼翼地将那道束带轻轻解开,目不斜视,尽量忽略解开的一刹那,前方传来的一团弹跳。

    他额上沁汗,双手发热,连忙去取来了一碗干净凉水,以软帕沾湿,敷在她的伤处,散去余温,同时也给自己降降温。

    定了定神,然后才又取了一支银针,备好烈酒,点起烛火,刚准备消毒去挑水泡——

    却听身后传来“砰”的一声,燕瑄也闯进来了。

    *

    房中二人都吓了一大跳。

    云惜之刚点燃的烛火,被风带得一阵乱晃,一惊差点银针脱手。

    洛星裳则下意识地一缩,抱胸抱得更紧,但随即想起来,不对,露出的是后背。

    两人几乎同时回头,异口同声,齐声怒斥道:“你怎么进来了?!”

    燕瑄:“……”

    他也没想到,一进来撞见的便是这么一幕景象。

    少女伏于桌畔,衣衫不整,雪白脊背半露,侧面身形好像有所变化。含羞带怒地拧腰回头,更拧出了一个十分曼妙的弧度,桃腮绯红,杏眼含嗔。

    她此刻瞪过来的这一眼,不但没有威慑力,反倒让他骤然一热,脸上也跟着一红。

    因为以他的目力之佳,一下就瞧出来、想明白变化是什么了……

    “我、我就是过来看看。想着他手边的药物,也未必就够齐全,若还需要什么,不正好我来安排嘛……”

    云惜之毫不客气地打断道:“不必,很够。燕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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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男女大防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还请先回避一下!”

    燕瑄不甘示弱,振振有词地反驳:“你不也是男的?孤男寡女易生闲话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还是多一个我在场,方为妥当!”

    洛星裳:“……”

    她气得简直恨不得跳起来揍这家伙两下,但此刻衣衫不整,尤其胸前束带一去,格外的没有安全感,不敢乱动。眼看门还没关,生怕有人路过撞到,丢人丢得就更大了,忙道:“你先把门关上!”

    燕瑄从善如流,立即关上。

    云惜之:“……”

    洛星裳这才发觉,慌乱之下又干了一件蠢事——不好,门一关,燕瑄这厮就更不会出去了!

    她窘红着脸,无奈道:“燕瑄公子,燕三殿下,行行好吧?你到底进来干什么,能不能出去?我们要治伤!”

    燕瑄哼哼唧唧道:“我说了,不干什么,不过是好心看看你的伤,看能不能帮上忙……再说了,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不就是看到了一块后背么?若受的是别的地方更严重的伤,你难道还因为怕被人看,就不敢说、不敢治了?”

    他摸了摸下巴,沉吟道:“你若是觉得,被我看到就是被占便宜了,那,好办……大不了,我也给你看看呗?保证比你大方,我随便让你看!”

    说着便要拉开衣襟,扯落外袍。

    洛星裳:!!!

    云惜之:!!!

    两人一起震声惊呼:“住手!”“别乱来!”

    燕瑄停下动作,笑道:“真不看?别后悔啊,我身上练得可好了,这可是你自己没眼福。”说着啧啧两声,还挺遗憾。

    洛星裳又好气又好笑,又是无奈,但被他这么胡搅蛮缠、插科打诨了一通,倒也没那么害羞窘迫了,捂脸对云惜之道:“速战速决,你快给我处理了吧!”

    云惜之也是这般想法,冷着脸只能当燕瑄不存在,重做消毒步骤。

    然后用消过毒的银针轻轻挑开水泡边缘,放出内里黄水,却特意保留了那层泡皮不揭。

    挑破的时候,会有一点点疼,但放出了黄水之后,洛星裳顿感灼痛感一轻。

    云惜之又取出两小瓶自备的药膏,先从第一瓶中挑出了些许,以指尖在水泡创面,极尽轻柔地细细敷满一层:“这是凉血止痛的。”

    待她呼吸稍缓,再蘸以第二瓶里的药膏,拇指指腹用力,揉上那片暗紫瘀肿,道:“这剂能化瘀消肿。”

    最后,才以干净的软帛,松松裹好伤处。

    “这几日不可沾水,也不可抻动用力。”他将两瓶药膏都递给了她,叮嘱道:“每日换一次药,三五日便可结痂。痂落之后,我再给你换祛疤膏,保证不留痕。”

    “那就好,那就好。”燕瑄眼睛一眨不眨地屏息看完了全程,看出她疼痛大减,他也长长地舒了口气,还毛遂自荐道:“可以可以,我也学会了。他若不在的话,阿霓你换药就来找我啊!换我给你弄。”

    云惜之:“……”

    他将药膏给她拿着,就是体贴她害羞,不好意思接下来每日都找他来这么一次,所以想着换药而已,侍女应也能帮忙做。谁知燕瑄的脸皮愣是厚到了这般地步,竟然还自荐上了?!

    好在阿霓气咻咻地翻了个白眼,骂出了他的心声:“滚呐!”

    但治疗完毕后,燕瑄总算也派上了用场。

    洛星裳把破损的比甲仍然罩到身上,蹑手蹑脚地开门探头,趁着廊外无人,飞一般溜回到自己房间。

    待她关好她的房门,燕瑄才也走了出来,唤了一声:“来人!”

    他唤来侍女,吩咐另去取几套新衣裙袄,送到她房间。

    “还要红色的,换宽松一些的款式。”

    洛星裳在屋内一听,忍不住隔着门缝骂道:“刚被火烧过,你还让我穿一身大红?生怕我眼睛不够疼是吧?什么毛病!”

    燕瑄撑不住扶额笑了:“哦哦哦,忘了这一茬。好,听到了吧?去给她挑些颜色看着清凉的,降降火气。”

    那侍女正好是梳妆那时,面露过鄙夷的那个。此刻听到她觉得粗鄙的那“乡野女子”,更粗鄙地当面骂了燕三殿下一顿,而燕三殿下居然毫无愠色,反而满面笑意,不禁惊呆了,一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