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喝茶,我要睡觉!”赌气似的把朱笔往桌上一拍,她正准备大发雷霆,却见那人薄衫褪至臂弯,身上挂满了蜿蜒的细链,关键之处还缀着几个铃铛。
她还没来得及仔细欣赏,那人便穿上薄衫莞尔一笑:“大王好好批完奏折,臣夫才能行侍寝之责。”
虽然她说的睡觉不是这个睡觉,但这人都用心准备了,扫兴的事情她不能干。
“王夫,我手指冻僵了批不了奏折,你能不能先给我暖暖。”
毫不掩饰打量的目光,她只想对这人上下其手。
明明都脱了居然又穿起来,这不存心吊她胃口吗?
“不行。”捉住她不怀好意的爪子,那人严词拒绝:“下份奏折是我的,事关四方领土的分区规划治理,大王可得认真看。”
“那批完这份你得让我睡觉!”她用力捶了下桌子,以发泄自己的不满。
打开奏折递到她面前,那人轻轻点头,算是默认。
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在眼前飘来飘去,像是一群蚂蚁在素纸上乱爬。
伏惟陛下承天受命,御极百载,德被四海,恩泽万民……
刚看了个开头,她便眼冒金星栽了下去,所幸被一只体贴的手掌托住了下巴。
“你写的啥玩意儿啊,怎么这么长。我看不懂,你念给我听!”
奏折啪的一下砸在他的脸上,那人额角立马渗出一条血线,沿着脸颊滴落在素净的外袍上,晕染出一朵血花。
他俯身捡起奏折,妥帖放回她的面前:“臣夫记得里面的内容,这就诵与大王听,还请大王过目。”
深邃的蓝眸依旧古井无波,没有任何愠怒之色。
他今日穿得实在单薄,外衫将那紧实的肌肉轮廓勾勒得影影绰绰,宛若远岫浮岚下的青山。发髻用一支梅花簪简单挽起,几缕青丝垂落,平添三分慵懒。
烛火在半敞的领口雀跃,映照着大片莹润的胸膛,恍若日照金山。沟壑中的细链蜿蜒向下,仿佛涌动的金色河流,倏尔没入衣领消失不见。这不禁让人遐想,薄雾遮掩下究竟是何等大好河山。
那人喉结上下滑动,温润的嗓音若泠泠泉吟,流淌在她耳畔。
丹朱点唇,是时下最流行的石榴娇。可为何唇齿翕合间,吐出的却是幽冽梅香。
他的鼻梁比她爬过的任何一颗树都要高挺,鼻尖还悬着一颗小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总让她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蓝眸情动时若雾中春潭,静待时若瑶池流星,生气时冰封落雪,但只消一点甜头便能融雪逢春。
忽然,那人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弯起眉眼看了过来:“大王不批奏折,看着臣夫作甚。”
偷窥被抓包,她有点心虚,指间朱笔微颤,素纸上霎时绽开一朵红梅。
红梅顺着烛光淌进春潭,漾起数圈经久不散的涟漪。
“比起批奏折,我更想批你。”好整以暇地歪着脑袋,她笑得促狭。
蛇尾悄无声息缠上他的脚踝,缓缓攀升至膝弯,撩拨若有似无的衣袍下摆。
烛火在他眼底蹿了两下,啪的一声熄灭了。
黑暗中,她的后背抵上了冰冷的桌案,双手被那人高举过头顶桎梏住。
“大王若是不愿批奏折,臣夫倒有另一种办法。”那人毫无预兆地解开她的上衣,力道大到不容拒绝。
全身皮肤顿时暴露在空气里,寒意倏尔渗进每一个毛孔,她不由得觳觫发颤。
“你干什么,竟敢对妖王不敬!”这人从未这般待过她,以至于她到现在脑子还在发懵。
“臣夫不敢,只是想尽到做臣子的本分而已。”
蜡烛重新燃起,那人举起砚台,将墨汁尽数倒入她的锁骨窝。
粘稠、湿滑和冰凉的触感激起阵阵战栗,她下意识挣扎起来,却被那人的手掌扼住咽喉。
“别动,要是漏出来了,臣夫还得重新研墨。”唇角勾起一个意义不明的微笑,他将笔尖放在锁骨窝中润墨。
狼毫粗粝的质感刮过皮肤,霎时涌起一阵又痒又痛的酥麻感。
冬季是蛇类最虚弱的时候,她明显被这人趁虚而入了。
“纸上写来的东西终归无趣,也难怪大王充耳不闻。若臣夫将之誊于大王身上,不知您能否记住些许。”上下打量着她的身体,他似乎在思考落笔之处。
那人的笔尖即触即分,沿着锁骨不断往下游走。
她不喜欢被他如此对待,像是一个任人欣赏的玩物。
起初,她的身上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那般蚀骨钻心,但那人看向她的眼神不带任何欲望,宛若冰封千里的湖面那样干净澄澈,却拥有春风化雨般的温暖。
视线与笔锋所过之处,霎时冰消雪融,像绵密的春雨润泽大地,却无端灼烧了她的皮肤,使之泛起一阵异样的温暖。
春雨淅淅沥沥落下,渐渐滋润她的身躯。珠峰无意中被笔尖轻轻擦过,霎时惹得她脊背直躬。流畅的笔画宛若瀑布飞流直下,一路倾泻直至腹股沟。
那人终于顿了顿笔尖,极尽轻柔地朝她吹了口气。
背脊蓦地一僵,绯红从耳根蔓延至全身,她顿时惊呼出声:“你干嘛?要写就快点写,别搞小动作。”
制住她乱动的腰肢,那人一本正经解释道:“不吹干会化开,要是晕花了我岂不是竹篮打水。”
单手撑在她身侧,梅墨烛又上下打量了一遍,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家伙的眼神好像不对,他不是在欣赏她的身体,而是在……欣赏自己的书法!
作为蛇妖,她对欲望的探查向来敏锐。梅墨烛从头至尾没起过反应,而自己被他弄得浑身骨头酥软。意识到这一点后,她没由来地羞耻与恼怒,感觉自己像是被他耍了。
就当她以为这荒唐的一幕差不多该结束时,那人又提起笔,四下逡巡了一阵,在原先落笔之处另起一行,奋笔疾书起来。
好家伙,这是真把她当一张白纸呢!
“王夫,你是不是在玩我。”扬起尾巴抽了那人屁股一下,她眯了眯眼。
笔锋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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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飞了出去,在一排整齐的蝇头小楷里格外刺目。
“啪——”澄澈的江面顷刻间波涛汹涌,迎着日头泛起一层又一层红霞。
大脑空了一瞬,直到火辣辣的疼痛浮上心口,她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将毛笔拍到桌子上,居高临下地俯视她:“我说过别动,这下蹭花了。”
宽松的衣领随着他的动作滑落肩头,露出内里琳琅满目的物什来。
一定是被眼前的美景所迷惑,听他这么一说,白堂雪反倒觉得真是自己做错了。
她不敢再多言,并非是被他的呵斥唬住,而是因为这人下手的地方攻击性不高,但侮辱性极强。
葳蕤烛火柔和了轮廓,却难掩他的疲惫与脆弱。仿佛只要擦去如画眉目,就能揭开其下遮掩的病态愁容。
额角的血洞已经结痂,粘稠的血迹仿佛一条邪恶的小蛇,偏生要替苍白的脸颊平添几分不属于他的昳丽与鬼魅。
笔墨仿佛是从伤处流淌而出,字字泣血,无声控诉着她的罪恶。他仍执拗地写着,一笔一划将心血镌刻进她的身躯,灼烧拷打她的灵魂。
翻滚的欲望霎时止息,望着那人偏执的眉眼,她不禁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仙门与妖族表面井水不犯河水,实则巴不得对方出事,好趁机渔翁得利。更何况,这人帮助自己的条件是联姻,送上门来的好东西,她不得不怀疑他的真实目的。
“妖族若是遭怨气侵吞,于人族无益。”他连眼皮都没掀一下,飘忽的声音恰似摇曳的烛火。
好话谁都会说,但能做到这个份上的,只有他一人。
那人的落笔忽然变得格外清晰,她甚至怀疑这人写的根本不是什么奏折,而是专门对付她的禁制。
每一次触碰都在挑拨紧绷的神经,驱使她于理智边缘不断徘徊。即便前方是悬崖峭壁,摔个粉身碎骨亦不想逃离,她心甘情愿被他困在这方桌案上,困在他的手下与胯间。
就像张空无一物的白纸,任他书写,任他定义,直到染上他的颜色。
指甲深深陷进那人的掌心,她的双唇不停翕合,眼中闪过一抹危险的血色。
不该再纵容他胡闹了。
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似的,他的落笔来到深处,在离深渊一寸之遥处画上了句号。
“臣夫写完了,不知大王都记下与否?”活动着酸痛的腕子,那人搁下毛笔,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记下什么?”她被问得一愣,话刚出口便明白那人所知。
“没记住也没关系,多读几遍就记住了。”
梅墨烛顺势捞住她,将人打横抱起,径直走向角落的落地镜。
此镜通体镶嵌螺钿,随着殿内烛火明灭折射出五光十色的幻彩。
这不是普通的镜子,是玄武进献给她的贡品,名唤通灵水镜,能照出使用者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她站在水镜前□□,方正端庄的蝇头小楷布满全身上下。
一切皆出自后背那双纤纤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