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刺玫裙摆 > 11. C11
    第三次上楼,纪清羽怀着疑惑的心情。

    梁宵和她打哑谜,说捡到了她的东西,却卖关子,不告诉她是什么东西。

    他说等上楼亲自看看就知道了。

    纪清月很规矩,站在门外边等,即便门是敞着的,她也保持着目不斜视的端正姿态。

    梁宵拐进了衣帽间,打开灯,头顶柔和的光线随之洒下来。

    他衣帽间里的衣服由季节色系和款式排列得整整齐齐,大部分是些深色系的衣服,一小部分设计有些“出格”的衣服是李锦承强行送他的,他几乎没穿过。

    帽子放在侧边柜里,一顶靛蓝色和一顶baby蓝的棒球帽挨着,同款式,不同颜色,乍一看像情侣款,实则不过是同款式不同色。

    是纪清羽的手笔,她放进去的。

    梁宵抽出那顶baby蓝的帽子,又从口袋里拿出先前在车里发现的那片拼图,把它丢进了脑子里。

    衣帽间里发生了什么纪清羽不知道,她只看见梁宵的手里多了一顶棒球帽。

    他递过来。

    纪清羽说:“这不是我的东西。”

    梁宵说:“你的东西在里面。”

    他倚在门框上,高大的身形一衬,显得好像门框做小了似的。

    纪清羽疑惑地看他,而梁宵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看看里面。

    是一片拼图。

    纪清羽惊讶地问:“怎么会在这里。”

    她有一副朋友送的拼图,闲着无聊的时候拼上两块,前几天她以为要大功告成了,然后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

    少了一块。

    一只可爱的橘猫哪哪都有了形状,唯独少了左耳朵,被迫成为了一只耳。

    纪清羽在房间里翻遍了,最后那片拼图毫无踪迹。

    这种小东西丢了难找,纪清羽不抱希望,安慰自己,残缺美也是一种美,没必要执着于完满,人生是没有那么多完美的事的。

    她前脚安慰完自己,后脚梁宵送来了她的完满。

    “掉在了车里,被我看见了。”他说。

    纪清羽说:“谢谢。”

    或许是梁宵的错觉,他怎么感觉纪清羽对他爸要比对他热情得多。

    她要把帽子还给他,梁宵说:“帽子也是你的。”

    纪清羽摇头,“这不是我的,它是你行李箱里的东西。”

    “原本是,现在我把它送给你。”

    纪清羽很坚持:“无功不受禄。”

    她有原则,没做什么就不能无缘无故收别人的东西,是她的朋友也就算了,可梁宵不是。

    他说:“感谢你在我爸面前给了我面子。”听起来算是正当理由。

    不过这个理由不能说服纪清羽,她坚定原则:“我不能收。”

    梁宵一脸苦恼的表情,“你不收下我也没办法留下它,这不是我喜欢的颜色。”

    这是什么意思,苦肉计吗?

    纪清羽不吃这套,“那你可以送给别的朋友。会有人喜欢的。”

    “把被别人拒绝过的东西送给别人,似乎不太道德,”梁宵低头问她,“你不这样觉得吗?”

    在精神层面,纪清羽其实已经把这顶帽子定义为了“二手”,她不喜欢二手的东西,包括人和物品。

    家里条件再差,妈妈也没有让她穿过二手衣服,用过二手物品。

    去年有个有个人对她表白,表白时天花乱坠说了一堆,说在学校第一次见到纪清羽就喜欢上了她云云,沉浸在深情人设里不可自拔。

    纪清羽耐着性子听完他的话,说:“说完了?感谢你的喜欢,但是我不喜欢你。”

    拒绝完他的第二天,纪清羽从舍友那听说,原来这个人在前两天刚和另一个女孩表完白,失败了。

    纪清羽顿时觉得一阵恶心。

    道德是用来约束自己的,严于律己宽于待人是理想型的想法,实际上能做到一个就不错了。

    纪清羽习惯用前一个约束自己,她知道了这顶帽子是她不要的,所以不想别人收到。

    “……好吧,我可以收下它,当成是你卖给我的好了。”

    淡淡的蓝色是纪清羽喜欢的,很有活力的颜色。

    她在梁家的工资不低,而且平时也很节俭,不至于买不起一顶帽子。

    见她松口,梁宵一口答应:“可以,三十块钱,不接受现金,只接受微信支付。”

    “三十块?”纪清羽质疑地问。

    意大利还能买到三十块人民币的帽子?她不信。

    这也不像是梁宵的消费水平。

    梁宵耸耸肩,“好吧,其实是七十块,三十块是友情价。”

    他在米兰的店里买的,两顶帽子花了他一百欧,七十人民币压根买不到。

    纪清羽勉强接受了,她说:“好吧,我会付给你三十块钱的。”

    她转身就走,梁宵拉住她的胳膊,“不是说好要给我钱?”像怕她赖账。

    纪清羽瞥他握住她胳膊的手,宽宽大大,骨骼分明而指节修长,和脸一样中看。

    她这才发现,他眼角还有一粒小小的泪痣。

    抽回胳膊,纪清羽一板一眼道:“现在是上班时间,我不能使用手机。”

    “还有这种规矩?”

    “是的。”

    “那我允许你现在使用手机,可以吗?”

    梁宵手机屏幕上的是加好友的二维码,不是收款码。

    纪清羽说:“收款码就好,我直接扫给你。”

    她不想和梁宵有过多的牵扯。

    “不,”他拒绝,“我不喜欢这样。”

    没有理由,是大少爷式的任性和无赖。

    ……怪毛病真多。

    纪清羽撇撇嘴,非常细微的表情,没有逃过梁宵的眼睛。

    两人成功加上微信好友,纪清羽当场给他发了三十块钱的红包,大有银货两讫的架势。

    梁宵说:“现在这顶帽子是你的了。”

    纪清羽收起手机,“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下去干活了。”

    她离开,梁宵反手关上门。

    第一件事是看纪清羽的资料和朋友圈。

    很有意思,纪清羽的昵称是feather(羽毛),头像和昵称呼应,是一片洁白的羽毛,周围是静谧的蓝色。

    她的朋友圈里内容很少,最新一条是三天前发的,照片里是普通的家常菜,配文:和妈妈一起做的。[开心emoji]

    纪清羽大大方方地拍出了餐桌上的划痕和房间里老旧到有些“寒酸”的装潢,她没想过刻意隐瞒。

    再往前翻也是差不多的碎碎念,记录着日常生活,生动又可爱。

    梁宵给她最新的那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纪清羽脑子里没这么多弯弯绕绕,她仔细端详着这顶花了她三十块钱的帽子,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得出结论:不值得要七十块。

    唉,有钱人好容易被骗。

    果然钱多浪费了也不嫌心疼。

    张阿姨迎面走来,“清羽,你看什么呢?”

    纪清羽大方地给阿姨看,“帽子,新买的。”

    浅浅的蓝色很柔和富有活力,适合纪清羽。

    张阿姨夸:“这颜色真好看,你戴上肯定也好看。”

    帽子上的logo明显,张阿姨又是记忆力不错的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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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然道:“噢,这个帽子是梁宵送你的吧?”

    一顶帽子而已,梁宵又不是小气的人,猜是他送给了纪清羽合情合理。

    “算是吧。”纪清羽犹豫片刻后回答。

    友情价卖给了她,打了骨折,也算是送给她了。

    张阿姨仍说:“我就说梁宵是好孩子,他出国时常常会带礼物给我。看,现在他还记得给你带礼物。”

    梁宵没有母亲,他的生命中最亲近的人是梁仲明这位严父和老宅的奶奶。

    张阿姨见证了他的童年与青春期,给予了他“母亲式”的关怀,梁宵又不是无情无义的人,他心里惦记着张阿姨并不奇怪。

    这些事于纪清羽而言是陌生的,她不好评价什么。

    帽子放回房间,纪清羽短暂地试戴了一下。

    小小的一张脸盖在帽沿下,有几缕碎发不听话地贴在脸颊,纪清羽直想笑。

    好傻。

    帽子放进衣柜里压箱底,她也不知道哪天能重见天日。

    窗外天空靛蓝颜色,修剪得当的乌桕影影绰绰映在蓝色的帷幕上,风一吹它跟着摇晃,像一副漂亮的剪影画。

    张阿姨切了哈密瓜,端了一盘给纪清羽,她就着窗外的景一块一块慢慢地嚼着。

    哈密瓜滋味清甜,是她妹妹最爱吃的水果。

    这样想着,她又开始想妈妈,想妹妹,想家。

    梁宵看到的便是纪清羽一脸惆怅的模样,她在伤春悲秋。

    “很难吃吗?”

    一句话打断纪清羽的思路。

    她迅速调整表情,调整到上班时的专用表情,耐心但不热情,“不难吃。”

    张阿姨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问梁宵:“下午新送来一些水果,都是新鲜的,你看看想吃什么?”

    “不了,”梁宵回答阿姨,眼睛却盯着纪清羽,“我最近在控糖。”

    她吃东西的模样很文静,脸颊鼓鼓的,像极了进食的仓鼠。

    纪清羽侧过身子,她不知道梁宵干嘛一直盯着她看,是羡慕她可以饮食自由?

    哈密瓜的香气在纪清羽口腔里萦绕不去,她洗澡的时候想,下次回家可以买一个哈密瓜带回去。

    纪清羽房间的床很好睡,洗了澡她跷着腿趴在床上,工作了一天终于有空看手机。

    妈妈纪芳问她今天过得怎么样,说阳阳前两天考试考了全班前三名。

    纪清羽向来报喜不报忧,她即便过得不好也说好,何况她现在过得还不错。

    她发了条语音,说:“我当然是过得挺好的,你呢,今天加班了吗?”

    等妈妈回复的间隙,她切出去。

    朋友圈有人给她点赞。

    点进去消息提示,梁宵点赞了她前两天发的朋友圈。

    纪清羽给他的备注很官方,就两个字:梁宵。

    对他的探索欲并不强,但是既然看见了,顺便点进去观摩一下他的朋友圈。

    没有设置仅几天可见,不过发的内容少得可怜,而且通常只有一两张图片,没有文字。

    这倒是和纪清羽设想的不同。

    她还以为梁宵会是开屏的花孔雀,天天在朋友圈发自己的照片呢。

    这时屏幕上赫然跳出一条消息:还不睡。

    不是她妈妈发来的,是梁宵。

    纪清羽心猛地一跳,有种背后吐槽被当事人抓包的感觉。

    梁宵的头像是一片深蓝色的大海,天和海同色,分不清哪一边是天哪一边是海。

    纪清羽:你怎么知道?

    梁宵的回答欠欠的,他说:猜的。

    哈哈,还真会猜,这么会猜干嘛不去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