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如今是真有些怀疑,早上那一顿,莫不是吃了什么绝佳大补的东西;那血腥气虽出现得早,可这血液流动速度她根本反应不及。
血色流出鼻孔的一瞬间,她也只来得及用手指去压,少年此刻专注其他,故此一差错也并未立即察觉;
李幺压着鼻前,头微低,就安安静静躲在少年身后;他们身旁正站着曲照及一众将领,但他们都听的专注,一时间竟也无人察觉她的异样。
或许是处理得当,这鼻血止得很快,因着早上出过一回鼻血,她怀中还放着一块小棉帕,虽是干的,但清理起这种还在流动的血液,还是绰绰有余的。
待少年再次将注意回放在她身上时,她早已看不出任何异样;
方才她只顾自己,没有分精力去听那些指导,故这几个位高权重的大佬盯着她时,她还有些茫然。
“殿下,怎么了?怎么都看着属下?”
李幺这副姿态摆明了什么都没听,这下连曲照都忍不住吐槽一句:“你耳朵莫不是纸糊的,只能看不能听?”
虽然她耳朵情况跟男人说得差不了多少,但她不爱听,甚至默默给他记上一笔;
宋明昭自然也清楚女孩身体,故听见这话时缓缓收了点笑意,不轻不重道了句:“曲大哥倒不像找人帮忙的姿态。”
其中护短意味,听得曲照都有些尴尬;明明此前这位殿下与自己也算个忘年交,结果如今,因为自己这张没把门儿的嘴,真是得罪太多。
他也不是那种拉不下脸就死犟的性格,被这般当众阴阳怪气也不恼,甚至自省一番才道:“抱歉,平日糙惯了,说话得罪人,是我唐突。”
与曲照言语一并的,还有他极真诚的姿态,不论真心与否,让一个这么大的官给一个‘小喽啰’道歉,也算分外罕见。
女孩便将小本本上的名字又划去,慷慨回应:“大人言重了,其实属下也并未往心里去。”
最高军事指挥官都吃了亏,一旁的其他将领也一时间不再开口;只等在场唯一尊贵之人开口。
方才女孩流了鼻血,擦血迹时不免有些慌乱,情绪起伏一大,她脸上竟也涌起点血色,看着比早上那副‘亏虚’模样好得多;
少年沉默地看了她半晌,确认她的确有所好转,才带着商量语气开口:“不知阿幺可愿意随孤参与夺旗?”
刚刚不是将谋划和兵法吗?怎么突然要整什么夺旗了??这情况未免改变太快了吧。
心中吐槽归吐槽,可她依旧顺从着问:“什么夺旗?要怎么做?”
虽然方才少年已然对着众人将规则分说明白,可他也并不介意再单独为女孩重复一遍;为免耽误时间,少年将兵士先行挥退前往准备;
只留下少年自己带着女孩边走边阐述,他的语气也格外耐心温和:
“兵分小组,总要有个中心处;此夺旗战为决名次而定,限时两个时辰,后山顶端藏有军旗十二面,旗多者获胜;然需放回山脚处的己方阵营才算得旗;”
这个很好懂,就是说现场这几百人需要同时上山夺旗,先到先得,但因着要护送旗帜的规则,这路途间大可埋伏设卡,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如此一来,这夺旗之战倒真有几分战场博弈的感觉了,就是不知这事又与少年有何关系。
宋明昭语调未停,字字句句尽量通俗易懂:
“为添彩头,孤与身旁这三位大人皆挟一军旗,然不同之处在于,他们手中一份军旗能算两份;可若是兵士反被我们扣下,则军旗数量清零。”
李幺听懂了:“属下是要与殿下和几位大人同一阵营?可这规则不是有漏洞么,若他们不敢来,也能求个平稳,难不成要让您上山瞎晃两个时辰?”
那可是四个小时,多无聊啊;毕竟,谁会闲的没事来这些大人物这里刷仇恨值啊,若不小心得罪了谁,小鞋也够他们穿个一年半载了。
少年闻言,微扬起一个笑,坦言:“阿幺聪慧,猜测正中其深处;所以,孤便要他们不得不来。”
“不得不来?”
“不错,夺旗除不可伤人太过这一规则外,还有一项便是——必须从孤阵营夺得至少一面军旗;无论哪队所得都行,只有孤失旗那一刻开始,他们手中的旗才可发挥计分作用。”
少年说得头头是道,似乎对此事分外熟练,这样的规则能这么快说明,且无人有疑,想来这种夺旗战,从前也举办过不少。
她算是明白了:“所以,殿下要带着三位大人及属下,面对几十甚至上百人围追堵截?”
少年这回没看她,只专注目视前方人群,点头道:“也确有这种可能,但人多手杂,且看这群新人如何安排了。”
他们能为共同利益一致对外自然可贵,但人心多变,谁也不知身旁人会在什么时刻背叛;这一切都是他们该操心的。
虽是小山丛林,但到底是座山,里头也有一些小型野物,防身刀刃自然也得分发,只不过都是些小匕首,也算是防范兵士情急因此伤人。
少年阵营也算是‘老鼠’一方,自然不可能跟这上百只‘猫’一同出发,待两人与其他三位聚齐,他们五人便先行上山。
一路行进,几乎每隔一小段路,便有一堆兵从分散各处,想来是避免出现什么紧急情况。
李幺原本以为他们既为‘老鼠’一方,想必是躲得越深越好;却不想,一行人带着她走了一段时间,忽然默契地在原地停下;
他们几个人将袖子一挽,衣摆一塞,直接原地动手做起了……陷阱??
想来他们必定是干过不少这种事儿,那熟练程度,那自然姿态…甚至连曲照这个‘老大叔’都显示出一种诡异的兴奋来……
“自从前两年被派出京城,也是好久没与你们一同玩儿这夺旗战了,既有此机会,那定然要给那群小子加加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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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出发前,几个人都换下了原先那一身昂贵袍子;不过眨眼之间,这几位皆混得一身灰土;
连之前那个风光霁月,贵气十足的少年也不知从哪滚了一身灰,简直半点瞧不出他此前身份是多么高贵了。
他们忙得热火朝天,只剩女孩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表情,有个将领路过她时,还抽空看她一眼,安慰她:
“第一次玩儿吧?没事,等殿下带你多来几次就熟练了;你肯定不知道,殿下对这一‘章程’那是相当拿手,我与殿下初识时,简直受益匪浅。”
李幺:……
那头曲照正搭简易机关呢,左放右放就是整不好,眼见队友还在唠嗑,便忍不住道:“闲聊什么?帮我搭把手啊!”
这位将领这才匆匆嘱咐:“没事,跟殿下好好学。”
而后便马不停蹄加入‘战局’。
他们“业务熟练”,选点又好,不仅是上山必经之路,其地形更是齐聚天然坑洞陷阱;他们也并未花费太多时间,只做了几个简易装置便各自掩藏起来了。
少年方才搭陷阱,此刻也是灰头土脸一手泥;虽然简单清理了一下,但也好不到哪去;可什么都还没干的女孩却很干净。
其他人已然各自分开躲好,可李幺对此不熟悉,也不知道新兵会从什么方向出现,自然也不知道该躲哪里。
她本想随意找块灌木丛藏,却被少年制止,他手未碰上她,只用臂膀带着她肩朝一个方向走;不用手掌用手臂,那么距离自然也近了不少;
少年特有的温热气息一阵阵渗进她周身,幸好,很快便到了目标点,她也不至于‘心猿意马’,不然若又流鼻血,可就不太好了。
他们先行出发的时间也不算长,等他们做好陷阱,躲起来没多久,便有新兵陆陆续续出现。
毕竟此行是为夺旗,也不可能全然走了一个方向;因此也方便了他们的陷阱,虽不能百发百中,可总是有那么一两个倒霉蛋往里掉。
他们呼喊声也大,总是会吸引其他人来此,故少年几人只能速战速决。
就在他们竭力施救时,他们几个立刻闪身出现,将他们“杀了个措手不及”。
兵是从各营挑选的顶级选手,有些将领自然认识,语气也更恨铁不成钢:“这样的陷阱都能中招,你们不淘汰谁淘汰?给我在里面老实待够半个时辰!”
那几个兵皆一脸颓然加生无可恋,他们竞争资格虽然还在,可时间缩短了四分之一,不仅如此,他们还得忍受落后队伍的集体嘲笑;也的确挺绝望。
一计得逞,他们也没啥待着的必要了;教训完小兵,几人便立刻动身离开了原地。
按此情形,他们几个真算是在“敌人中心”移动了;时辰还早,这些兵其实也都没有拿到什么旗子;
李幺本奇怪,为何要那么早便布置陷阱,她还以为那地方只有下山时才会有人经过,可眼见方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