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亿忱神色复杂,但眼前的人确实符合她提前调查得到的信息,所以很快打消了顾虑。
她递给管家一个眼神示意,管家点点头离开了。
随后两人便坐下来聊治疗细节。
许荔桉面前摆着蜜桃乌龙和一些颜色很好看的糕点,是年轻人会喜欢的,李亿忱面前则是一台笔记本电脑。
“开个条件吧。”李亿忱直截了当,语气带着漫不经心。
许荔桉很喜欢这样直接的态度,回:“我要签赠与合同,确保税后到手100万,治疗分三次进行,首次治疗如果有效果,需要先付一半,付完再进行后续治疗。”
“一百万?”李亿忱指尖轻轻点击笔记本触控板,抬头轻笑,“一千万吧,万一治好了,会显得我之前花几千万没治好很蠢。”
这……加价是什么癖好啊?多来几个这种客户好嘛!
许荔桉开心点头:“这再好不过了。”
李亿忱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拨通了电话:“王律师,麻烦现在起草一份赠与合同,具体条件我微聊发你。”
咚咚咚——脚步声从楼梯方向传来,李亿忱微不可察地端正了坐姿,原本松弛的表情也变得略微紧张。
是管家,她手里提着一个购物袋,毕恭毕敬地对李亿忱说:“大小姐,您要的衣服就在里面。”
李亿忱伸手接过袋子,递给许荔桉:“把这件外套穿上吧,回去的时候方便一些。”
许荔桉并没有推辞,接过衣服后套在身上。是一件黑色的长外套,穿上后只露出半截裤腿,注意不到她身上的病号服了。
李亿忱似乎很忙,一有空挡眼神就停留在电脑屏幕上。
许荔桉出声提醒:“李小姐,我换好了,可以先去看看老太太的情况吗?”
“当然,不好意思公司事情太繁杂了,我现在就带你去。”李亿忱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合上笔记本电脑起身。
许荔桉跟着她来到向阳的主卧,李亿忱的脸上条件反射般挂起了笑。
卧室很宽敞,没有过多家具,护理床边摆着不少医疗设备,通往阳台的门敞开着,门边放置着空气净化器和加湿器,阳台上种着绿植花卉,还有一把轮椅。
李太太躺在病床上,护工正在给她擦拭脸颊。
“你先出去吧,这里我来。”李亿忱声音轻轻的,护工停下手中的动作,点头端着水盆出去了。
李亿忱温声细语介绍:“妈妈,她是我昨天跟你说过,来给你看病的。”
李太太此时正醒着,点点头,说话模糊不清,但精神极好,可以看出李亿忱倾注了不少心血。
“我妈妈右侧偏瘫,没有知觉和行动能力,你有几分把握可以治愈?”李亿忱简单说明病情,问。
许荔桉装作仔细观察李太太的情况,然后回:“我有十成把握。”
李亿忱表情僵住一瞬,这些年她找过不少专家,他们说的都是尽力,情况很不客观。
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这么笃定,但她不得不信。
李亿忱查到,许荔桉一个多月前从7层坠落,因为有缓冲物才捡了一条命,光在ICU就住了小半月,可见伤得不轻,但这会却已经活蹦乱跳了。
许荔桉介绍治疗流程:“我会先做个按摩,然后需要用到厨房,煮药膳,全程私密不能任何人在场,你接受吗?”
“当然,只要有机会,我都要试一试。”
许荔桉以为她不会答应,或者至少有所顾忌,没想到对方非常果断。
她写下了药膳所需清单,递给李亿忱:“麻烦根据这个单子购买,我按摩完需要用到。”
上面写的是些活血化瘀的常见药材和食材,许荔桉曾给妈妈煮过,和按摩一样,都只是遮掩恢复丸的幌子,所以有没有效并不重要。
众人都离开后,许荔桉走到李太太床前,俯下身,轻声安抚:
“李太太您好,我叫许荔桉,现在帮您按摩一下右侧的肌肉,您只要放松就好,如果有不舒服可以举手示意。”
“嗯。”李太太出声回应。
许荔桉懂得一些按摩的手法,她之前因为工作全身酸痛,所以特意对着视频学过。
二十分钟后,许荔桉出了李妈妈的房间,回到大厅,茶几上多出一份合同。
李亿忱的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开,说:“先把合同签了吧。”
许荔桉点头,坐下翻看合同内容,跟系统确认没有问题后签好了字。
做完这一切,李亿忱领着她来到厨房,药材和食材已经摆放好了。
“系统,兑换恢复丸。”
“好的宿主。”
叮的一声,2000积分被扣,现在只剩3000了,许荔桉有些心痛。
“桃仁黄芪红花……再加上恢复丸,煮好啦。”
她端着药膳递给护工,并且当着李亿忱的面,分出小份试吃,表明没有问题。
李亿忱满意点头,亲自端着汤进入李太太的房间,许荔桉等在客厅。
想到即将拿到的一千万,她乐开了花,开始盘算着要怎么花。
首先要注册公司,然后投资影视制作,近期有一部超低成本却会爆火的网剧要筹拍了,里面的一个意难平男三非常适合周述年……
咚咚咚的脚步声打断了许荔桉的思绪,李宣快步从楼梯跑上来:“姑姑,我明天就要飞去港城了,你能……”
李宣的话在看到许荔桉后戛然而止,脸色由晴转阴,语气不善:“许荔桉,你在我姑姑这做什么?”
许荔桉之前还苦恼怎么找机会见李宣,没想到对方自己送上门了。
她语气得意:“我当然是你家的客人了。”
李宣收起笑意,问一旁的管家:“管家阿姨,她来这做什么?”
管家恭恭敬敬回:“宣宣小姐,她是大小姐请来给老太太看病的。”
“就她?”李宣好笑地指着许荔桉,然后走近,硬生生把许荔桉从沙发上拉起来:“谁让你来招摇撞骗的,快离开我家。”
许荔桉故意挑衅:“让我走?你姑姑怕是不会同意,治疗我已经完成了,等会就能拿到一大笔钱呢。”
李宣态度傲慢:“我奶奶的病国内外知名医生都治不好,就凭你?”
随后她又担心起来:“你对我奶奶做了什么?”
许荔桉没有理会她,得意洋洋地坐回沙发,端起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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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蜜桃乌龙品鉴起来。
李宣彻底绷不住了,气急败坏,许荔桉知道,她最见不得自己趾高气昂的样子。
从李宣的视角看,之前在学校,许荔桉对所有人都表面热情,实则疏离,但不知为什么,她最受欢迎。
明明自己更友好,更爱分享。
时间一长,嫉妒的情绪在李宣内心反复发酵,她的每个积极情绪,在李宣眼里都会变成明晃晃的挑衅。
李宣失去了理智,夺过许荔桉手里的茶杯,泼在她身上。
上钩了。
许荔桉没有丝毫躲闪,茶水已经吹凉,但她装作被烫到的摸样,捂住额头。
见此情形,管家急忙上前,递来一条干毛巾擦拭着:“许小姐对不起,是宣宣小姐太任性了。”
这一幕刚好被从李太太房间出来的李亿忱看到。
许荔桉在心里盘算:这个时间,恢复丸应该起作用了。
李宣见靠山来了,自信满满地邀功:“姑姑,她是我同学,就是个骗子,根本不懂什么治病,我已经教训过她了。”
许荔桉松开手,露出被自己搓红的额头,说:“我的确不是医生,但我家有祖传配方,如果这就是李家的待客之道,那我便不继续治了。”
说完,许荔桉转身朝楼梯走去。
“许小姐,等一下——”李太太坐在轮椅上,从房间出来,叫住许荔桉。
管家和李宣都被她的声音惊住:老太太/奶奶居然发音如此清晰!
多年卧床不能自理的痛苦早就磨光了李太太的好脾气,她狠狠瞪了一眼李宣。
看到这个眼神,李亿忱反应过来,上前一巴掌扇在李宣脸上,呵斥:“许小姐是贵客,你刚刚做了什么?”
李宣眼里有泪,声音委屈:“姑姑,你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许荔桉在楼梯口停住,火上浇油:“李小姐,我是真的想为老太太治疗,但李宣是您的侄女,她前两天还组同学聚会羞辱我,我也不是任人捏的软柿子。”
“完全恢复还需要两次治疗,钱我不要了,人我也不治了。”她甩下这句话后下了楼,管家追在她身后。
系统疑惑:“宿主,你不想挣钱了?”
“他们一定会再找我的,等着吧。”
来李家这一趟,许荔桉观察到,虽然李家的掌权人是李亿忱,但看她极力表现对李太太的孝心,能猜测到李太太依旧有很高话语权。
一个卧床多年的病人,看到了治愈的希望,又怎么可能继续忍受失能的痛苦呢?
回到精神病院,已经是晚上11点,许荔桉睡前查看了系统积分,目前是四千多。
三天后,她转到了另一栋楼的开放式病房,在诊室做精神评估。
诊室门是关着的,里面有动静,应该是其他病人在。
她倚在墙边等待着。
过了十几分钟,门开了,她不经意瞥了一眼,男的,带着帽子口罩,很高,有点眼熟。
完成评估后许荔桉退出了病房,之前的病人等在门口,叫住她:“许荔桉?”
“你是?”
对面脱下口罩,露出素颜但依旧精致的脸:“是我,周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