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瓷偶易碎小心行事 > 1. 第一章 家
    有一座被灰雾完全笼罩的城市,居住在此的人们称为沉墟城。

    这里三步之外,只能看见极其模糊的轮廓,比眼睛先感知到其他人的,是鼻子。

    灰雾没有味道,只是蒙蔽了众人的眼睛,整体呈不断流动的姿态。

    认为,这个世界,本就该有灰雾。

    所有的人都已经习惯了这幅景象。

    他们都生活在这永远的黑暗之中。

    可在城市的边缘,有一处光明之地。

    光是这座城市中土生土长的孩子,今天,家里人就带他前往了光明之地。

    幼小的他兴奋地看着眼前巨大的白塔。

    白塔有一些岁月带来的斑驳痕迹,却被耀眼的白光遮掩住,越往高处,越显得塔空间极大。

    人站在面前,只觉得自己渺小无比。

    而在孩童眼中,这是无限黑暗中唯一的光。

    “光,你的名字可是爸爸从外面带来的哦,他说啊,外面,无时无刻都存在着光呢。”

    光拍了拍手,想起了母亲常常念叨着自己名字的来源。

    母亲好不容易赶上在前面奔跑的孩子,她喘着粗气,不解地看着在一大片空地玩得不亦乐乎的光。

    “光,这一片空地,你这么开心做什么?”

    说完母亲半蹲着,靠的很近,才看清他脸上不小心碰到的污渍,再用毛巾轻轻擦去。

    “没没,塔,白白的。”

    光张大手,想描述出面前他眼中的白塔,却苦于年纪尚小,表达不出具体的样子。

    只能晃晃手,又干巴巴地放了下来。

    母亲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头,见他有些急,安慰道:“好,看得见看得见。”

    光以为她真看见了,侧头抬头看着那圣洁的白塔。

    塔尖完全融入了乌云当中,完全看不清全貌。

    渐渐往下看时,竟发现,塔前竟站着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男人。

    男人身后还背着许多东西,高大的身影,却显得无比寂寥。

    “叔叔!”

    光乐呵呵地挥着手就想往男人那边跑去。

    男人似乎听到了动静,往光那一瞥。

    光一眼看到他那一道几乎贯穿全脸极深的伤疤。

    但男人黑发黑瞳,在这个城中,是极其稀少的存在。

    因为这座城市,本就生于黑夜之中。

    在大街小巷上的人们,无论是瞳孔或是发色,总有一个被赋予了色彩。

    男人的眼睛极冷,很快又转回去了。

    光顿了顿,立刻被母亲拉了回去。

    “怎么回事,不要到处跑哦。”

    母亲显然十分担心,又说了几句。

    没有仔细听,光就乖乖地点了点头,又往带疤男人方向看,已经完全失去了踪影。

    却看到了原来男人站立方向的地面已经完全凹下去了。

    光转头看向自己的脚下,又抬脚踩了踩。

    完全不会凹下去。

    男人,来的次数,数不胜数。

    白塔突然闪了闪,消失在了光的眼前。

    后知后觉的,光突然大哭了起来。

    “塔。塔,我要塔。”

    他十分委屈,无论怎么眨巴眼睛,面前,还是再没了白塔的踪迹。

    “好了,好了,我们快回去吧,可别是碰上什么了哟。”

    母亲擦了擦光的眼泪,连忙抱起他就准备回家。

    被母亲背在身后的光依旧在啜泣着。

    再想看一眼白塔,却因为灰雾的阻拦,只能隐隐看到塔附近的人影。

    正要完全离开,母亲却撞上了一个带着白色兜帽的人。

    这个人将全身捂得严严实实的,丝毫没有裸露出一点皮肤。

    母亲抱着光没有摔倒,对面的人却直直倒了下去。

    光从缝隙中,看到了来人一片一片奇怪的手。

    还没等光看清究竟是什么,母亲带他迅速离开了。

    只留下了倒地的那一人。

    叙夜睁眼,脑中只留有叙夜两个字。

    而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却与他截然不同。

    发现的时候,他只能控制着自己慢慢走在一旁,走在那由一块块彩石铺垫起的路上。

    他全身由一片一片的瓷构成,稍微一点力量,瓷片就会开裂,甚至滑落。

    他全身都被斗篷遮盖,毫无目的迷茫走在大街上。

    走到城市的一角时,指尖却毫无由来地感受到了刺骨的冷意。

    耳边似有低沉的嗓音不断的低语。

    却无法听清,究竟讲了些什么。

    摇头恍惚间,竟相撞了,再次起身,面前是一大块洁白的空地。

    耳边声音好了,却觉得传来越来越强的痛感。

    叙夜皱着眉,小跑到了就近的厕所,来查看自身的情况。

    还没走到镜前,意外抬手,竟发现瓷片上竟慢慢出现了藤蔓的纹路。

    甚至这些纹路还在不断蔓延!

    蔓延的地方,叙夜作为一个瓷偶,居然都感受到了极度的痛感。

    仿佛,它存在的地方不单单是表面的瓷片,而是维持它活动的血液!

    叙夜被吓得直接用手捂住了纹路,想装作没看到不知道。

    纹路却仿佛被刺激到了般,移动地更快了。

    起初,还只是手腕的一部分,再是手臂,胸口。

    现在,竟然已经蔓延到了另一只手臂!

    他不断擦着纹路,试图将它们抹除。

    只是徒劳。

    意识到这个,叙夜隐隐又想起了个词。

    标记。

    他被那个低语标记了。

    到镜前,他的状态极其地差,面部看和外面的大家毫无区别。

    深蓝渐变的短发,发尾带着微卷,一个黑色的瞳孔,而另一边,是一个纯白的瞳孔。

    一黑一白,在他的脸上却显得十分的融洽。

    但他整个身体却显得十分狼狈,裸露在镜前的纹路,依旧疯长。

    再一看,却发现手背更是直接裂开,露出了瓷片底下闪烁着的碎片。

    裂开的痛感被纹路完全掩盖,瓷偶让他完全无法表达自己的痛感。

    这都清楚地告诉他。

    他,不是和街上那些会哭会笑一样的存在。

    他,究竟是谁?

    “啪——”

    似是来了极其强大的力量,镜子无力承受。

    一声,碎裂成极小的晶块,散落在了地面上。

    耳边的低语也更近了些,语调急促,越来越高昂。

    仿佛是在叫一个名字。

    叙夜抱着脑袋,蹲在了角落,承受着无处不在的低语。

    他黑瞳落下了眼泪,满是悲伤。

    白瞳眨巴了下,却没有落泪。

    “我,为什么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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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轻声怀疑着自己,又将头埋在了腿间。

    而在外面的草丛,正反射出断断续续的光芒。

    “目标瓷偶,精神身体双重崩溃,继续观察,汇报人:影鸦,over.”

    一个穿着漆黑制服,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孩,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对着蹲着的叙夜比划着什么。

    他完全符合沉墟城人们的特点,他拥有一头红色的头发,黑框眼镜下,是一对同样红色的瞳孔。

    做完简略汇报后,他下意识看了眼白塔,又瞬间收回了目光。

    “等我找到……我一定会完成家族的愿望。”

    他抬头,无意间将脖子上一枚碎片项链展示了出来。

    这与叙夜手背上的别无二致。

    比划完,又拿起笔就奋笔疾书,下垂的眼睛满是狂热的光芒。

    等叙夜好不容易起身后,影鸦立刻跟在身后,不停地观察着他。

    影鸦是幽册庭的三等探子,幽册庭是这座城市特意创建起来,为大家扫清诡异的机构。

    灰雾横行,也就出现了许多人们无法理解的存在。

    不能直视之物。

    而幽册庭就是专门解决这些存在的。

    影鸦这次的任务目标,就是突然出现在这座城市当中的一个瓷偶。

    他翻看着任务日志,在瓷偶两个字上停留了许久,才继续翻到了下一页。

    “影鸦,瓷偶最近有无异动?"

    “报告:无异动。”

    几乎每隔一会儿,都会受到上层的问询。

    他们,在瞒着一些东西。

    而这,竟然身为幽册庭一员都无法接触。

    刚笑着汇报完毕,转头重新跟踪着叙夜的影鸦立刻冷下了脸,思考着。

    刚在厕所蹲了半天,叙夜终于离开,又来到街边开始了流浪。

    他裹紧了自己的白色斗篷,瘦弱的身躯,只能坐在街角,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影鸦将自己一切特征隐藏好,往叙夜的方向走去。

    靠近时,他立刻将捏着的钥匙塞到了叙夜的手中。

    “直走,看到十字路口,右转,一个喷水池,对面,你暂时可以呆在那。”

    讲完,没等叙夜反应,他立刻离开,恢复原本的样子,老老实实地打算跟着叙夜走。

    可让影鸦意外的是,叙夜并没有第一时间前往他说的地方,而是继续坐在原地。

    直到一个孩子看见了他。

    影鸦有印象,在前不久,他的家人抱着他居然撞倒了瓷偶。

    “哥哥,不好意思,之前妈妈抱着我撞到了你。”

    那个孩子就是光,他十分不好意思,也对那在缝隙中看到的十分好奇。

    却没想到,在路上,居然又巧妙地相遇了。

    “没事的。”

    叙夜说了三个字,却显得十分虚弱,还装作咳嗽了几声。

    光立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着,并问:“哥哥,你怎么还不回家呀?”

    “我,我不知道我的家在哪。”

    叙夜苦笑着摇头,被兜帽遮着的眼睛,看着光,却又好像不是在看他。

    光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赶来的母亲牵着手带走了。

    “那希望哥哥早点有家哦。”

    光向叙夜一边招手一边离开。

    忙于低头记录的影鸦没有发现,光离开后,叙夜的目光向他躲藏的地方瞥了眼,又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