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沈鹿溪就进了空间。

    药圃里的金银花刚采过一茬,短时间内不会再开,这个空档,刚好可以种别的。

    她蹲在藏书阁翻了半个时辰的药书,把适合南方种植的清热药材全捋了一遍。

    夏枯草喜阴耐湿,生长期短,从播种到采收不过两三个月,药用部位是果穗,晒干了就能卖。栀子也是南方常见的药材,花和果都能入药,清热泻火降燥,药铺里常年收。

    这两样在空间里种,按三倍生长速度算,产出会很快。

    沈鹿溪当即动手,把药圃靠里面的一块空地翻了翻,分成两畦,一畦撒了夏枯草的种子,一畦种上了从藏书阁种子匣里找到的栀子苗。

    灵泉水浇下去,泥土吃饱了水,颜色变得深沉油亮。

    忙完了药圃的事,她又去看了看稻田那边。

    稻苗长得很精神,已经有半尺来高了,叶片宽厚,根系密密麻麻地扎在泥里,比外面见过的任何一种稻苗都壮实。

    按这个速度,再过一阵子就能分蘖了,到时候移栽到外面去,赶得上季节。

    第二天一早,沈鹿溪去地里看了看地瓜的长势,头一批种下去的藤段已经扎稳了根,藤蔓顺着垄面爬了出去,叶子铺得密密实实的。

    柳青山在旁边翻新地,看见她来了,直起腰擦了把汗:“鹿溪,这批地瓜长得真好啊,根也壮实。”

    “这边水土好,地瓜本来就是南方的作物,长得自然比北方好。”沈鹿溪把话头带了过去,蹲下来拨了拨根部的土,“大舅,等过段时间地瓜收了之后我打算把这块地空出来轮一季别的。”

    “种什么?”

    “还不知道呢,看情况。”她没提种水稻的事,黑泥地那边的土还没改好,说了也是白说,不如等到条件成熟了再跟家里人讲。

    从地里出来,沈鹿溪拐去了溪边。

    李铁牛果然在浅水区捞蚌,裤腿卷得老高,半个身子探在水里,旁边的岸上已经堆了一小堆蚌壳。

    “捞了多少了?”

    李铁牛从水里直起腰,甩了甩手上的泥:“差不多有十来斤了,你说的那种大个儿的不好找,越往深处走才有。”

    “够不够磨粉的?”

    “再捞几天应该差不多。对了,”李铁牛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钱老头那边传了话,说渔网编好了,让我去取。”

    “那你下午去取吧,顺便问问他,编网的麻绳是从哪儿买的,多少钱一捆,我也想买一些回来。”

    李铁牛应了声,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接着摸去了。

    沈鹿溪沿着溪岸走到了下游那片黑泥地。

    石灰和草木灰拌进去已经有段时间了,她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捏了捏,土质比之前松散了些,酸腥味也淡了很多。

    蚌壳粉还没加,等李铁牛那边捞够了,晒干磨碎拌进来,再沤一轮,这块地就差不多能用了。

    她站起来,沿着自己之前目测过的引水沟路线走了一遍。

    从溪面到田地,中间那段缓坡的落差够用,水能顺着坡势往下淌,关键是沟渠的宽度和深度得拿准了,太宽浪费人力,太窄水量不够,太深容易塌方,太浅存不住水。

    老林头说过,挖沟拿不准的话可以叫他来看看。

    这个人情得记着,回头给老林家送点东西过去。

    回安置点的路上,经过赵嫂子的棚子,赵嫂子正在门口剁野菜,看见沈鹿溪就站起来打招呼,说自家男人去地里干活了。

    “那就好,往后干活注意着点,别再磕了碰了。”

    赵嫂子连连点头,又压低声音凑过来说了一句:“沈姑娘,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嫌我多嘴。

    前两天我男人去镇西砍柴,碰见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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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生面孔,穿得挺齐整的,在砖窑那边转悠,我男人喊了一声,那两个人就走了,走得还挺快。”

    沈鹿溪听了这话,脚步停了一下。

    前些天沈大山也说过,溪对面有穿着体面的陌生人在转悠。

    现在砖窑那边也出现了。

    “是什么样的人?多大岁数?”

    “说是看着三四十岁,一个高一个矮,高的那个腰上好像别着什么东西,他离得远没看清。”

    沈鹿溪点了点头,回到安置点,沈鹿溪找到柳老爹,把赵嫂子说的事转告了一遍。

    柳老爹听完,眉头皱了起来,棍子在地上点了两下:“先是溪对面,后是砖窑那边,这些人到底在找什么?”

    “不好说,可能跟镇上来的那些逃荒户有关,也可能跟别的事有关。”

    柳老爹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沈鹿溪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了一句:“外公,这段时间看着点大舅和李铁牛他们,去地里的时候多留心,天黑之后别一个人在外头走。”

    “我晓得。”柳老爹站起来,拄着棍子往棚子那边走,走了几步回头说了一句,“鹿溪,你自个儿也小心。”

    傍晚柳荞娘做了一锅地瓜丝炒野蒜,香味飘得老远。

    沈小满端着碗吃得欢快,嘴里塞得满满的,还不忘含含糊糊地说:“姐,今天我教阿青弟弟写了‘田’字和‘水’字,他学得可快了。”

    “那你写的怎么样?”

    沈小满挺了挺胸脯:“比他好多了!”

    阿青从旁边说了一句:“你比我弟弟大五岁,写得好是应该的,有什么好得意的。”

    沈小满揉着脑门,缩着脖子不吱声了,一桌子人都笑了起来。

    沈鹿溪端着碗,看着这一桌子的热闹劲儿,嘴角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