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溪把自己关在灶房里头,对着那张单子又理了一遍。
三十道出头的菜,光想想就头皮发麻。她在镇上开铺子到现在,最多一次也就做过八道菜的桌席,这回直接翻了好几倍,每一道的工序还都不简单。
她把单子摊在膝盖上,拿毛笔在旁边标注。
冷盘八碟里,雪花鱼脍得当天现做,鱼片放久了就不鲜了。水晶脍是鱼皮冻,得提前熬好放凉定型。洗手蟹用的是活蟹,李铁牛那边得提前打招呼,让他多攒几篓。糟鸡脯要用酒糟腌上,越早做越入味。
她越写越觉得,这活儿一个人扛不住,索性把柳荞娘拉到灶房里,把单子递给她看:“娘,刘家定的那桌寿宴,您帮我看看,哪些能提前备出来。”
柳荞娘接过单子,嘴里念叨着菜名,念到“糟鸡脯”的时候停了一下:“这个我会做,你外婆教过我,用好酒糟腌上,搁在阴凉地方放着就行。”
“那这道菜就交给您了。蜜煎金橘和咸酸蜜笋也得提前腌,您看着办。”
“成,这些小菜我拿手。”柳荞娘把单子翻了翻,皱了皱眉,“鹿溪,这个腊脯肉片,咱们家没有腊肉啊。”
“我来想办法。”
当天晚上,沈鹿溪进了空间,心里默念着“腊肉,腊肉”,没想到石碑上还真刷新出了腊肉,用红薯干就能换。
“难道这遗迹集市还会根据需求来刷新物品?”沈鹿溪心想。
她没耽误多久,直接就换了十斤出来,切了一块尝了尝,烟熏味正,肥瘦相间,跟寻常铺子比能拉出十万八千里。
除了腊肉,她还在石碑上看到了一样新东西,叫“椒梅酱”,说明写着用青梅和花椒腌制而成,可做冷盘蘸料。这正好是冷盘里“椒梅砌香”那道菜要用的。
她换了两罐出来,又去灵田那边转了一圈。升到三级后的五倍时间流速果然快,自动种田的占城稻已经收了一茬,窑洞里又多了几百斤稻米。红薯也快熟了,叶子已经开始发黄了。
从空间出来,沈鹿溪把腊肉和椒梅酱藏到灶台底下的角落里,又把荷叶和橙子搁进篮子,用布盖好。
第二天一早,她先去了趟李铁牛家。
李铁牛正在院子里修鱼篓,看见沈鹿溪来了,放下手里的活:“鹿溪妹子,要鱼?”
“要螃蟹,大的,活的,越肥越好。我过几天有一桌大席面,螃蟹不能少。你能攒多少?”
李铁牛挠了挠后脑勺:“大蟹不好抓啊,溪里的蟹个头都不算大,你要是要真正的肥蟹,得去上游的深潭子里捞。”
“能捞到吗?”
“能,就是费工夫。你要多少?”
“至少二十只,个头得有巴掌大。”
李铁牛咂了咂嘴:“行,我这就去,不过得跑两趟。”
“辛苦你了,价钱按大蟹的市价来,不会亏你。”
从李铁牛家出来,沈鹿溪又去了趟周大娘的鸡鸭摊。这回要的量大,光鸡就要四只,鸭子两只,还得是肥的。周大娘听了直咧嘴笑,说她回去就挑,保准挑最好的。
鹌鹑是个麻烦事。菜单里有一道“花炊鹌子”,用的是整只鹌鹑,南安镇的集市上不卖这个。沈鹿溪想了想,去找了苏庆安,让他帮忙问问镇外的猎户手里有没有。
苏庆安一听就拍了胸脯:“这个我知道,张家村的老猎户赵三叔家里养了不少,我帮你去问。”
食材的事安排得差不多了,沈鹿溪回到铺子,把周翠兰叫到后院。
“周婶子,寿宴那天,陪桌的菜你来做,主桌我自己盯着。到时候灶房会很挤,你提前把陪桌要用的菜都备好,别到时候手忙脚乱。”
周翠兰拍了拍胸脯:“放心,陪桌的菜都是家常菜,我闭着眼都能做。”
“还有,你侄女什么时候能来?”
“我昨晚就跟她说了,明天就过来帮忙。”
“好,让她先来铺子熟悉一下灶房的位置,知道东西放在哪儿,到时候才不会乱。”
安排完铺子的事,沈鹿溪回了家,趁着没人注意,把柳荞娘叫上一起进了空间。
柳荞娘这回进来已经不害怕了,进门就直奔窑洞,把沈鹿溪列的单子摊在石桌上,开始一样一样地找。
“糟鸡脯的酒糟在哪儿?”
“第三个窑洞,靠墙那排坛子,最左边那个。”
柳荞娘搬出酒糟坛子,又找了几只处理好的鸡脯肉,在石桌上铺开荷叶,手脚麻利地腌了起来。
沈鹿溪没闲着,去灵田那边摘了一筐新鲜的蔬菜,又到灵泉边上打了两桶水。灵泉水泡过的食材保鲜时间长,鱼放在里面养着,到用的时候还是活蹦乱跳的。
她把两条鲫鱼放进灵泉水桶里,又去药圃采了一把当归和黄芪,这是莲叶蒸鸡要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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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蜜煎金橘您会做吗?”
柳荞娘头也没抬:“会,用蜂蜜和饴糖慢慢熬就行,金橘和蜂蜜在哪儿?”
“集市遗迹那边刷新了一批,我去换。”
沈鹿溪跑去石碑前,果然看见金橘和蜂蜜的图样,用鲜红薯换了一些回来。柳荞娘接过去看了看,挑了挑眉:“这金橘个头不小啊。”
“空间出品,必属精品。”
母女俩在空间里忙活了大半天,外面才过了不到一个时辰。等出来的时候,糟鸡脯已经腌上了,蜜煎金橘也下了锅,咸酸蜜笋切好了装在坛子里,用石头压着。
柳荞娘擦了擦手上的糖渍,满脸成就感:“鹿溪,这些够不够?”
“够了,娘你辛苦了。剩下的菜我自己来,你歇着吧。”
“歇什么歇,你说那个水晶脍怎么做?我帮你熬。”
“鱼皮冻,得用草鱼的皮和骨头慢慢熬,熬到汤汁浓稠了倒进模子里,放凉了就定型了。”
“这个简单,交给我。”
沈鹿溪笑了笑,把草鱼递给柳荞娘,自己则坐到桌前,把寿宴当天的上菜顺序又捋了一遍。
先摆高饤看果和缕金香药做陈设,客人入席后上冷盘八碟。等第一盏酒斟满,莲叶蒸鸡和三脆羹就得端上去。后面每盏酒配两道菜,节奏不能乱,上快了客人吃不过来,上慢了冷场。
她在纸上画了一张时间表,把每道菜什么时候下锅、什么时候出锅、谁负责端上去,全标得清清楚楚。
正写着,顾南祁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提着两坛子豆酱,搁在灶房门口。
“买回来了,老掌柜说这是去年秋天酿的,放了半年多了。”
沈鹿溪走过去揭开坛子盖闻了闻,酱香味很浓,颜色深褐,稠度也够。
“这个可以用,谢了。”
顾南祁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单子:“在忙什么?”
“刘家定了一桌寿宴,三十多道菜,我在排上菜的顺序。”
顾南祁扫了一眼单子上的菜名,目光停了一下:“九盏酒配菜,这是按临安大户人家的规矩来的。”
沈鹿溪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也懂这个?”
“见过。”顾南祁说:“你也不看我是谁。”
“切,你现在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了,况且那会你才多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