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张鱼摸上季夏雨的脉搏,对方微凉的手腕便先一步反扣住他的掌心。
季夏雨垂着眼帘,能清楚感受到对方温热的触感顺着相贴的皮肤蔓延四肢百骸。
这个海怪伪装人类还挺讲究的。
季夏雨收敛起心绪,抬眼时眼底浮起细碎冷光再一次试探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青年。
黑色的眼瞳浮现一层浅淡的银光,在月光如水的夜晚微不可见。
这是季夏雨顶着天雷劈,身体破破烂烂现在唯一能使用的法术了。
季夏雨蛊惑道:“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银白色的月光如同薄纱轻盈覆盖在这片岸上,也笼罩在二人之间。
张鱼直愣愣地望着季夏雨,又一次对上那双干净又深邃、仿佛能吸走他魂魄的黑瞳,指尖下意识蜷缩。
好看的人类。
张鱼看着这个岸上的人类,被迷得晕乎乎,恍恍惚惚听到一道低沉温柔的声音。
声音也好好听。
张鱼晕乎乎往前微微倾身,被人类蛊惑得模糊,下意识轻声开口:“我是张鱼,来找老婆。”
季夏雨眼底淡银微光散开,收回了自己的蛊惑之术。
一只连自己蛊惑之术都抵挡不住的小海怪。
法力微弱可能是这片海域被天雷劈得不得以上岸的原住民。
看着眼前乖巧,小脸上还泛着可异红晕的小海怪。
季夏雨漫不经心地想:这小海怪化形还不错,不知道味道尝起来怎么样。
是的,季夏雨很饿,那种饿是来自于灵魂深处力量失散多年常年无法填补的空乏,寻常血肉根本填不满这份灼烧般的饥渴。
不过他刚刚不久吃了一艘幽冥船,又被雷劈了几下,现在对凑到眼前的小海怪目前还不打算吃。
看着小海怪一身清正的气息,季夏雨心里又啧了一声。
刚刚在天道眼皮底下吃一艘满船冤灵带看血腥气味的船,天道就劈他劈得比那艘船还重,要是再吞一个小海怪,天道指不定小心眼搁那记小本本。
作为邪神,季夏雨向来酷爱黑吃黑,他自认为吞掉满船冤灵也算帮天道清理污浊,自己也算是响应天道号召,奈何天道不领情。
自己吃了那艘船,接下来要再吃饭估计没那么容易。
生活不易,邪神乞饭。
他垂眸盯着眼神懵懂、还没彻底摆脱蛊惑余韵的张鱼,指尖轻轻蹭过对方发烫的脸颊,眼底淡银色微光缓慢流转。
这小海怪一身清正的气息,或许能帮他遮掩住天道,然后他能继续吃饭。
这样一想,季夏雨眼底的冷意柔和了不少,脸上的笑意多了些真心实意:“你是张鱼啊,谢谢你救了我啊。”
张鱼直勾勾盯着季夏雨,心里在想:这个人类笑得这么好看,好想直接带回窝啊。
不过他这种行为好像林鱼口中的见色起意啊,林鱼说有这种心思的人都不是好人会受到责罚的。
那有这种心思的他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不是好东西就不是好东西吧,张鱼想,老婆才是最重要的。
张鱼看看笑得好看的人类,直白率真表达心意:“你能和我在一起吗?”
季夏雨:??????
季夏雨想起刚刚那句找老婆发言,又看着一脸天真的张鱼。
都化形了还摆脱不了发情期的困扰吗?
季夏雨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自己认识的海怪,有的被他吃了,有的太丑了不忍直视,好像不能和这小海怪牵线。
张鱼看着眉眼微蹙的季夏雨,惊慌失措发现自己已经违背了小说中和老婆相处原则。
慢慢相处,水到渠成。
张鱼默念三遍,天亡章鱼,自己刚刚那句话简直就是挟恩图报,人类不喜欢这样,老婆不会对他有坏印象吧。
张鱼慌慌张张低下头,耳朵尖泛着淡红,恨不得把刚刚脱口而出的话彻底抹掉,连视线都不敢再对上季夏雨。
季夏雨瞅了一眼小海怪,就这一会儿功夫不知道脸红几次了。
还挺纯情,第一次发情期?
张鱼努力扳回自己形象:“我的意思是,你现在还好吗?要不要我打110或者120?”
这话一出,张鱼就无力了。
天亡章鱼,他没手机啊,他自己就是林鱼口中的黑户。
刚刚吃了一艘船的季夏雨,脸上的笑意微凝,打电话自投罗网吗?要知道这片海域空无一人只有他俩,管理局一来就能锁定谁才是被天道劈得。
不过,看着张鱼脸上的担忧,季夏雨若有所思:这是把他当作人类了?
唔,好像也不错。
季夏雨决定忽悠这个刚化形的小海妖:“我叫季夏雨,是来这边游玩的游客,一不小心溺水了,谢谢你救了我啊。天色太黑了,这边离本地医院和警局很远的,估计要很长一段时间,不过我知道这附近有歇脚的地方,你跟我一起来吧。”
这话说得七零八落,假得可怕,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对季夏雨心生警惕。
奈何张鱼不是人。
张鱼听着季夏雨叽叽噜噜讲一堆,只抓住那句不用报警,和季夏雨的邀请。
老婆好主动,老婆好好。
老婆名字好好听,叫季夏雨啊。
张鱼乖乖点头来了一句:“我都听你的。”
他又犹豫开口:“我可以叫你名字吗?”
季夏雨同意:“当然可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到时候你有什么不便我会好好照应你的。”
毕竟你这只小海怪,到岸上估计连个住处都没有,我给你提供住处借你气息掩盖自己,然后努力干饭。
张鱼听到季夏雨同意,眼睛亮起来,美滋滋轻声唤了一遍:“季夏雨。”
字音软糯清甜,张鱼又在心底念了一遍,语气郑重:季夏雨是我的人类,季夏雨是我的老婆。
只是单纯地念着,张鱼就感觉很幸福,很美好。
季夏雨不知道自己这个邪神被当成人类就算了,还被面前这个法力低微的小海妖在心里喊了一遍又一遍的老婆。
他感觉这个海妖喊他名字还怪顺耳,于是也乐道:“张鱼,这名字像只章鱼。”
张鱼瞬间不嗞声了,圆眼瞪得大大的:老婆好聪明啊,不过林鱼告诉他先不能告诉人类自己的本体会吓到人类的。
于是张鱼立刻辩解道:“不是章鱼,是张鱼。”
这话一出可谓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也让季夏雨瞬间了然小海怪的根脚:一只章鱼。
季夏雨瞧着他慌张辩解的模样,眼底漾开藏不住的笑意,傻不拉几的章鱼,直接把根脚当名字用。
季夏雨没有戳破,只是顺着张鱼的话,语气轻柔:好好好,不是章鱼,是张鱼。”
张鱼点头:“对,是张鱼,弓长张,鱼儿的鱼,不过章鱼也不错。”
张鱼准备徐徐渐进,努力向自己的老婆灌输:章鱼很可爱很靠谱。
他努力夸自己的本体,脑袋一点一点认真细数:“章鱼触手软乎乎触感很好,而且我的捕食能力很强,是章鱼的捕食能力很强,一旦认准伴侣就会高度依赖……”
季夏雨没打断他,而是耐心地听着,一边听一边继续向前去走,夜风裹着海水淡淡的咸意拂过。
张鱼越说越自信,只感觉自己强大又忠诚,季夏雨一定会喜欢上自己。
他乐滋滋开口:“季夏雨,你感觉怎么样啊。”
张鱼两眼亮晶晶,期待着季夏雨回答。
季夏雨听着张鱼自己介绍自己,像是听美食的来龙去脉,硬生生把自己听馋了。
季夏雨遗憾看着远处的大海,要不是刚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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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艘大船,他现在都想下海再捞个作恶多端的章鱼吃了,估计会很美味。
季夏雨回答张鱼:“感觉会很好吃,尤其是触手,吃起来应该Q弹爆汁。”
张鱼瞬间脸色爆红,隐在皮肉之下的触手瞬间翻涌。
老婆说他很美味,老婆想吃他吗?
他可以给老婆吃,张鱼努力安抚触手让它们不要躁动,紧绷的腕足慢慢平复下翻涌的力道,只是衣摆下依旧一阵阵轻轻起伏。
张鱼:“我也喜欢吃触手,你要是喜欢吃,我可以弄点给你。”
要知道以前饿极了,他自己就能啃触手解馋,确实好吃,不过吃多了就会吃伤,他已经很久没吃自己了。
以前还喂过林鱼,但林鱼死活不吃。
想起林鱼嫌弃样,张章就叹息,怎么这么挑食呢,它的触手好歹也可以被列为深海十大美味之一呀。
张鱼很乐意把自己触手喂给老婆,他的触手也很乐意被季夏雨吃下,成为滋养老婆的一部分。
张鱼严谨:“它们也很乐意被你吃,你吃掉它们一定是个美妙的过程。”
是的,是一个很美妙的过程。
自己会给季夏雨挑选他最喜欢颜色的触手,喜欢白色就选白色。莹白色的触手最好看可以送给季夏雨吃,季夏雨会怎样吃呢?急切地撕咬吃还是和触手有更多接触吞咽下去呢?
不管哪种吃法,吃下触手就说明它和季夏雨融为一体了。
张鱼望着前方的季夏雨,他的侧脸被夜色里的月色衬得轮廓柔和俊美。
他小心翼翼从衣摆下慢慢挪出一截莹白色触手,软乎乎悬在半空微微轻颤,吸盘轻柔开合,它想要被季夏雨吃掉。
张鱼道:“你喜欢哪种吃法?”
张鱼想了想又补充:“那种吃法它们都喜欢,我也喜欢。”
季夏雨已经吃饱了,但面对美食这方面还是很严谨:“得看是什么样了,应该先品尝第一口,如果美味的话应该会细嚼慢咽,细细品味。”
那根莹白色触手瞬间激动不行,它很美味,求吃!
张鱼已经迷糊糊了,被老婆细细品味吗,听起来好幸福。
季夏雨哪里知道身后的小章鱼法力低微,弱得不行还求着人吃。
季夏雨这个邪神对于美食这方面今天也是说美了,他很可惜叹了一口气:“不过我现在吃饱了,对于吃这个兴趣不是很大了。”
这话一出,莹白色的触手瞬间萎了,委委屈屈地又缩回张鱼的身躯里了。
张鱼不气馁,仍然沉浸在老婆那句细细品味中很乐观道:“那可以下次吃,你下次留肚子,一口气能吃很多。”
蔫下去的触手悄悄在衣摆下舒展了一小圈,也变得开心多了。
季夏雨不置可否,他的胃口很大,这一艘船只够他消化四五天,当务之急还是把这只章鱼拐回自己家,才能继续觅食。
前方伫立着一间小屋,木质墙面被海风常年浸润得温润泛黄,屋檐边角挂着细碎贝壳串成的挂饰,风一吹便轻轻碰撞出清脆声响,周边布置了法阵,恰好能隔绝外界窥探,是躲避天道追查十分稳妥的居所。
季夏雨脚步顿在屋前,侧头看向身后满心雀跃的张鱼,语气平和:“进去歇一歇,屋子安稳,明天再出发。”
张鱼“哇哦”了一声,想也不想进入了小屋。
屋内陈设简单整洁,木桌木椅被擦拭得干净透亮,窗边摆着几株耐海风的海边绿植,墙角堆着干燥海藻,可以驱散潮湿寒气。
张鱼脚步轻快地踏进门,衣摆下莹白色触手忍不住悄悄探出半截,轻轻扫过桌角,好奇打量每一处角落。
季夏雨紧随其后关上木门,隔绝屋外海风与外界窥探,彻底锁死天道追查的视线。
他靠在门边看着四处张望的张鱼,低声笑了一下,没见过外面的小章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