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晚姐姐。”瑞宁气喘吁吁的跑到房内:“小晚姐姐,我领到银子了。”眼睛弯弯的看着刘晚,眼里满是领到银子的喜悦。
刘晚才发现,瑞宁还有小酒窝。
刘晚摸了摸她的说,笑的很温柔:“那可太好了。”
“那你领到了银子吗?”
刘晚沉思了片刻,脸上也洋溢起了笑容:“领到啦。”
“耶,我们有银子了。”瑞宁与一旁只知道站着傻乐的瑞安的形成了鲜明对比。
瑞安还小,不知道一群人能为了二两碎银挣得如何头破血流。
刘晚看着姐弟二人面露难色,这几日与姐弟二人相处,虽生活艰苦,可心里有一种她从未感受到过的亲情,不是父母的那种亲情,是父母离世,姐弟二人相依为命,两人都不愿意放弃对方的那种亲情,被命运绑在一起的亲情,是哪怕自己饿着都要给弟弟去要饭的亲情。
哪怕来路不明的乡绅莫名其妙的给钱,也要拿钱给弟弟买药的亲情。
瑞宁说,那是救命钱。
刘晚虽不忍心说这句话,可她还是说了:“小晚姐姐要离开这个地方了,去找一个人,很远。”又从怀里拿出五百两银票和一两碎银,递给瑞宁:“这些银子够你们姐弟花,能买房子,衣服和瑞安的药。”
说罢刘晚不自觉的吸了吸鼻子,眼眶发红。
瑞宁听到这话,笑容僵在了脸上,眼神空洞的看着刘晚:“你不是说让我们跟着你吗?”
瑞安突染冷不丁的说:“小晚姐姐不要死。”说着嘴角就向下撇,哇哇大哭起来。
刘晚无奈了笑了笑:“我不是去死,我是真的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找一个人,他受了很重的伤,我很担心他,给他写了信也没有给我回信,所以我要去找他。”
瑞宁盯着刘晚看了很长时间:“我也要去。”
“我也要跟着小晚姐姐。”瑞安还没从方才的情绪中缓过神来,说话的声音还带着鼻音。
“路上很危险,说不定会遇到财狼虎豹,专吃小孩子,向你们这种,一口一个。”
“你不会保护我们吗?”瑞宁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刘晚。
“会。”
“我们要跟着你去。”
刘晚再次耐心的说道:“我打不过。”
“他也打不过吗?”瑞宁指着靠在门口的段临说。
“他……”刘晚还没说完就被段临抢了话。
“我很厉害啊,风澜掌门都不在话下。”说罢还仰起头挑了挑眉。
瑞宁转身就去收拾路上该拿的包裹。
刘晚看着执行力超强的瑞宁发起了呆。
“走吧。”肩上扛着两人的衣着,还带了几个干粮。
“不用拿这么多。我给你在路上买新的。”
“可是这是我和弟弟穿了很久的。”瑞宁手里紧紧攥着包裹。
“可是这样拿会很累。”刘晚劝说道。
“我拿,我不累。”瑞宁不舍的说道,声音添了几分急促。
“好了,她喜欢就让她带着。”转头看向瑞宁,蹲下温柔抚慰道:“我来给你拿。”说着瑞宁手中的包裹就已经到了段临手中。
“哎……”
四人一路向西走了不知多久。
“好累啊。”闻言间,瑞安已经坐在了地上。
瑞宁走到瑞安身边将他拽起来:“还没到呢。”
“无妨,我也有点累了,在这休整一会儿吧。”刘晚看着二人说道。
“也罢,我去买些吃的来。”段临环顾四周设了迷阵,“别出来。”
三人则在阵内玩游戏等着段临,兴致正高时一位带着面具的男子向他们走来,那人身形看着年起,可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里参杂着几根白发。
刘晚瞬间提高警惕将二人护在身后。
三人缩在迷阵中央,段临外出采买还未归来,林间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
刘晚下意识张开双臂,将瑞宁、瑞安牢牢护在身后,指尖扣住腰间长剑,周身内力瞬间运转起来。她方才一眼便看清来人周身萦绕着一层薄薄内力结界,寻常江湖人根本布不出这般稳固的屏障,再加上对方遮脸面具、来路不明,心底第一反应便是朝廷派来捉拿她的高手。
可父皇不是已经默认了自己闯荡江湖吗。
“止步!再往前一步,休怪我刀剑无眼。”刘晚声音绷紧,脚步轻巧向后撤了半步,双脚分开稳稳扎住下盘,摆出防御起手式。
面具男人脚步未停,依旧踏入迷阵范围,看着有些吃力,可还是完整进入迷阵。
淡白雾状的结界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扩张,将整片休憩之地牢牢包裹,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动静。
他望着刘晚身后两个紧紧依偎、满眼惶恐的孩童,心底先入为主认定,是歹人挟持幼童藏身林间,自己出现,便是为救下这两个孩子。
他隔着青铜面具传出冷沉沙哑平缓的嗓音:“我不愿伤及女子,将身后两个孩童交出来,我放你安然离开。”
这话落在刘晚耳中,只觉荒谬至极,一股火气瞬间冲上心头。她拼尽全力护着无依无靠的姐弟,这人反倒颠倒黑白,认定她是掳走孩童的恶人。
“一派胡言!”
话音未落,刘晚身形骤然窜出,长剑映着林间碎光划出一道冷亮弧线,招式灵动飘逸,是当年宫中偷学的防身剑术,招招直取对方要害,却又留了三分余地,不愿轻易夺人性命。
那人见状眉头微蹙,不愿出手重伤她,只抽出背后长剑,单单以宽厚剑鞘格挡,不展露分毫剑锋。
金铁碰撞的清脆声响接连炸开,二人交手的劲风掀飞满地枯黄落叶,迷阵牢牢锁住打斗掀起的气浪,半点声响也传不到山林之外。
刘晚攻势凌厉,辗转腾挪间不断变换方位,可两套三人缩在迷阵中央,段临外出采买还未归来,林间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
那人见刘晚招式精湛、绝非普通匪类,却依旧不肯贸然伤她。
他长剑半出,弃剑锋不用,只以厚重剑鞘应对,以守为攻,步步拆解。
金铁交鸣之声短促清亮,层层劲气相撞,卷起满地落叶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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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被那层无形结界牢牢锁在方寸林间,不外泄半分,隐秘至极。
两人极速缠斗数十招。
刘晚身法极快,攻势连绵不绝,进退辗转凌厉自如,奈何她根基修为远不及对方深厚。
对方久浸武道,内力醇厚如海、收发由心,拆招稳如磐石,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卸去她大半力道,不急不破、不攻不杀,只从容制衡。
越打,刘晚越是心惊。
对方武功路数正大磅礴,刚猛霸道,隐隐竟有几分风澜书院的制式影子,可招式更为内敛高深,全然陌生。她倾尽所能强攻,却始终破不开对方半分防御,自身气力反倒飞速消耗,呼吸渐渐急促。
又是数招交锋,刘晚急于破局,侧身旋刃横斩,身法过快,落脚微微不稳。
那人目光微凝,手腕翻转,剑鞘精准一探,快如电光石火,轻点在她腕间要穴。
刹那间一阵酥麻窜遍小臂,刘晚五指脱力,短刃脱手,重重砸落泥土。
不等她回身补救,对方旋身欺近,剑鞘轻抵在她肩头,一道温和浑厚的内力轻轻压住她周身经脉,瞬间封滞所有运力。
彻底制敌,却半分不伤人。
刘晚浑身劲力一泄,被迫止步,后背重重抵在树干上。
她胸口剧烈起伏,细喘难平,额角沁出薄汗,眼底盛着不甘、警惕与十足的疑惑,死死盯着眼前的面具人。
“你究竟是谁?!”
那人静立不动,隔着面具静静望着她。
此前缠斗专注拆招,心神皆在攻守之间,此刻近身对视,方才真正看清她眉眼轮廓。
粗布衣衫掩不住挺拔身段,眼角刻意描画的丑疤遮不住那双执拗清亮的眼眸,就连缠斗时不肯认输、咬牙硬撑的细微神态,都与他心心念念的模样重合得丝毫不差。
一路千里追寻、日夜牵挂、踏遍两州的焦灼忐忑,在此刻轰然落地。
是她。
真的是她。
杨萧抵在她肩头的剑鞘缓缓撤下,周身凛冽气场尽数消融,那层隔绝四野的结界也随之淡淡散去。
他抬手,指尖轻触面具边缘,缓缓摘下。
青铜面具落地,露出一张疲惫苍白的面容,眼底是连日不休的奔波憔悴,乌发间几缕霜白刺得人眼心疼,唯独望着她的眼眸,翻涌着压抑至极的滚烫与牵挂。
刘晚看清面容后僵在原地,所有的警惕、敌意、不甘瞬间尽数碎裂消散。
她怔怔望着眼前人,呼吸一滞,嗓音轻颤,不敢置信:“……杨萧?”
杨萧望着她泛红的眼尾,褪去所有冷沉锋芒,声音低哑温柔,藏着千言万语的疲惫与失而复得的安稳:“是我,刘晚。”
“我找了你整整一路。”
风卷落叶缓缓落地,方才交手的紧绷气息尽数散去。刘晚后背仍抵着树干,望着眼前鬓间染霜、满面疲惫的人,心口翻涌着一路赶路积攒的牵挂与委屈。
她攥紧腰间长剑,别开目光,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我一路西行,本是专程回江州风澜书院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