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赐婚跋扈贵女后 > 19. 19乡野
    弯月高挂被初冬时节的凉气染上朦胧,院中鸡鸭声渐悄,蝉鸣也显得昏昏欲睡,郑岷徊醒来时感觉被压着,屋中寒气叫人打出哈欠。

    没几公分的床沿倒着泠荇,如雪面容略显蜡黄,挂着的黑眼圈有些可爱。显然是累得找不着北,否则他这么猛地起身,居然没将她吵醒。

    郑岷徊掂起枕边衣物时掌心麻木传遍整条臂膀,他于夜色中摊开右掌,几秒后缓缓套上衣物,神色与情绪一样埋于黑夜之中。

    将泠荇和衣移到床中央,自己起身走出了茅屋。茅院不大,与这样的夜相得益彰,踩着松软的脚下泥泞,闻到淡淡的土地清香,他抽出篱笆前赶牛羊用的木棍,在手中翻转中出飞影,发出峥峥的破空声,几招下来,收尾时木棍猛地一滑,他及时握紧才不至于滑落在地,一只小指总还是有影响。

    此时身后微响簌簌,他发现了睡在院门外的母子,母亲抱紧孩子,神色慌张。

    “我们不是有意偷看,只是看你醒了,以为你要走,你夫人很担心你……”

    “妇人,”郑岷徊念及这两个字,已被身后恼怒的声音叫住,“郑岷徊,你哑巴了?醒了不会叫唤一声吗?”

    她站在茅屋前,衣物凌乱,边打哈欠边揉眼睛。

    “花嫂,你们怎么在这儿睡?”

    目光越过郑岷徊瞧向二人,孩子此时也被吵醒。

    泠荇这才有机会仔细扫视这些房屋,三间房,老夫妇一间,柴房一间,还有就是他们,就连马夫也是勉强在马车上凑合。

    “还不是想,想赚些钱?”花嫂有些不好意思,“孩子父亲失踪半年多了,家里一分钱也没了,粮食收成不好,总还得过日子不是。”所以当时许要一两金本是想叫他们知难而退,谁知他们偏要过来,瞧着像是有钱人家,他们也不再拒绝。

    “村子里失踪了不少人,都传是被南霖的妖怪拖去挖心掏肺了!”不过自真切与他们相处,倒是觉得冤枉他们了。花嫂攥着衣角,有些窘迫。

    “失踪了很多人,南霖的妖怪。花嫂,是谁这么说的?”

    “先前有人失踪寻了回来这么说的,可是不久也暴毙而亡。”花嫂道,“所以我家男人大抵是……”他瞧向郑岷徊,“这衣服是我家男人的,做工不好,也有些大,你凑合些穿。”

    “多谢。”郑岷徊回笑,闪开道路,“你和孩子回屋睡吧,外面天凉。”

    花嫂犹豫,是在掂量一两金的交易。

    “你带着孩子安心休息,等回到家,我就把金子送来。”

    院中空落,门前有块供人歇脚的大石块,泠荇正欲坐下被郑岷徊一把提起,他拿来木凳,“地上凉,免得伤了阮大小姐。”

    泠荇不屑地撇着嘴,鼻翼轻轻一抽,冷哼着坐下。听郑岷徊将此去发生的事一一道来。

    听到阮颐安然无恙,泠荇终于放下心来。又想起郑岷徊被截断的小指,虽说他在交换人质前死里逃生,可到底还是受了极重的伤,“这帮土匪真是丧心病狂,等剿灭了好好给你出出气!”

    泠荇瞥了郑岷徊一眼,纪樱的事看不出是否知情,只是越想越憋着口闷气,“我问你,你知不知道纪樱和我哥的事?你早就知道她勾引我哥,还瞒着我?还是说,她嫁给我哥就是你授意安排的?”

    郑岷徊神情木然,随即是惊疑,似乎也有几分伤怀。

    “最好与你无关,否则本小姐饶不了你!”

    她瞪了郑岷徊一眼,他沉默片刻后的话带着些许自嘲,“你可真是抬举我了,郑岷徊就算有天大的本事,哪里能左右他人的想法?”

    “所以你是伤心了吧?”

    泠荇还不忘火上浇油,她明明前些天还许了郑岷徊之后可以迎娶纪樱,奈何二人还是等不及,“不过也是,嫁给我哥比嫁给你强,至少不用等,还不用伏低做小。”

    “那自然是。”

    郑岷徊不与她辩驳,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见他已能下地行走,泠荇提出第二日就启程到阮颐处,可郑岷徊却提出第二日前往县城寻人查探消息。

    泠荇拖着下巴,“你是说花嫂的夫君和那些失踪的男人?”

    “我想,或许和惊雷坳有关。”方才花嫂说,村中报官都是被搪塞推诿到最后不了了之,“县令将责任推给南霖,于是坮州人不识南霖,不知天子威仪。”郑岷徊盯着绑在指尖的素带,“这里地处边境,已算是半个永南王的地界。”

    永南王,就是南承殊。

    “永南王是,是六皇叔。”泠荇恍然,忽察这话题于郑岷徊而言十分敏感,“是你的,你爷爷的旧主。”

    “是。”郑岷徊没有否认,“可他已受到了惩罚,即便如今神智好转,在人前夜只能假装未愈,一旦被人察觉,对郑府而言就是灭顶之灾。”

    怪不得他的状态时好时差,“可你为什么与我说这些?”

    “我的意思是,请阮小姐口下留情。”郑岷徊推开院门,“你回去挤一挤,我在外面守着。”

    泠荇猛地起身,衣裙被木凳铁钉钩挂,扯得她一下子跌坐回去,“郑岷徊,都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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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岷徊勉强多修养了一日,第三日醒来时,院落蒙上了层素净的银白,泠荇跑出来时眼神一亮,她扬手接住的雪花一瞬消失在指尖,“这地方真神奇,下雪这么早!”

    角落木棚下花嫂搭好了灶台,腾腾热气香喷喷的,“咱们这儿年年都是这样。”她招呼泠荇过去,“你们别嫌弃,来吃好了饭好往县城。”

    夏日折好晒干保存的茄干豆角泡进稀饭中蒸煮,就成了这碗草粥,和南霖的香气逼人截然不同,泠荇吃了几日居然也很习惯。

    临走时,花嫂将准备好的保暖衣物塞给两人,“坮州的天变幻异常,还是要带上。”听说二人是为了打听失踪人口的事,泯灭的期盼多了几分,“我家男人叫望耕。”

    马夫与阿鹭就此返回南霖,郑岷徊带着泠荇前往坮州,马车少了两人,总能更快些。

    雪未停,也未成形,泠荇一步一步印出排孤零零的形状,她回头正要和郑岷徊说话时见他盯着自己,“你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吗?”

    郑岷徊摇着头移开目光,“脸上没有,头发上有。”她青丝散乱大半垂在肩头,雪屑沾于其上,虽无华贵盛服,却颇简约素雅。

    他这话说得笨拙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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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泠荇不仅起了逗弄之心,她眼睛眨巴得提溜水灵,“郑岷徊,本小姐漂亮吗?”

    “漂亮,”郑岷徊松开马绳,泠荇亦步亦趋跟着,声音清脆如铃,“有多漂亮。”

    “就好像……老了一样。”

    泠荇真想踢他两脚,郑岷徊穿着花嫂男人的衣服,与这山间的乡野村夫无异,他伸手请她上马车,泠荇瞥了他一眼,“你若是留下在这田间耕地也不错,老了也是这样,不怎么俊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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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坮州县衙门外,青石板路将被下了半日的雪浸得发潮,守门衙役伸着懒腰打哈欠,见到郑岷徊与泠荇时显得不耐烦,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来告官的?”

    “是。”

    “告什么状子?”

    “坮州衙下砚角村失踪人口案。”

    衙役一听顿时声音高了几分,“什么?这什么陈年旧案,不是都说过了,是南霖妖怪吃人,你们回去看好门户少出外走动,免得被抓走。”话语间改了方才的漫不经心,仔细打量他们,“听你们口音,是外地人吧?听我句劝,别多管闲事。”他扬手挥赶,“赶紧滚蛋。”

    郑岷徊一揖,继续道,“此次草民亲眼所见,惊雷坳铁镰帮劫人上山,人命关天,还请县老爷出手相救。”

    泠荇靠着廊柱等他,眉头蹙了蹙,郑岷徊这套说辞为何没事先告诉她?

    县太爷坐于堂上抚着胡须,装模作样地翻看卷宗,“你说的话有何证据?砚角村人口失踪不是一桩两桩了,本官已经说过,南霖那是上头的地盘,可不是本官能管的。再者铁镰帮凶狠难耐,本官已上告南霖,圣上也已同意派兵剿匪。”见二人是外地人,只能如此搪塞。

    “草民还要一事不明,坮州境内,夏秋两季田赋、人头税、粮米折银上缴数目足额纳粮,其外近两年赋税苛征,加之额外草料、柴火杂捐,坮州税银常被惊雷坳周杀,但百姓却说极知道周镰这号人物。”

    县太爷脸色骤变,厉声呵令,“你不是来告状的?你是什么人?”

    “县太爷不是问草民见铁镰帮劫人证据?草民救人无果,却在打斗时得到那人掉落的一份账册,是关于坮州县衙收缴的税额明细,正税规整足额,中间也凭空多出一大笔无名开销;不少缴纳的是糙米粗粮尽数换算成上等精米计价折算银两,差价被凭空抹去。”

    “你闭嘴。”

    “还有,孤寡老弱、流民佃户本等免税名册内的人,名下却挂着沉重赋税。”

    “所以,税银被劫是真,你克扣银两中饱私囊也是真。”泠荇语气沉冷,“大人倒是精巧,一面逼着乡民倾家荡产完税,一边涂改账目吞没银粮,还将责任推到土匪身上?”

    “一派胡言。”县令握着卷宗直接泛白,惊得忘了拍惊堂木,“给我把他们抓起来,全部抓起来。”

    “郑——”泠荇心悬起来,情急下欲拽郑岷徊的手还没伸出去,他已经扼住了县太爷的咽喉,一声“住手”吓住两侧就要扑上前的衙役。

    “比起我们,县太爷的命应该更值钱吧。”

    泠荇接过他扔来的匕首,“泠儿,解开门口的马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