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西幻]龙与月光 > 5. CH.4 时间和预言之龙
    天色渐沉,遥远的德拉贡庄园已经隐没在一片昏黄之中,在地平线上徒留一道沉痛的阴影。

    这个世界是否值得?

    命运给她的答案,是已经回不来的母亲,和再也回不去的家。

    沐恩莱特艰难地收回惆怅的视线,打开了艾普诺留下的那封信笺。

    信笺残留着几分山茶的清香,上面的字迹行笔流畅、笔锋凌厉,写着一行简短的讯息:

    帝国第673条法令,非大魔官亲授,皇家骑士团无权出入任何领地的魔宫。

    阅毕,她一边思索,一边收回信笺。

    这份情报,很明显,是在告诉她德拉贡领的魔宫可以作为避难所,暂时避开骑士团的搜查。

    德拉贡魔宫的魔官玻菲娅,是她们母女的挚友,也许会愿意伸出援手。

    只是,现在这个处境,恐怕躲不了多久,就会成为玻菲娅的负担。

    她看了看满身血污,又看了看冻伤的手腕。

    如何为母亲讨个说法,还没有头绪。但是她很清楚,以目前这个样子,她很快就会落到无处不在的骑士手里。

    即便怀疑艾普诺别有用心,可是眼下,也没有其他选择。

    夜色渐深。

    从这里出发的话,穿过城镇附近的一座村庄,就能到达德拉贡魔宫。

    明天再赶路吧。她现在身心俱疲,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

    “别想跑!”

    亚里艾斯不知从哪啪嗒啪嗒跑了过来,后腿一蹬飞身抱住龙鳞剑的剑身,扭动滚圆的身躯爬至剑格,扒住沐恩莱特的剑带。

    “你别想从我手里跑掉!”

    确实跑不掉。因为她身上混杂着人类和精灵的气味过于独特,不论何时何地,他都能找到。

    不过沐恩莱特不会知道这个。她只觉得这只巨龙很烦。

    “你的魔力我还不了,这把剑我也不会还。所以,别再缠着我了。”说着,她朝亚里艾斯的后颈伸手,打算把他从身上薅下来。

    将将碰到他的瞬间,指尖传来尖锐的刺痛,让她立刻缩了回来。翻过手掌,刺破的地方已有血滴溢出。

    ……没想到他的龙鳞会这么锋利。

    “那我的鳞片呢!”亚里艾斯不管她,只问自己最关心的事,“我的鳞片在哪?”

    她这才想起亚里艾斯本是为了找自己的鳞片而来。

    “我不知道你的鳞片在哪。”她重重地强调。

    “为什么要撒谎?你明明就知道!”亚里艾斯语气笃定,指了指她胸口的暗兜,“那只精灵都跟我说了,只有你能找到我的鳞片!”

    暗兜里收着母亲的精灵石。所以这只巨龙的意思是……

    “你见过我母亲?”沐恩莱特锁眉,神色凝重地问。

    “是啊。”

    “可你跟我说这是你捡到的。”

    “是啊。”

    ……

    完全不能把这只巨龙当做智商正常的生物来看待。

    沐恩莱特气得无奈,强忍怒意换了个问法:“你能捡到精灵石,说明母亲已经去世了。你怎么可能见过她?”

    “因为我回到过去了啊。”

    她闻此一愣。

    “你……能回到过去?”她难以置信地问。

    亚里艾斯慵懒地抬眼,像是看无知的蝼蚁一般看着她:“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是时间和预言之龙。”

    他的回答犹如一阵风,呼啸着吹旺了心底那点希冀的星火。于是,顾不上疼痛和血流,她就那样抓住眼前这根浑身鳞甲的稻草。

    “那你是不是能带我回去?带我回去,是不是就能救下母亲?”

    粘稠的人类血液已经顺着鳞片的缝隙落到皮肤之上。他浑身不适,于是一边挣脱一边回应:“我不能……”

    她的攥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

    “只要你帮我救下母亲,不论你要找什么,我都帮你!”

    “我说了我不能……”

    “带我回去!”

    黏糊糊的恶心感爬了满身,亚里艾斯难受得忍无可忍,不知不觉便竖起了全身鳞甲。

    “我都说了我不能——”

    话语之间,他终于如愿抽回了自己的爪子。

    未曾想,有浓重的温热如断线的珍珠一般,汹涌地砸在他的脸上。顺着来源望去,是她手上一道横贯掌心的伤痕,还有已经压抑不住的眼泪。

    那双黄金之瞳里闪过一丝错愕。

    他知道人类和精灵一样,受伤会流血,难过会流泪。可他明明什么都没做,这个人类为什么会受伤,又是为什么难过?

    沐恩莱特颤抖着攥住掌心的伤口,眼里仍有一丝偏执的希冀。

    “带我回去。我想救母亲。”她咬着牙,一字一顿,用沙哑又卑微的声音道,“求求你……”

    也许是于心不忍,也许是无能为力,亚里艾斯不愿看她,有些烦躁地别开了视线。

    “我是真的不能帮你,因为其他生物无法参与我的权柄。”持续滴落的血和泪没有让他停下,他只是继续陈述事实,“而且,我在过去只是一个投影,没有能力干涉任何已经发生的事情。”

    沐恩莱特用麻木的手掌抚上收于心口的精灵石。

    有些泪不止从眼中掉。有些血不止从伤口流。

    最令人绝望的不是无边黑暗。

    而是一丝曙光一闪而过,你却只能看着它在冰冷的现实中慢慢陨落。

    沐恩莱特从崩溃之中清醒过来的时候,月亮已经在西边挂了许久。

    她把龙鳞剑放在一边,胡乱地扯下衣袖扎好伤口,然后坐在了一棵树下,望着夜空发呆。

    亚里艾斯见她终于恢复了理智,立马开了口:“既然你已经冷静了,那什么时候带我去找鳞片?”

    ……如果有机会,她认为人类对巨龙的认知必须加上一条:没有感情。

    “你回到过去,就能知道鳞片丢在了哪里。为什么非要缠着我。”她目不斜视,含着几分怨气地回。

    亚里艾斯也十分对得起“没有感情”这个评价,压根没听出她语气里的不满,只是颇为烦躁地挠挠头。

    “没有护心鳞,权柄就会处于不稳定状态,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触发,我也无法主动使用,所以我经常会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等等。

    分不清自己在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她转过视线,平静的眼里携着一缕好奇:“这么说,你的权柄不只能回到过去?”

    “当然。”亚里艾斯扬起脑袋,高傲到用鼻孔看着她,“时间和预言,指的是回到过去、停滞现在和看到未来。”

    她瞳孔一震,难以置信地问:“每一只龙都有这样的能力吗?”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亚里艾斯皱了眉,黄金之瞳里藏着几分厌蠢的嫌弃,“如果每只龙的权柄都一样,个体之间还有什么区别?”

    “……你完全可以直接告诉我每只龙的权柄不一样。”不必非要反问一句。

    “这么简单的事直接说出来,不是会让你很没面子吗?我记得你们人类,好像很在乎什么面子,好像是叫面子。”

    这只蠢龙。沐恩莱特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吐槽。有用的东西他是一点都不知道,没用的倒是学了一堆。

    亚里艾斯确实不懂人类情感,但是他擅长总结。只要她冷着眼别过头去,就说明她不打算再说话。

    他干脆啪嗒啪嗒走进她的视线,一本正经地说:“我回答了你这么多问题,按理你也该回答我——你到底什么时候带我去找鳞片?”

    沐恩莱特极不耐烦地叹了口气。

    “你怎么那么肯定我能找到你的鳞片,就因为母亲临终的一句话?”

    他依然情绪稳定,回道:“还有她留在墙上的那些记录。”

    眉间凝结的烦闷顿了一秒,随即化作了思考。她想,他指的应该是那些刻在地下室墙上的精灵文字。

    那些确实是母亲的字迹。只是她没想到有人……有龙能破解它。

    “你看得懂精灵的文字?”她问。

    “为什么是精灵的文字?我们一族,用的也是那种文字啊。”

    “……所以母亲都在墙上写了什么?”

    亚里艾斯指了指她身畔的龙鳞剑:“这只时间和预言之龙留下的预言。”

    她看了看剑,又看了看他。

    “如果每只龙的权柄都一样,那你和他有什么区别?”她原封不动地搬来他的台词,又忍不住补了一句,“一只活着,一只死了的区别吗?”

    谁知亚里艾斯不假思索地点点头。

    “是啊。”说完,他还颇为意外地挑眉,“看来人类还是具备一些思考和推理的能力。”

    不,等等。

    好像只是一句漫不经心的嘲讽,怎么就变成了思考和推理……沐恩莱特独自凌乱着。

    亚里艾斯权当她是对未知充满敬畏和渴求,傲慢地解释起来:“对于同一权柄,只有上一代逝去,才会有下一代诞生。所以每只个体的权柄才是唯一的。”

    虽然但是,她对巨龙的权柄继承法则并不感兴趣。

    “我只想知道预言里关于你鳞片的那部分,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

    亚里艾斯歪着脑袋,似乎回想了片刻。

    “那只精灵在墙上是这么写的——”

    “‘时间和预言之龙在生命的最后对我说,倘若我在临终时遇到一只年轻的巨龙,请转告他:只有我的女儿会指引他找到所求。’”

    于是,二人的对话演变成了“指引二字究竟是何种含义”的争吵。

    亚里艾斯十分肯定地认为,指引等于指出,预言的意思就是沐恩莱特知道鳞片在哪。但是沐恩莱特觉得……

    她觉得,无论她怎样觉得,这只蠢龙也听不进半点。

    既然暂时甩不掉他,那就不甩了。

    反正他现在这个样子也没什么威胁。要是他的魔力恢复,就用龙鳞剑砍他,还能领一张魔法师限时体验卡。

    也好。沐恩莱特计上心头。就让这只蠢龙感受一下人类的狡猾吧。

    “你说得有道理。也许母亲提到过什么线索,只是我一时想不起来了。”她望着亚里艾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不过我还要处理自己的事情。如果你愿意给我时间,我也愿意努力回忆。”

    那双圆圆的黄金之瞳愉悦地眯了眯,似乎在说:这还差不多。

    “但是——”

    她连忙打断他眼里细微的雀跃。

    “你得保证,你不能插手我的任何事情。尤其是这把剑,我不会还的。”

    亚里艾斯一言不发地盯了她许久。

    “为什么是我来保证?明明你才是需要信守诺言的那个。”

    她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倒不是真的蠢。

    “我没有向你许诺。我是在和你交易。想要我帮你达成心愿,你就要答应我的条件,我们各取所需。”她解释道。

    亚里艾斯神色一亮。此时,他的脑海里有一块与人类有关的拼图,突然找到了它的位置。

    “我在书里见过交易这个词!而且交易双方达成一致的时候还有一个仪式……”他回想片刻,然后把短短的爪子递了出去,“——成交!”

    嗯。难得他的理解没有问题,只是……她真的不想再给自己添新伤了。

    “只要交易达成,仪式并不重要。我还要赶路。”她随便扯了个理由,想要溜之大吉。

    见她要跑,他故技重施,顺着龙鳞剑的剑身爬上剑格。

    “不行!”他一边说,一边扒住她的剑带,“这是成交的仪式!如果没有握手,就不能算成交!”

    ……这就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

    如果不握手,这只自以为是、固执己见、冥顽不灵——以下省略万字贬义——的巨龙,肯定又要教她做人。

    沐恩莱特权衡了几秒,最终深叹一声,慢慢地伸出那只尚且完整的手。

    还没伸出去几寸,腰间的亚里艾斯突然探过身来,两只覆满鳞甲的爪子激动地抱住了她的手掌。

    ——没有预料中的疼痛感。

    取而代之的,是他化成人形时,那种冰凉又细腻的触感。

    他认真地说了一句成交,随即放开了双爪,重新扒在了剑带之上。

    沐恩莱特攥起自己完好的手掌,咬着牙问:“你的鳞片,为什么昨天不是这个样子?”

    “这还用问吗?”他无辜地眨眨眼,“所有生物都会在不安全的环境里,启动一些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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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制啊。”

    真是找了一个令人无法反驳的理由。

    行。那她只好自认倒霉了。

    “不过,让你受伤不是我的本意。以后我会注意。”

    他说得很真诚。也许是因为她认定巨龙没有感情,所以这句话还是让她小小地感动了一下。

    只不过之后这句,亚里艾斯说得更加真诚:“毕竟,人类受伤就会流血,流血就会死亡。死亡的话,任何交易都无法成立,我就找不到我的鳞片了。”

    很好。

    她也在心里很真诚地告诫自己:永远不要相信一只巨龙,特别是眼前这只,会有什么狗屁感情!

    天光大亮之时,沐恩莱特已经赶到了村庄外。

    村庄的另一头就是德拉贡魔宫的领地。那么驻扎在这里的皇家骑士团,就是到达目的地前的最后一关。

    她躲在灌木丛后,看着到处巡逻的骑士,有些懊恼地握住受伤的手。

    要是能挥动龙鳞剑的话……她打断了自己的空想,无奈地摇摇头。还是想些更实际的办法吧。

    然后,她就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地观察了许久。

    亚里艾斯也一动不动地观察了她许久,忍不住好奇地问:“你在干什么?”

    “等人。”她压低声音,简短地回。

    他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位按路线巡逻的骑士,正在慢慢远离队伍,独自朝这边走来。

    这是那些巡逻的骑士之中,唯一一个会落单的人。

    沐恩莱特蹲在那里,就是在找这样一个机会。只要偷袭成功,她就能换上骑士的衣装,盖住满身的血污,然后大摇大摆地穿过村庄。

    ——毕竟,皇家骑士没有几个能认出她。

    她等得很耐心。因为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

    可亚里艾斯等不得。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要等。

    他悠悠地抬起一只爪,对准那名骑士,爪心凝出一道细长的暗火。这道暗火被他轻轻一推,便即刻化作离弦之箭,眨眼间穿过了目标的肩膀,然后化作一团雾气消失了。

    这一招很奏效,目标直直地朝灌木丛而来。

    ……还叫上了更多的人。

    她已经不想考虑逃脱的方法了。她现在只想弄死这只蠢龙。

    亚里艾斯对身后的杀意浑然不觉,还洋洋得意着。

    “这样不就快多了!虽然魔力恢复得不多,但是这样的小事还是能办到的。”他一边说,一边转过身来,“现在可以继续出发——”

    近在咫尺的匕首把他原本的问话拦了下来。

    “你在干什么?”他歪着头,平静的神色里带着一丝求知的好奇,“自我防卫吗?可是我没有打算伤害你啊。”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渐进的脚步声,混杂着许多刀剑出鞘的脆响。

    亚里艾斯侧过头望了一眼,又把视线放回她的身上,问:“他们好像才是来伤害你的。可是为什么?”

    没心思回答这只蠢龙的问题了。她现在有些混乱。

    要在这里动手,还是引到僻静的地方?引走的话,会不会招来更多?

    ……她这样的手,真的能挥动她的剑吗?

    可是逐渐逼近的骑士没有给她考虑的时间。他们已经举着短刀长剑,眼看就要朝灌木丛劈砍过来。

    就在她准备背水一战的瞬间,有个娇媚的女声从天而降——

    “哎呀!你这个笨蛋,让你打那棵树,你怎么打到皇家骑士身上了?”

    那女人一边说,一边扔来一件斗篷,然后走到灌木丛前,把那些骑士探寻的目光挡了下来。

    “骑士大人,真不好意思。我们魔宫里净是些不成器的魔法师,让你们见笑了。我这就把他带回去,好好教训一番。”

    魔法师是帝国的学者,为民生和军事都做过很大贡献,因而非常受帝国的法令保护。特别是大魔官上任后,魔法师的地位逐步上升,甚至高过了骑士。

    而魔官作为各地魔法师的首领,也相当受尊敬。

    领队微微欠身致意,尝试与她沟通:“玻菲娅大人,我无意冒犯。但现在是特殊时期,德拉贡领全境戒严,我们不能放过任何可疑人员。”

    说是沟通,其实态度十分强硬。领队说完这句,便朝骑士们挥手,示意大家上前搜查。

    玻菲娅不紧不慢地伸出法杖,抵在领队的心口。

    “一个菜鸟魔法师也算得上可疑人员?”她笑眯眯地说着,语气绵软,“那我应该算得上大罪人了吧。不如把我一并抓起来,好好地查一下?”

    说完,她还摆出一副束手就擒的可怜模样。

    可是如今大魔官就在德拉贡领内,谁敢抓她?要是冒犯德拉贡魔官一事传到大魔官耳朵里,他们骑士恐怕只会吃不了兜着走。

    领队权衡半晌,还是不想为了一个可疑人物丢了工作,最终认了命,带着手下的人回到巡逻的岗位上。

    待骑士的脚步声走远,沐恩莱特才敢从灌木丛后现身,看清了那个高挑又明媚的熟悉身影。

    德拉贡魔宫的魔官玻菲娅,是世俗意义上的美人。一头火红的卷发,一张可人的脸蛋,一具性感的躯体。灰蓝色的眼睛总是带着温柔的笑意,很难想象她会有生气的时候。

    玻菲娅和母亲性格相似。这也许是她们二人交情颇深的原因。所以,沐恩莱特一直把玻菲娅看作家里一位年龄稍长的姐姐。

    不得不说,玻菲娅的及时救难,让沐恩莱特紧绷的神经终于能松弛片刻了。

    “玻菲娅!好久不见!”她一边唤,一边走上前打算拥抱问候。

    “慢着。”玻菲娅赶忙用法杖拦下她,嘴上嫌弃,眼里却满是宠溺,“我可不想一个脏兮兮的小姑娘来抱我。”

    沐恩莱特有些尴尬地收回了停在半空的双手。

    这件斗篷只能遮盖浑身血迹,但是盖不住身上生锈的血腥味,还有疲于奔命导致的那种糙汉味。

    ……她真的变成了很有味道的千金呢。

    玻菲娅望着狼狈又苍白的沐恩莱特,眉间拧起心疼的结。

    “快跟我走吧,脏兮兮的小姑娘。”

    她一边说,一边温柔地替这个脏兮兮的小姑娘理了理凌乱的秀发。

    “让我好好地还原一下你的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