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不见,可音清减不少。面色苍白,愈发给人楚楚可怜之感。
原书女主,容色绝代。
张三看痴了,后知后觉,“你说什么?”
可音轻轻笑了,如晨露滴落草地,“你不是张三。你是谁?”
一年前,突然有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凭空出现,自称是原书女主重启光辉系统。它告诉她,这个世界是一本书,她是书里的女主角,是天道的宠儿。
她的青梅竹马高穹是男主角,他们注定是一对。
而张三,穿书而来。
作为书里的恶毒配角,她将脚踩男女主,将他们碾落成泥,而她扶摇直上。
作为系统,它将帮助可音,重新享受到女主的待遇,修正一切。
“它说,如果一切回到正轨,我将会和高穹顺理成章地结为道侣,幸福甜蜜地过一生。虽然他的红颜知己很多,但他最爱的是我。”
“我试了很多办法,都摆脱不了它。而且很多时候,我发现自己身不由己,被它控制住。”
“我不是给自己找借口,但给你下毒也是它在操控着我,但我不甘心,用尽所有意志力抢夺我自己的身体控制权。”
“如果一直被它控制,那我宁愿……死。”
索性,她成功了。
中间的痛苦,和她所承受的灵魂拉扯,只有她自己清楚有多疼。
无数个黑夜里,她头疼欲裂,身上的冷汗如雨下。系统的惩罚如烈焰焚身,或如寒冰冷心。她一一承受,却不甘认命。
她不愿意被一个来历不明的所谓系统摆布一生,为她规划人生,左右她的决定。
张三面无表情,对可音的话不说信也不说不信,只是顺着她的话反问:“你不是喜欢高穹吗?既然听系统的话,就能和高穹幸福一生,为什么不呢?”
可音冷笑,清冷面容与月色相融,“身为修士,我天资颇高,不想着追求长生大道,却要围着一个男人转,还要与他数不清的红颜知己争风吃醋,我,就那么贱吗?”
“我的人生,应是长风万里,扶摇直上!”
绝不是囿于情爱,被一个男人困一生。
所以,张三阉了高穹那日,她看到了、遇到了,却不发一言。
莫名其妙那一日的“我醒了”。
是她从纸片人可音,拥有了自己的意志,摆脱了系统的控制和命运的安排,成为了生动活着的人。
真正的人。
一切都通了。
张三肃然起敬,不由高看她一眼。
可音一直是安静的,一切都围着高穹转,仿似没有自己灵魂的好看花瓶。
可她却能摆脱系统的控制。。
甚至在这一刻,站在她的面前,和她剖白她的内心。
什么男人,不过是过眼云烟。她们,有自己的路要走。
以梦为马,追光逐月!
张三上前一步,握住了可音的手,大呼一声,“姐妹!”
能说出如此话的人,即便是被她骗了,她也认了。
从来到这里,张三一直针对的是高穹。女孩子是世间最美好的生物,如果可音不出手针对她,她将永远不会主动出手。
现在可音说她摆脱了系统的控制,其心性之坚韧,远超张三的想象。这一点,张三感同身受。
因为从穿来这个世界,她也绑定了一个女配系统。
那个系统蛊惑她,只要她能按照原书剧情,走完张三恶毒的反派一生,最终凄惨死去,那它就能把她送回她原本的世界。
张三不信,而且她来到的是修真界啊,始皇大帝梦寐以求的长生大道就在这里。
她摆脱了系统,如同可音一般。
可音的手很柔,却又透着韧。她睁大了眼睛,似是没有想到张三如此反应,“你信我?”
“你不怕我骗你,还是如此荒谬之言?”
张三摇头,“我信你,但我就是张三。”
原书这个张三就是写得她,她就是张三。
张三起手,以天道发誓,“我张三,如有虚言,天打五雷轰!”
可音抽出了自己的手,她也起手,以天道发誓:“我可音,如有虚言,天打五雷轰!”
当夜,可音离开了问道宗,去往泄魔山。
张三却留在了问道宗。在可音离开之前,她告诉可音,她想杀高穹。问她愿不愿意替她传音给高穹,把他骗回问道宗。
可音听了张三的话,面不改色,一点犹豫都没有地传音给高穹,言说她胸口痛,许是太久没有见到他的缘故,问他能不能悄悄回问道宗,见她一面。
高穹答应了。
张三意外,问她不会不忍心吗?
可音沉默片刻,自从系统口里知道她的命定结局,她已经不可抑制地对高穹起了杀心。她不动手杀他,已是全了这么多年的青梅竹马之情。
她语出惊人:“我知道你杀过他很多次,可却杀不死,他总是能死而复生。”
甚至有几次,她就在旁边看着。
系统说,这些都是无谓挣扎,剧情安排,天道运转,没有结束之前,高穹死不了的,张三都是白费力气。
现在,过了张三命定的死期,可音也想看看,高穹能不能杀死。
但她有预感,杀不死的。
因为她还没有和他达成幸福快乐过一生的命定结局。
张三无所谓:“那就试试呗。”
她想杀试试很久了。
以前只有她一个人在抗争命运的路上,现在路上,还多了一个可音。
张三立刻给自己算运势,大凶?
哇哦,从句号变成问号。
哈哈哈哈,运势已经被命运带动!
从剑宗到问道宗,御剑三日即达。
高穹心急火燎,回了问道宗,趁着月光,直接来可音的住处找可音。
“师妹,我回来了!”
他这个青梅竹马的师妹,清冷绝色,对他一向冷冷淡淡,保持距离,言行举止从不逾越,可又一直围着他打转。
像是吊着他的手段。
他心痒痒的,那日一听她的传音,说她想见他,他立刻就御剑回来了。
屋内很安静,高穹又唤了一声,“师妹?”
他迫不及待了,想抱抱她,再……亲亲她。
雪白的寒光,凌冽直刺向他咽喉。
高穹后知后觉,那是剑光。
瞳孔里映照出张三面无表情的脸。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嗬”的声响,“张……”未出口的“三”字随着他高大的身躯,一起倒在了地上。
张三将剑上的血在他衣服上擦拭干净。
很好,一剑封喉。
她进步了。
果然,金丹与筑基之间的差距,是吊打。
阳光升起来之后,地上躺着的死尸仿佛被注入了生气。高穹从地上爬起来,疑惑地四处观看。他昨晚来找可音师妹,没有看到人。后来呢?怎么就躺在地上睡着了?
难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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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御剑三日太累了?
他如今,这么虚了吗?
高穹又在屋内叫了几声“师妹”,没有人应答。
他传音给可音,问她去了哪儿。
没有回应。
高穹也不再纠结,去找师父高易。
在回来的路上,师父说掌门无修公布了张三修行迅速的秘法,让他去学一学。
等高穹走后,张三揭开隐身符,现出了身形。她传音给可音,“活了。”
对面秒回,“那就暂且让他活着吧。”
未尽之言,彼此都懂。
张三耸耸肩,转而御剑去往合欢宗。
路过长兴城的时候,她没忍住,停了下来。入了城,直往城主府而去。
夕阳笼罩了整座城主府。暮色渐浓,落在了人的身上,仿佛披上了一层纱。昏黄,却柔和了神色。
蔺岳正坐在院子中一手执书,静静翻看。
“傍晚看书,对眼睛不好。”
听到声音,蔺岳猛地转头,便看到张三站在不远处。
灰扑扑的道士服,掩不住她眼中的亮光。那么耀眼,一见她,他的眼中只有她。
惊喜在蔺岳的眼中迸发,他站起身,勾唇浅笑,“你回来了。”
几个月不见,那么久。
这话听着有点怪异。
“要吃红烧排骨吗?”
他手已经好了,可以给他做饭了。
这话更怪异了,但听到吃的,张三嘴比脑子快,“要!”
“好!”
蔺岳答应一声,起身先给张三泡了茶,转身去厨房给她做菜。
茶是他收藏的珍品,排骨是厨房日日备着的。
张三喝着茶,听着风声,看着他在收拾排骨,内心一下子安宁下来。
蔺岳是下过功夫的,红烧排骨做得色香味美、麻辣生鲜。
他还另炒了一盘酸辣藕片,给她解腻。
直到吃完饭,先前那种怪异依然萦绕在心间。
看着蔺岳的脸,又想了想泄魔山里同样一张脸的裴清。
张三猛然意识到,那时她那么快地对裴清动心喜欢,不会是因着蔺岳吧?!
人人爱慕的蔺岳,独独为她泡茶、下厨,知道她不爱顿顿吃小馄饨,还特意学会了红烧排骨。
她在他的身边,舒适安然,极为放松。
张三:“……”
她这么渣吗?
她伸手去拉蔺岳的手,温热的手指摩挲而上,搭上了他的手腕。
蔺岳诧异,却没有挣脱,任由她动作。
人的情意难以说清,可他独独对张三钟情。他知道她是修真界难得的天才,十八岁金丹,惊才绝艳都难以形容她。
可第一次见她,他对她就动了心。
一见钟情。
但他不会说。
他是凡人,他的志向是护一方百姓安宁,让他们在他的治下,安享生活之乐。
而她,是修士,追求长生之道。
在她漫长的人生中,他只是短暂过客。
张三很快收回了手,她刚刚分了一丝灵力,探了蔺岳的身体,确确实实是凡人。
她不死心地想,也许是裴清实力高深,蔺岳是他在人间的分身,而她探不出来。
可一个是妖,一个是人啊。
不可能的。
张三问蔺岳:“听合欢宗师姐说,你是有修行的天赋的,为什么不修行呢?”
人人都追求长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