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柳雍渡劫了!
大乘劫。
穿来修真界这么多年,这是张三第二次看到大乘劫。
化神期修士多如狗,但能触摸到大乘引来劫雷的寥寥无几,成功渡过的更是少。
第一次她见大乘劫,是十岁的时候。
渡劫之人乃剑宗掌门,天资之盛,百年难遇,可最终也惨谈收场。
虽然原书中柳雍成功渡劫,但此刻,望着漫天乌云,张三依旧紧张和恐惧。
兰初不在师门。
大师兄钱一、二师兄赵二,以及四师弟李四,几人站在一起,默默望着师父柳雍所在的位置。
平时懒散到有些邋遢的小老头,此刻双手负后,抬头观察雷云,装得一脸云淡风轻。他还有闲心拿出自己的酒葫芦,喝了一口酒。
不仅如此,他还能有精力传音给张三:“小兔崽子,让你擅自做主,把自己老底揭给掌门,你是胆子肥了,刚晋金丹就飘了吧?”
“你就不怕高穹追上你了?”
“你的谨慎小心只想保命的怂样哪去了?”
张三被柳雍一手养大,她的小秘密虽未曾明说,但柳雍也猜出了七七八八。她的艰难处境,他看得清楚。但修行这条路,师父只能领进门,其他全靠个人努力。
柳雍帮不了她太多。
但张三如何靠歪门邪道修行画符,他一再对自己几个徒弟耳提面命,不许对外透漏一个字。
防的就是高穹和可音。
可今日,她竟然直接把这个秘密亲手交给了掌门无修。
柳雍要气死了。
按照他的计划,张三至少要达到化神境界,才能把这个秘密对师门坦白,让后来弟子受益。
而不是,现在可能让高穹受益!
听着师父气急败坏的骂人,张三满意,好了,完美贴合原著,——大乘雷劫中,柳雍痛骂张三。
“师父,那您得成功渡劫,不然高穹有师父护着,我就没有了。”
柳雍:“……”
“别咒我死。”
张三:“您老专注渡劫吧!成功了再继续骂我吧!”
柳雍终于不再传音。
二师兄目光沉沉,看着多月不见的师父,“瘦了,瘦了,等他老人家成功渡劫,我日日炖黄豆猪蹄给他老人家下酒!”
张三两眼一黑,是真黑。
她努力睁大眼睛,依旧两眼黑黑。
不会吧,她为师父渡劫紧张到暂时失明?
隐隐听到四周传来惊呼:“怎么看不见了?”
“我也是,眼前漆黑一片啊。”
乌云浓稠,盖住了所有亮光。
张三放下心来,她没有失明,只是这云浓黑至极,酝酿的雷劫威力该有多大?
钱一忍着恐惧,嘱咐身边的师弟师妹,“闭上眼,用神识感知。”
雷光乍然,闪亮一片,灼热又刺伤人眼。
柳雍所立位置,已经被乌云全然遮掩,看不清踪迹。
没有人知道他现在是何情况。
雷声、风声交织。
过了许久,天亮了些,或者说,所有的黑全部集聚到了空中,其间雷声闷响闪电乍亮,正在集聚力量。
柳雍浑身衣衫破破烂烂,但人仍站立着,看着似乎还……行?
张三松了一口气。按照历代大乘劫,前面所有的雷劫,师父柳雍已经全部扛了下来,现在,就剩黑云中集聚的最后一道雷劫。
根据书中记载,大乘劫最后一道雷劫,既不是锻炼身体,也不是锤炼神魂,它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击毙渡劫者。
只有万中无一的运气,才能逃过这一击。
修行之路漫漫,又逆天而行,求的便是这一线运气。
所有关注的修士心都提了起来。尤其是问道宗弟子,渡劫者,是问道宗之人。
只见柳雍再次拿出自己的酒壶,慢悠悠喝了一口。而后,开始套装备。掌门无修借给他的宗门镇门之宝,化为一个巨大的透明铜钟,将他倒扣在其中。又掏出各式各样的法器,绕着他的周围漂浮围拢。
一旦雷劫落下,便能被法器抵挡、分去伤害。
历来,每一个大乘渡劫者,在这最后一步,皆是如此,靠燃烧法器,来活命。
黑云凝缩,电走游龙,雷劫即将形成。
众目睽睽之下,柳雍为难地探了口气,而后开始从储物镯里开始掏符,一把,一把又一把。
他越掏越多,符纸一点点埋过他的头,继续往上堆积。
符小山、符大山、符超级大大山。
周围的人:“?”
后面,柳雍掏符掏烦了,索性解开储物镯的禁制,将所有的符倾倒而下。
漫天的符,纷纷扬扬,形成一座巨大的符山。将柳雍掩埋在最底下,结结实实,极有安全感。
雷劫形成,缓慢又迅疾地落下。
符开始燃烧,一张又一张。
巨大的符山燃烧起来似火,照亮了整片天地。
伤害减一。
伤害再减一。
一张符伤害减一,无数张符伤害减去无数。
所有人就看着那道原本可致死人的霸道劫雷,一点点减弱、减弱、再减弱。
最终被问道宗镇门之宝全部扛住。
柳雍片叶不沾身。
所有人:“!”
柳雍掏出酒壶,强自淡定喝了一口,手有点抖,压压惊。
金光闪现,渡劫成功!
观看的人群沸腾。
修真界再增添一名大乘修士!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后他掏出的那些符是什么?!
钱一拍了拍张三的肩膀,赞许道:“三师妹,干得漂亮!”
是的,那些符,是张三攒了几年,给她师父专门准备的,用来渡劫用的减伤害符。
大乘渡劫讲求运气,但张三更相信自己的努力。
求神拜佛,去找寻虚无缥缈的运气,不如脚踏实地,干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她研究成功了专用减弱雷劫的符,而后,每天有空闲就画符,日积月累好几年,她给师父柳雍攒下了一座巨大的符山。
不够拉风,但实用,好用。
在柳雍成功渡劫之后,问道宗弟子之间人人乐道两件事,第一件事是,张三公布了自己画符非常好用的方法,第二件事是,柳雍渡劫最后用的符,全是张三亲笔所画,成功助力自己师父为大乘修士。
第一件事,是问道宗弟子的春天。
对于符修而言,如何画好繁复符形,让符成功发挥效用,一直是难以克服的天堑难题。弯弯曲曲、交叠缠绕,让符修无从下手。
张三呢,她不先学习画符,而是先练字。
练草书。
草书和画符异曲同工。
草书练好了,画符自然手到擒来。
问道宗弟子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还能这样啊!
当务之急,学会草书的书写方式和规律。
第二件事,是化神期修士的春天。
如何应对大乘渡劫的最后一道劫雷。
柳雍给出了最好的答案。
他们现在缺的,就是找张三,预定符纸。
两件事都和张三息息相关。
十八岁的金丹再次名扬修真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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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事人张三只躲在自己的住处,每天享用着二师兄炖的黄豆猪蹄。软糯喷香的猪蹄,她吃了一个又一个,最后打着饱嗝跟二师兄挑刺,“别放黄豆,我不爱吃。”
二师兄赵二笑眯眯,“没事,我端给守门狗旺财吃。”
张三犹豫了一下,把手中的啃了一口的猪蹄放了下去,恋恋不舍道:“那这个猪蹄也留给它吧,作为狗,光吃黄豆也太可怜了。”
赵二好脾气答应:“好。”
他端走了黄豆,去喂狗。
张三净了手,屏气凝神,写了一会字。
再转头,就见闭关巩固修为的师父柳雍站在她身后。
“师父!”
张三惊喜叫道。
柳雍手指着她,“你啊你!”
太多话想说,但他心底明白,她是为了他。
也罢,画符的秘密透漏就透漏吧,反正草书也不是谁说会就会的,没有个十年八年也练不出什么。
就算高穹和可音知道了,他们离张三也有十年八年的距离。
他刚出关先去见了掌门,无修很高兴,问道宗多一个大乘修士,在修真界就多了一份底气。
柳雍还了镇门之宝后,立刻便来了张三这儿。他细细问了张三,她本该在合欢宗交流学习,怎么回了问道宗,是否是为了他渡劫专门回来。
张三便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最后,“师父,我要告状,那个高易长老,他在泄魔山故意为难我。他为难我就是看不起您老,现在你是大乘修士了,你得给我出口气。”
柳雍眼一瞪,“你放心,他为难你,我就去为难他徒弟,一报还一报!”
合理。
“但是,你说泄魔山的裴清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能看到他的脸?他不是一直戴着个狐狸面具的?”
一连三问。
张三心虚,而后和盘托出。
“你说你喜欢裴清?你告白了?还被人嫌小?”
又是一连三问。
“男人,怎么能说小?不对,你不是男人,但女人也不能被人说小!”
“呸,我说徒弟,你不是一心向道、心如止水,去年宗门大比,玄冰宗那个谁,脱光了和你打,你还不是一拂尘把他打趴下了?”
“那大长腿、那胸肌,多少女弟子羞红了脸,从手指缝里偷偷看,偏偏你面不改色,还嫌弃皱眉?”
“怎么一个裴清就轻易让你动了心?”
张三:“师父,你不懂。”
她爱美色。
修真界超高标准的美色也让她拔高了审美。
不是玄冰宗的裸、男不够美,而是没有好看到让她动心的程度。
怪就怪,裴清的长相,实在是很戳动她的心扉啊。
“不过,师父你放心。你渡劫那天,我就立誓,如果你能成功渡劫,我就断情绝爱,一心只有长生和飞升。”
柳雍:“……”
“合着我渡劫,还连带着给你把情劫一起渡了?”
张三:“嘿嘿。”
情爱也是修行路上的磨脚石。
张三随心所欲,喜欢就说,被拒绝了,那这一段悸动,她也会抛之脑后。
傻子才会为情所困。
世界上男人多的是,修真界的美男更是多如狗。
师父成功渡劫,张三收拾收拾,准备回合欢宗,继续自己的交流学习。
离开的前一夜,她没有想到,可音破了禁足符,找上了门,第一句就如惊雷炸开。
“张三,你不是张三。”
明朗月光下,可音白衣若仙,她盯着张三,执拗而认真,她问:“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