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被狂暴的龙元力搅动,形成一道道暗流漩涡。曾经象征着秩序与威严的龙宫禁卫铠甲,此刻却包裹着决绝的疯狂,簇拥着中心那个双目赤红的身影——大皇子敖辛。
他悬浮在监理司外围防御工事的前方,身后是仅存的千余名死忠亲卫,这些龙族战士个个气息彪悍,显然都是敖辛多年来精心培养的核心力量。虽然数量远不及鼎盛时期的四海联军,但凝聚在一起的肃杀之气,却更加锋锐逼人。
“陈跃!给本皇子滚出来!”敖辛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海水中炸开,震得一些修为较低的监理司文职人员耳蜗嗡鸣。“你这卑贱的人族异端,蛊惑父王,窃取海眼,离间四海!今日,本皇子便要替龙族清理门户,将你这祸害连同这僭越的监理司,一并从东海抹去!”
监理司主体建筑——那座由废弃珊瑚礁改造而成的堡垒,静静矗立在幽深的海底。堡垒表面,无数新安装的能量导管微微发光,勾勒出充满科技感的线条。堡垒前方,是由剑修后裔和敖猛旧部混合编成的防御阵线,他们依托着临时构建的珊瑚掩体和能量屏障,沉默地注视着前方汹涌的敌意。
堡垒顶层的观测台上,陈跃的身影出现。他穿着简洁的监理使制服,神色平静,与敖辛的暴怒形成了鲜明对比。
“大皇子殿下,”陈跃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清晰地传出,不卑不亢,“四海联军已散,龙王陛下亦已知晓你擅自兴兵之举。此刻退去,返回龙宫向陛下请罪,或许还能保全几分体面。执意攻击龙宫正式机构,可是形同叛逆。”
“叛逆?”敖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厉声长笑,“哈哈哈!本皇子乃东海嫡长,未来的龙王!你一个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蝼蚁,也配说本皇子叛逆?这东海的一切,本就该是我的!是你,是你们,夺走了属于我的一切!今日,我便是反了这偏心的父王,也要拿回我应得的东西!”
他彻底撕下了最后的遮羞布,将矛头直指龙王。这番言论让他身后的一些亲卫脸色微变,但更多的人眼中却燃起了更加狂热的火焰,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的孤注一掷。
“冥顽不灵。”陈跃轻轻摇头,不再多言。他知道,言语对于已经陷入偏执疯狂的敖辛而言,毫无意义。
“给我杀!”敖辛长剑向前一挥,怒吼道,“踏平监理司,鸡犬不留!”
“吼!”
千余名龙族亲卫齐声咆哮,磅礴的龙元力汇聚成一股恐怖的洪流,如同海底掀起的巨型海啸,朝着监理司的防线狠狠撞来。他们结成战阵,冲锋时带动的水压足以碾碎金石。
“防御阵列,启动!”敖猛浑厚的声音在防御阵线中响起。
最前排的鲸骑旧部猛地将手中巨大的珊瑚盾牌插入海底岩层,盾牌表面铭刻的符文瞬间亮起,形成一道厚重的能量光墙。同时,后方的剑修后裔们手指疾点,一道道凌厉的剑气从掩体后射出,精准地袭向冲锋龙族战阵的薄弱节点。
轰——!
龙元洪流狠狠撞在能量光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光墙剧烈波动,支撑盾牌的鲸骑战士们闷哼一声,身形微微后挫,但阵列依旧稳固。而剑修们的剑气则如同手术刀,总能找到战阵运转时稍纵即逝的间隙,虽然无法重创皮糙肉厚的龙族,却有效地干扰了他们的冲锋节奏,让几个冲得太前的龙族战士身上添了几道血痕。
第一波冲击,被稳稳地接了下来。
敖辛脸色更加难看。他没想到,这群由鲸骑残部和“奴仆”剑修组成的杂牌军,在陈跃的整合下,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坚韧的战斗力。
“散开!以小队为单位,给我撕碎他们的乌龟壳!”敖辛改变战术。
训练有素的龙族亲卫立刻化整为零,如同一条条灵活的毒蛇,从不同方向扑向防御阵线。他们不再硬冲能量光墙,而是凭借个体强大的实力,试图寻找防线的漏洞。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各处掩体后方都爆发出激烈的元力碰撞声和兵刃交击声。龙族战士力大无穷,龙息喷吐间带着腐蚀性的能量;而监理司一方则依靠精妙的配合、地利和层出不穷的工程学小装置进行抵抗。剑修们的飞剑穿梭不定,专攻下盘和关节,鲸骑战士们则凭借强悍的体魄进行正面抵挡,不时还有隐藏在暗处的鲛人歌姬以音波法术进行骚扰。
一时间,监理司外围化作了惨烈的绞肉场。海水被逸散的能量和鲜血染得浑浊。
敖辛悬浮在半空,冷冷地注视着战场。他看出虽然己方个体实力占优,但对方凭借地利和古怪的战术,一时竟难以迅速突破。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观测台上的陈跃身上。
“擒贼先擒王!”敖辛眼中寒光一闪,周身龙元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无视了下方的混战,直接朝着观测台扑去!速度快得惊人!
“保护监理使!”敖猛见状大惊,想要回身阻拦,却被两名龙族将领死死缠住。
金色流光撕裂海水,带着毁灭性的气息,瞬间就到了观测台前方。敖辛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五指成爪,蕴含着恐怖龙元,直取陈跃头颅!他要将这个带给他无尽耻辱的人族,亲手碾碎!
然而,就在他的龙爪即将触碰到陈跃的前一刻,异变陡生!
观测台周围的虚空仿佛凝固了一瞬,紧接着,一道湛蓝色的水幕毫无征兆地升起,柔和却坚韧无比。敖辛志在必得的一爪撞在水幕上,竟如同陷入无尽的泥沼,狂暴的力量被层层消解,速度骤降。
水幕之后,一个窈窕的身影悄然浮现。敖倾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陈跃身前,她依旧是一袭素雅的长裙,面容清冷,但那双深邃的龙眸中,却仿佛有古老的潮汐在涌动。
她抬起纤手,对着前方看似轻柔地一按。
嗡——!
那湛蓝水幕骤然收缩,化作无数道细微至极的水流,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瞬间缠绕上敖辛的手臂、身躯。这些水流看似柔弱,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和束缚之力,仿佛是整个大海的重量压了下来。
敖辛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止住,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无数深海寒铁锁链捆住,龙元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他惊怒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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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地看向敖倾:“敖倾!你竟敢对本皇子出手?!别忘了你的身份!”
敖倾平静地注视着他,声音清越,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的身份,是东海龙女,是海眼监理使的道侣。你要杀他,先问过我。”
话音未落,她周身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一股远比敖辛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浩瀚的龙威弥漫开来。她身后的海水仿佛活了过来,无声地咆哮着,凝聚成无形的领域。在这领域之内,敖辛感觉自己对海水的掌控力被急剧削弱,反而有一种要被这片海域排斥、镇压的感觉。
“这是……远古御水天赋?!”敖辛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这种只存在于龙族古老传说中的血脉能力,怎么会出现在一向不显山露水的敖倾身上?
敖倾没有回答,她只是再次抬手,对着被水链束缚的敖辛,轻轻向下一压。
“跪下。”
轰!
无形的巨力从天而降,敖辛闷哼一声,周身金光爆闪,拼命抵抗,但膝盖却依然不由自主地弯曲了一瞬,虽然最终没有真正跪下,却也显得狼狈不堪。
他带来的亲卫们看到这一幕,士气遭受了巨大的打击。他们寄予厚望的大皇子,竟然被一向被视为花瓶的龙女压制了?
观测台上,陈跃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窈窕背影,眼神复杂。他轻轻叹了口气,对身边的玄圭低声道:“看来,不需要我们启动海眼主炮了。”
玄圭抚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龙女殿下血脉觉醒,实乃天佑监理司。大皇子,败局已定。”
下方的战场,因为敖倾的突然爆发和敖辛受挫,监理司一方的士气大振,而龙族亲卫们的攻势则明显出现了慌乱和迟疑。
敖辛挣扎着稳住身形,挣脱了部分水链的束缚,他死死盯着敖倾和陈跃,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知道,今日想要凭借武力碾压监理司,已经不可能了。
“敖倾!陈跃!你们给我等着!此事绝不算完!”他色厉内荏地咆哮一声,猛地震开剩余的水链,金色流光向后急退,“撤!暂时撤退!”
继续缠斗下去,只会让他这最后的本钱也消耗殆尽。随着敖辛撤退的命令,原本还在奋战的龙族亲卫如蒙大赦,纷纷摆脱对手,簇拥着敖辛,如同潮水般向远方退去,来得快,去得也快,只在身后留下了一片狼藉的战场和浑浊的海水。
监理司外围,暂时恢复了平静,只有能量屏障闪烁的微光和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证明着刚才发生了一场如何激烈的攻防。
陈跃走到敖倾身边,看着她微微有些苍白的侧脸,轻声问道:“没事吧?”
敖倾摇了摇头,周身那浩瀚的龙威缓缓收敛,她望向敖辛撤退的方向,眉头微蹙:“他不会善罢甘休的。而且,我感觉到,父王的气息……正在靠近。”
最终的对峙,以敖辛的狼狈撤退暂告段落,但所有人都明白,这场东海内部的风暴,还远未到平息的时候。龙王即将现身,最终的裁决,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