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龙王特使敖玉秘密来访后的第七天,一份用西海秘法封印的玉简,由一条毫不起眼的箭鱼送到了陈跃手中。玉简内不仅详细记录了西海与东海监理司达成的技术合作初步意向,更附上了一份沉甸甸的“诚意”——数十段清晰的影像和声音记录,赫然是南海龙王敖擎与大皇子敖辛多次密谋的场景。
从最初如何煽动四海对“人族异端”的恐惧,到具体策划能量过载事故的细节,再到联军组建后如何瓜分东海海眼利益的许诺,一桩桩,一件件,铁证如山。
“西海敖钦,果然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玄圭仔细查验过玉简真伪后,感叹道,“这份‘投名状’一交,他西海就算彻底绑在我们这边了,至少,在扳倒南海和大皇子之前,他们不敢再有二心。”
陈跃指尖轻轻点着那份记录了大皇子敖辛承诺事成后割让东海三处富饶矿脉给南海的影像,嘴角勾起一丝冷意:“有了这个,联军最后的遮羞布,也该被扯下来了。”
时机稍纵即逝,陈跃立刻行动起来。他没有选择将证据直接公之于众,而是采取了更精准的打击。数份精心剪辑过的复制玉简,通过不同的秘密渠道,分别送到了北海龙王案头、联军中其他几个重要附庸种族首领手中,甚至,连南海联军内部几个与敖擎素有嫌隙的实权将领,也“意外”地收到了这份大礼。
效果是立竿见影且灾难性的。
首先发难的是北海。北海龙王原本就因为能源贸易的达成而对继续围攻东海兴趣缺缺,此刻拿到西海“背刺”的确凿证据和南海企图独吞最大利益的实锤,立刻找到了最完美的借口。北海联军大营中,使者带着北海龙王的敕令,公然宣称“南海敖擎与大皇子敖辛居心叵测,意图破坏四海安宁,北海耻于与此等卑劣之徒为伍”,当天便拔营起寨,浩浩荡荡的北海军团率先撤离了东海边境,走时甚至带走了原本归属联军调配的大量补给物资。
北海的撤离,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那些本就摇摆不定的附庸种族,眼见四大龙王已去其二(西海虽未明言退出,但敖玉秘密访问监理司的消息不知被谁泄露,已是公开的秘密),再看到南海如此不堪的吃相,顿时人心惶惶。几乎在北海撤离的同时,几个较大的附庸种族首领便联名向南海敖擎递交了撤军请求,不等批复,便自顾自地带领族人离去。
南海联军大营,中军主帐。
“混蛋!敖钦这个老匹夫!竟敢出卖本王!”南海龙王敖擎暴怒的龙吼几乎要掀翻营帐顶棚,他手中捏着一份复制的玉简,周身狂暴的龙元力不受控制地溢散,将帐内珍贵的珊瑚摆设震得粉碎。“还有北海!还有那些墙头草!他们都该死!”
帐下,仅剩的几位南海将领和死忠附庸面色灰败,噤若寒蝉。先锋舰队被蒸发,北海西海接连退出,附庸种族大规模逃离,如今的南海联军,早已外强中干,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龙王息怒!”一个谋士硬着头皮劝道,“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我们…”
“稳定个屁!”敖擎双目赤红,“敖辛呢?那个废物在哪里?都是他出的馊主意!”他现在恨不得将那个撺掇他起兵的大皇子撕成碎片。
而此刻,大皇子敖辛自己的营帐内,气氛同样压抑到了极致。他面前站着的是他从龙宫带出来的最后一批死忠将领,数量不过千余。
“殿下,北海、西海皆已退去,附庸种族十去七八,南海敖擎如今自身难保,军心溃散…我们…我们大势已去了。”一个老将声音沙哑,带着绝望。
敖辛脸色铁青,原本英俊的面容因为极度的怨恨和失败而扭曲。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陈跃…都是那个该死的人族!还有敖倾那个贱人!还有父王…他们全都偏心!”
他不甘心!他才是东海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凭什么被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族夺走一切?凭什么那些原本支持他的四海龙王,转眼就把他像弃子一样丢掉?
“我们还没输!”敖辛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们还有忠于本皇子的精锐!监理司不过区区几百人,凭借海眼天险才能苟延残喘!如今联军已散,正是我们直捣黄龙,清除异端,夺回海眼控制权的最好时机!”
帐内众将面面相觑,如今形势,退守龙宫或许还能保住一丝元气,主动进攻那个能瞬间蒸发舰队的神秘海眼…岂不是以卵击石?
“殿下,三思啊!那陈跃手段诡异,海眼能量武器威力莫测,我们…”
“够了!”敖辛厉声打断,“本皇子意已决!你们若怕死,现在就滚回龙宫去,向那个人族摇尾乞怜吧!但我敖辛,宁可战死,也绝不向一个卑贱的人族低头!”
他抽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监理司的方向,状若癫狂:“传令!集结所有部队,目标——海眼监理司!本皇子要亲手摘下陈跃的头颅,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东海真正的主人!”
就在敖辛疯狂集结最后力量的同时,南海联军大营彻底陷入了混乱。敖擎的怒吼和将领们的争吵声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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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不知是谁先带的头,一艘艘南海战舰开始不顾号令,擅自调转方向,朝着南海的方向仓皇逃窜。兵败如山倒,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曾经声势浩大的四海联军,在短短数日之内,便以这样一种极不体面的方式,分崩离析,化作了一场席卷整个海底的笑话。
曾经战云密布的东海边境,转眼间变得空荡荡,只剩下一些联军丢弃的垃圾和残破的营寨地基,无声地诉说着之前的喧嚣。而在这片废墟之上,唯一还凝聚不散,并且带着一股决绝疯狂气息向海眼监理司挺进的,只剩下大皇子敖辛那支孤零零的部队。
监理司核心控制室内,巨大的水镜术上清晰显现着边境和敖辛部队的动向。
“北海已撤,西海沉默,南海溃逃…四海联军,至此名存实亡。”玄圭总结着情报,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松,但目光却落在代表敖辛部队那个孤注一掷向前移动的光点上,“唯有大皇子,不肯接受现实,正率领其直属卫队,向我司扑来。”
敖猛抱臂立于一旁,冷哼道:“丧家之犬,垂死挣扎罢了!正好,让老子去会会他,看他没了联军的虎皮,还剩下几分本事!”
陈跃凝视着水镜上那个飞速接近的光点,脸上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沉静。“他这是被逼到了绝路,要拼死一搏了。通知下去,监理司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敖猛统领,前出警戒交给你,依托我们预设的防御工事进行阻击,尽量消耗其锐气和有生力量。”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但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动用海眼主能量武器。他毕竟是东海大皇子,龙王血脉。这一战,既要打掉他最后的幻想,也要…把握好分寸。”
敖猛重重抱拳:“末将明白!”转身大步流星而去,战意昂扬。
陈跃又看向玄圭:“先生,麻烦你立刻起草一份战报,详细记录联军如何因内部倾轧自行瓦解,以及大皇子敖辛如何不顾大局,在联军解散后仍一意孤行,率部攻击龙宫正式机构海眼监理司。这份战报,要以最快速度,呈报龙王陛下。”
玄圭心领神会,这是要在道义和法理上,彻底将敖辛钉在叛逆的耻辱柱上。“老朽这就去办。”
控制室内只剩下陈跃一人,他走到观测窗前,望着远方那片因为能量涌动而微微扭曲的海水,那里是海眼的方向,也是敖辛疯狂奔赴的终点。
四海联军的威胁已然解除,但内部的毒刺,终于到了要亲手拔除的时候。风暴并未结束,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变得更加直接和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