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层僵持了半个月的冰,被马库斯的突然造访打破了。
他告诉凯厄斯,沃尔图里出了些事,要他立刻回去处理。
凯厄斯听完细节后脸色沉了沉,然后带着我一起返回了那个已经一月未踏足的城堡。
假期就此结束。
刚踏进沃尔泰拉的大厅,一阵骚动便迎面而来。带头的几只吸血鬼押着一个人从我身边经过,那人穿着一身红色长袍,垂着头,脚步虚浮。我本没在意,与他擦肩而过。
直到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
“曼迪——”
是贝拉的声音。我猛地回过头,一阵风恰好穿堂而过,掀翻了那被押之人头上的红色兜帽,露出底下那张我再熟悉不过的脸。
是爱德华。
那身红袍,还有那副刚从鬼门关走过一遭的模样,分明就是电影里他赴沃尔泰拉求死,刚结束那场“殉情”的桥段!
“贝拉!”我朝她奔去,可还没跑出几步,几个守卫便横身拦住了我,将我死死挡在原地。
“凯厄斯。”我求助地望着凯厄斯,希望他可以让我跟过去和他们叙叙旧,可是凯厄斯只是厌恶地看了一眼爱德华他们,然后便吩咐守卫把我带回房间。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押着爱德华和贝拉,一步步走进了那座我再熟悉不过的审判庭。
而他自己也敛着一身寒意,踏进了那扇门。
被关回房间的时候,我其实并不算太慌。
因为我记得这段剧情,在我看过的故事里,爱德华和贝拉最后是平安无事地离开了沃尔泰拉。沃尔图里虽然忌惮,却到底没有动他们。
我安下心,坐在房间里等他们结束。
可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爱丽丝。
我打开手机,点开那条消息,弹出来的字让我浑身的血瞬间凉透了。
她求我去救爱德华他们,因为她预见到,凯厄斯会杀了爱德华,然后再杀了贝拉。
我懵了。
不对啊,这和我看过的《暮光之城》根本不一样啊,我记得原著里凯厄斯虽想动手,却被阿罗拦下了,他们明明是平安离开的。
可下一秒我就反应了过来,这一世因为多了我这个变数,太多事情都已经偏离了原本的轨道。比如流浪儿袭击福克斯,我那莫名觉醒的火焰……这个世界,早就不是我记忆里的那个了。
而爱丽丝的预言向来极有可能成真,除非有人去改变它。
我不敢再细想,猛地冲向房门,却发现那几个守卫却铁塔似的堵在门口,纹丝不动。
我很着急,可是我现在并没有摸透我的能力该如何自然激发,出去只能沦为盘中餐。
我只能气沉丹田,仔细回忆之前使用超能力的细节。
我想到妈妈陷入危险,想到我这两个穿越以来最珍视的朋友,贝拉和爱德华,他们此刻正命悬一线。
一股又悲又怒的情绪,从我胸腔里轰然炸开。
下一瞬,双手腾地燃起一团火焰。那几个守卫被这突如其来的火震得后退一步,我没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举着火发了疯似的朝审判庭狂奔而去。
冲进去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我血液倒流。
我看到凯厄斯掐着爱德华的脖子,将他狠狠砸进了墙里。我清清楚楚看见,爱德华脸上和胸口蛛网般的裂痕,正一道道蔓延开来。贝拉崩溃地瘫在地上,一条腿以诡异的姿势扭曲着,看样子是骨折了。
恰在此时,爱丽丝和卡莱尔也冲了进来,他们想拦下凯厄斯,却被简一句轻飘飘的“Pain”,轻而易举地撂倒在地。
“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我冲到凯厄斯面前。
凯厄斯听见了我的声音,那道冰冷的视线扫过我焦急的脸,本已略略缓和,可他很快发现,我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在爱德华身上。
于是,那点刚浮起的缓和瞬间褪尽,重新冷硬如冰。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被他掐在墙上的爱德华。
“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忽然笑出了声,那笑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阴狠和讽刺。“你冒着生命危险冲进来,只是为了他。”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这一路的焦急和慌乱落在凯厄斯眼里好像变了个味道。
他误会了。
他以为,我心里装着的是爱德华。
“凯厄斯,不是的——”意识到这一点,我急忙想解释,可是千言万语只能堵在喉咙里。
他偏过头,与我四目相对,那目光不带有一丝情欲,凉得让我心慌,那一眼我就知道,他根本不会听。
他掐着爱德华的手骤然收紧,我看见爱德华脸上的裂痕又深了几分。
“既然你这样想护着他。”凯厄斯唇角勾起一个森冷的弧度,笑得悲伤又疯狂,“那我便更要在你面前撕碎他了。”
我脑子“轰”地一声,一片空白。
不行。
他要动手了,他真的要杀了爱德华。
眼看着爱丽丝那个预言此刻正张牙舞爪地朝我扑来,我猛然惊醒。
我不能让他杀爱德华。
我不能让那个预言成真。
可我知道,此刻的凯厄斯已经听不进任何解释了。语言苍白无力,一句简单的“我不喜欢他”,落在此刻被忮忌冲昏头脑的他的耳朵里,都只会是狡辩。
我来不及多想,强迫自己静下来灭掉火焰,然后几乎是凭着本能冲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拉低——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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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狠狠地吻了上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整座审判庭,陷入死一般地寂静。
我能感觉到,凯厄斯整个吸血鬼都僵住了,他掐着爱德华的那只手停在了半空,那双一向的血色眼睛此刻睁得大大的,满是不可置信。
他大概怎么也没想到,我会用这样一种方式来回答他。
我不擅长说那些缠绵的情话,我笨嘴拙舌,越急越说不清。
可有些话,一个吻就够了。
一吻过后,我松开了他的衣领,然后仰头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喜欢的是你,你这个笨蛋。”我带着哭腔,声音抖的不成样子,“从来都是你。”
“我冲进来,的确是怕你杀了爱德华,可我不单单只是为了救他,我只是怕你以后会后悔。是怕你……走上一条再也回不了头的路。”我不敢想在他杀了原著的主角后这个世界会崩塌成什么样子,也许整个世界都会消失,也许他会遭到反噬,无论是哪种结局我都不能接受。
凯厄斯定定地看着我。
那双血红的眼睛里,错愕与触动交织在一起,我看到他掐着爱德华的那只手一点一点地松开了。
趁着这空当,恢复过来的爱丽丝连忙跑过去将爱德华扶起,卡莱尔则奔向贝拉,查看她的伤势。
高位上,阿罗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
他脸上堆着那副雍容而虚伪的笑,朝库伦一家张开了手。
“哎呀,真是抱歉。”他的声音里带着夸张的歉意,听不出半分真心,“让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受惊了。我的弟弟凯厄斯向来性子急了些。”
说着,他踱下台阶,迫不及待地一把握住了爱丽丝的手,读心的能力让他在触碰到爱丽丝的刹那看尽了她脑海里的一切。
他那张脸上掠过一丝极微妙的神色,随即诡异地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贝拉,“我看见了,这个女孩将来会成为库伦家族的一员,会变得和我们一样。”
他视线扫过我们每个人,笑意更深。
“那我,”他顿了顿,双手交叠,然后继续:“便也拭目以待了。”
接下来阿罗对爱丽丝露出了几分挽留之意,但爱丽丝和卡莱尔不愿久留,搀扶着爱德华和贝拉便要离开。凯厄斯仍死死盯着爱德华的背影,眼里还带着剩余的不甘。
阿罗抚上他的肩膀,声音里依旧带着那抹挥之不去的戏谑:“冷静些,我的弟弟。”
“现在还不是时候。”
库伦一家的身后,凯厄斯那冰冷的声音幽幽响起。
“沃尔图里,不会再给你们第二次机会。”
库伦一家的脚步顿了一顿,没有回头,互相搀扶着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