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前高专教师今天也在上小学 > 44.第 44 章
    他不喜欢五条家的气氛,也不太喜欢那些大人看向孩子时理所当然的占有与期待。

    可就在他从廊下经过的时候,五条悟忽然转头看向了他。

    六眼的视线落在身上的感觉,很难形容。

    不是普通的被看见。

    而是像整个人都被一瞬间拆开,从皮肤、骨骼、咒力流向,到那些藏在表情背后的情绪,都在那双眼睛面前无所遁形。

    花无缘停下脚步。

    小小的五条悟也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飘落的樱花对视了几秒。

    然后,五条悟开口问:

    “你是谁?”

    语气很直接。

    甚至算不上礼貌。

    旁边的侍从脸色微变,似乎想提醒这位小少爷注意礼仪。

    花无缘却没有生气。

    他只是看着这个被整个家族捧在掌心,又被同样的期待死死压住的孩子,平静地回答:

    “花无缘。”

    五条悟眨了眨眼。

    “你不是五条家的人。”

    “当然不是。”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参加婚礼。”

    小五条悟听完,像是觉得这回答很无聊,又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

    他从廊下走过来,停在花无缘面前。

    那时候的他还没有后来那么高,甚至需要仰头看花无缘。

    可他的眼神已经很傲慢了。

    不是被宠坏的小孩那种傲慢。

    而是太早看清自己与世界之间差距之后,天然形成的疏离。

    “你看我的眼神和他们不一样。”五条悟说。

    花无缘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明显竖起耳朵的大人。

    然后低头看向小孩。

    “因为我不是五条家的人。”

    五条悟歪了歪头。

    “所以呢?”

    “所以我不用看五条家的神子。”

    花无缘说。

    “我只是在看一个小学生。”

    五条悟愣了一下。

    花瓣从他们之间落下来。

    那一瞬间,小小的六眼神子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有些鲜活的表情。

    不是冷淡。

    也不是无聊。

    而是像听见了什么很新奇、很离谱,却又并不讨厌的话。

    “我不是普通小学生。”

    “嗯,看得出来。”

    “你敷衍我?”

    “没有。”

    “你就是。”

    花无缘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觉得这孩子虽然麻烦,但也还算有趣。

    后来婚礼开始前,五条悟又出现在了他旁边。

    这一次,他手里拿着一小碟点心。

    不是给花无缘的。

    他自己吃。

    但他坐在花无缘不远处,像是随口问:“你是老师?”

    花无缘当时有些意外。

    “为什么这么问?”

    五条悟咬着点心,含糊道:“刚才有人叫你老师。”

    花无缘点头:“算是。”

    “教什么?”

    “咒术相关的东西。”

    “强吗?”

    花无缘看了他一眼。

    小孩眼睛亮得过分,带着很纯粹的好奇。

    花无缘想了想,说:“比大部分人强。”

    五条悟立刻问:“比我强吗?”

    花无缘沉默了一下。

    这问题问得实在太符合五条悟了。

    哪怕那个时候,他还只是小学生。

    “现在的话,”花无缘说,“比你强。”

    五条悟睁大眼睛。

    然后他笑了。

    很短的一声。

    不是礼貌性的笑,也不是五条家那些人期待的端正表情,而是真正被激起兴趣的笑。

    “那以后呢?”

    “以后再说。”

    “以后我会比你强。”

    “也许吧。”

    “不是也许,是一定。”

    花无缘看着他。

    那个孩子坐在樱花树下,白发被风吹起,蓝眼睛里映着满树花影,语气笃定得近乎嚣张。

    可不知道为什么,花无缘并不觉得讨厌。

    他只是说:“那就等你长大以后再说。”

    后来,五条悟真的长大了。

    长得太快。

    然后有一天,他站在花无缘面前,用那张已经长得过分漂亮的脸,笑嘻嘻地问:

    “老师喜欢我的脸吧?”

    花无缘当时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很诚实地回答:“喜欢。”

    五条悟的笑容一下子亮起来。

    可花无缘很快又接着说:“但你是我的学生。”

    那双蓝眼睛里的光顿了一下。

    五条悟不高兴地拖长声音:“又是这个理由?”

    “不是又是。”花无缘说,“是一直都是。”

    年龄差。

    身份关系。

    师生伦理。

    那些东西不是一句我喜欢你就能轻飘飘越过去的。

    花无缘可以承认自己喜欢五条悟的脸。

    也可以承认五条悟长大后确实是个漂亮到危险的人。

    但那不代表他会在对方还是学生的时候给出回应。

    所以他说:

    “等你不再是学生。”

    “等你站到和我对等的位置。”

    “那时候你再问,我会认真回答。”

    那时候五条悟看着他。

    很久很久。

    最后笑了一声。

    “老师真狡猾。”

    花无缘说:“这是成年人该有的分寸。”

    五条悟说:“我讨厌这种分寸。”

    “我知道。”

    “那你还这样。”

    “因为我不能只做让你高兴的事。”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花无缘的袖口。

    不像往常那样得寸进尺,也不像故意撒娇。

    只是很短的一下。

    像确认。

    “那老师要记得回答我。”

    花无缘当时看着他,说:“会的。”

    可是后来,他死了。

    那句回答就永远停在了以后。

    花无缘坐在船舱的床上,慢慢闭了闭眼。

    戒指仍旧在发热。

    不疼。

    只是像有什么东西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轻轻撞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枚金色戒指。

    如果那个梦不是单纯的梦。

    那五条悟是不是也看见了?

    看见他站在那棵千年樱下。

    看见了已经死去的老师。

    花无缘沉默很久。

    最后,他很轻地叹了一声。

    另一张床上,纲吉还在睡。

    他翻了个身,含糊地哼了一声,像是被什么惊动,又很快安静下来。

    花无缘侧头看了他一眼。

    而他忽然清楚地意识到——

    有些过去,并没有因为他的死亡而结束。

    次日早上八点左右,纲吉醒来的时候,还有点睡眼惺忪。

    船舱里的光线比昨晚亮了许多。

    纲吉揉了揉眼睛,慢吞吞从枕头上抬起头。

    第一反应,是去看旁边那张床。

    然后他愣了一下。

    那张床上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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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花?”

    纲吉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没有回应。

    他坐在床上,呆呆看着那张空床,心里忽然往下沉了一点。

    其实只是很小的一件事。

    花无缘起得比他早,可能去洗漱了,也可能去外面走走。

    可纲吉还是有些失落。

    也有些说不出的慌。

    就在这时,阳台那边传来轻轻一声响。

    玻璃门被推开。

    花无缘从阳台走进来。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浅色外套,白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手里拿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晨光从他身后落进来,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淡,像整个人都被海上的光镀了一层薄薄的边。

    “早。”

    花无缘看见坐在床上发呆的纲吉,微微弯了弯眼睛。

    纲吉怔了一下,随即整个人都松下来。

    “早,小花。”

    他的声音还是软软的,头发乱糟糟翘着,睡衣领口也歪了一点,脸上还压着一点枕头印。

    花无缘看着他。

    没忍住,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

    纲吉一下子清醒了。

    “小花!”

    他捂住脑袋,脸都红了。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啦!”

    花无缘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唇角忍不住扬起来。

    “我知道。”

    “那你还摸!”

    “没忍住。”

    他说得太理直气壮。

    纲吉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花无缘又抬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翘起来的发梢。

    “这里翘起来了。”

    纲吉嘟嘟囔囔:“睡醒当然会翘啊……”

    嘴上这么说着,他却还是低下头,乖乖让花无缘替他把乱掉的头发压了压。

    花无缘垂眼看着他。

    指尖下的棕发很软。

    和小时候一样。

    纲吉现在确实不是小孩子了。

    国中生,个子也高了一点,身边有了山本武和狱寺隼人,有了里包恩,有了许多他暂时还不想接受却已经缠上来的责任。

    可在花无缘眼里,他还是小孩子。

    纲吉抬眼看他,有些不理解怎么突然间手回收了。

    “小花?”

    花无缘收回手。

    “去洗漱吧。”

    纲吉看着他脸上的笑,心里那点失落终于完全散开。

    “嗯!”

    八点半,他们到了海岛游乐园。

    船靠岸时,码头上已经聚集了不少游客。

    海岛的阳光很亮,天空蓝得近乎晃眼。远处能看见游乐园的巨大招牌,彩色气球、摩天轮、过山车轨道,还有修缮一新的入口广场。

    广播里播放着轻快的欢迎音乐。

    工作人员穿着整齐的制服,引导游客下船。

    纲吉一下船,眼睛就亮了。

    “哇……”

    山本武背着包,笑着说:“看起来很不错啊。”

    狱寺隼人则先一步观察四周。

    “十代目,请您走在我身后。虽然是游乐园,但也不能放松警惕。”

    纲吉无奈:“狱寺君,我们是来玩的啦……”

    里包恩坐在他的肩膀上,平静地喝着咖啡。

    “保持警惕也是训练的一部分。”

    纲吉:“为什么出来玩也要训练啊!”

    风则安静地跟在花无缘身边。

    他没有多说话,只是看着四周,眼神温和而清明。

    花无缘站在入口不远处,抬头看了一眼那座修缮过的巨大游乐园。

    然后,他短暂地停住了。

    这里他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