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那不是未来姑爷吗?”

    正在放纸鸢的姚宁,听到芙蕖的话,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还真是她的未婚夫,那位定远侯府的世子——秦望。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秦望的边上似乎还站着一位公子?姑娘?

    虽然穿着那人穿着一件靛青暗竹纹直裰,但不管是从身段还是举止来看,都像是一位姑娘。

    她前日让人送了拜帖去定远侯府,问秦望要不要一起去郊外踏青、放纸鸢。秦望还是一如既往地回绝了她的拜帖,托人来回禀说自己要去诗会。

    诗会诗会,怎么赴诗会赴到郊外来的?

    姚宁提着裙摆气冲冲地朝着秦望的方向走去,一个不察被路上的石头绊了一跤,直接摔在了草地上。

    虽然是草地,但还是擦破了手心。

    “姑娘,姑娘。”芙蕖赶紧把她们姑娘扶起来。

    姚宁看着自己被擦破皮的手心,感受着从手心传到心脏处火辣辣的痛感,顿时眼眶一热,泪珠像串着线似的,一串一串往下掉。

    秦望也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面色不耐地跨步走进来,“姚宁,你跟踪我做什么?”

    谁跟踪他了,这个人怎么还倒打一耙!

    “我前日给你递了拜帖来郊外放纸鸢,你让人来姚府回禀你今日要去诗会。怎么就成了我跟踪你。”

    秦望一噎,霎时间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天小厮拿着礼部尚书府的拜帖过来,秦望只记得他那天不耐烦地直接把拜帖丢在了地上。他还是像往常一样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让人胡诌了一个借口。

    “我今日有事,所以没去诗会。”

    姚宁叉着腰质问他,“有事?你的事情就是陪别的姑娘来郊外踏青吗?”

    她还是他的未婚妻呢?!

    今天必须得让秦望给她一个说法,不然以后在京城里她姚家小小姐的面子往哪儿搁?

    秦望不要脸,她还要脸呢。

    “闭嘴,司姑娘是我的同窗,我与她只有同窗之谊。”

    姚宁:?

    她看上去很好骗吗?

    被秦望用如此严肃的语气训斥了一句,情绪激动的姚宁,眼中的泪珠又开始一串一串地往下掉。

    “你凶什么?”姚宁用力地擦着泪珠,却怎么也止不住,“明明是你先骗了我。”

    她太讨厌自己这流不完的眼泪了,为什么每次都这样,每次都忍不住。

    不知道是在气秦望还是在气自己的姚宁,开始打起了哭嗝。她更是生气地跺了跺脚,想让自己停下来。

    芙蕖在边上心疼的不行,她们姑娘平日里虽然是娇气了些,但也没坊间传闻的这么爱哭。

    也就只有在遇到秦世子的时候,才会哭成这样。

    “姑娘,仔细眼睛。”

    秦望也知道是自己有错在先,因此只能缓和着语气和她说话,“司姑娘是我的同窗,我不日就要科考,只是和她谈论学业罢了。”

    司妙言这时也走了过来,对着姚宁行了一个拱手礼,还真是一个像模像样的世家小公子。

    “在下司缜,见过姚姑娘。久仰姚姑娘大名,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原本还在吸鼻子的姚宁,听到这话脑袋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个人是不是在骂她?

    她,姚宁,礼部尚书府的小小姐,在京中以绿茶闻名

    这人怎么一见面就这么没礼貌。

    姚宁咬着嘴唇,看着眼面前的两人,又看了眼这位司姑娘手里的纸鸢,“原来讨教课业就是讨教怎么放纸鸢我,我竟不知现在科举居然要考这个了。”

    她恶狠狠地瞪了秦望一眼,秦望这个讨厌鬼又骗她。

    “姚姑娘误会了,是我见路边的老人家在卖纸鸢,想着老人家能早些收摊,便买了一只。”

    司妙言看了一眼姚宁手中的断了的线,“姚姑娘若是想要,这只纸鸢便赠予姚姑娘。”

    秦望烦躁地“啧”了一声,他不明白同为姑娘,为何姚宁总是刁蛮任性、爱哭爱闹,而司姑娘却能如此通情达理。

    “你别管她,是她自己弄丢了风筝。”

    “秦望!”姚宁捏着自己的手心,感受着手心的刺痛,觉得心脏也抽疼了一下,“我的纸鸢怎么断的,你不知道吗?”

    刚刚要不是看见拒绝了她邀约的未婚夫,却陪着别的姑娘出现在了郊外,她也不会着急忙慌地想要过来质问他,害得已经放到高处的纸鸢断了。

    那可是她画了三天的纸鸢,是她自己亲手做的,她还想在秦望面前显摆一下自己的心灵手巧。

    可是他连陪她放纸鸢都不愿意。

    秦望把目光停在了姚宁红彤彤的眼眶上,不耐烦道,“你又哭什么?”

    “你就不能学学司姑娘,司姑娘便不会向你一样整日里只知道哭哭啼啼的,你这样如何能做定远侯府的世子夫人。”

    姚宁咬着嘴唇,克制着自己的哭声。她看到了秦望嫌弃的眼神,看到了司姑娘那状似嘲讽的眼神,她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觉得难堪极了。

    她看向秦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秦望,你太让人讨厌了。”

    说完姚宁就跑开了,她不想待在这里,她不想被人嘲笑。

    芙蕖找了好久,才在一棵梧桐树下看见了她们姑娘,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姑娘,咱们回去吧,这秦世子太过分了。”

    姚宁吸了吸鼻子,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球,“芙蕖,我不想喜欢秦望了。”

    “可是姑娘,这门婚事是老夫人定下的。”

    姚宁闷闷地“嗯”了一声,“你去让人把马车驶过来,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芙蕖走后,姚宁拽着手边的杂草,想到刚刚秦望又当着外人的面指责她。姚宁就觉得又气又恼,谁想做那劳什子世子夫人了。

    要不是这婚事是已故的祖母给她定下的,她早就想退婚了事。

    想到记忆里小时候最疼爱她的祖母,姚宁又忍不住鼻子一酸,簌簌落下泪来。

    她想祖母了。

    若是祖母知道她哭了一定会把她抱在怀里,想办法哄她开心,还会哄她说“我们小宝最乖了,宁姐儿是祖母的心肝儿”。

    祖母是在她六岁的时候去世的,祖母去世前强撑着病体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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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定下了婚事。

    秦望的祖母秦老夫人和祖母是闺中密友,所以小的时候她就经常和秦望见面。两位老夫人见两个孩子能玩到一块,再加上两府关系又亲近,于是便顺势定下了婚事。

    定远侯府的世子夫人,多好的婚事,是祖母用心替她谋划的世人都觉得好的婚事。

    祖母去世后三年,秦老夫人也去世了。如今的定远侯夫人觉得她父亲不过是六品的翰林院侍读,又是家中二子,不能接祖父的班,只怕以后无望中枢。

    定远侯夫人林氏觉得她出身低,不能给秦望助力,便一直都不太喜欢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秦望也变了,变得...不喜欢她。

    “可是祖母,宁姐儿不开心,宁姐儿一点都不开心。”

    树上的谈叙无奈地揉捏着眉心,出身武将世家的他,平日里接触的都是些军营里的糙汉子,他从来没见如此爱哭的姑娘。

    本以为这小姑娘哭了一场就没事了,没想到只隔了半刻钟树下的小姑娘又开始哭。

    太吵了。

    谈叙从树上跳下来,看着缩成一团的小姑娘,只露出一只小巧粉嫩的耳朵。

    他视线微凝,原本想说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咳。”

    听到有男子的声音,姚宁呼吸一滞,提着裙摆站了起来。

    看着面前陌生的公子,姚宁往后退了两步,“你是谁?”

    这人不会刚刚一直在后面偷听吧,那她刚刚的样子岂不是都被他看到了。

    啊啊啊,丢死人了!

    谈叙看着面前姑娘惊慌失措的模样,视线落在那红肿的眼睛上,让他想起来自己小时候养过的一只白兔。

    他轻咳了一声,“别哭了。”

    姚宁:?

    这人好生奇怪,她哭不哭关他什么事?

    芙蕖让车夫把马车驶过来,看见姑娘身边还站着一位脸生的公子,吓得她腿差点软了,“姑娘,咱们该回府了。”

    “哦”,姚宁没再管眼前这位莫名其妙的公子,她拿着擦干脸上的泪痕,“走吧。”

    马车上,芙蕖还是没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凑到姚宁面前问道,“姑娘,刚刚那位公子是谁呀?”

    姚宁摇了摇头,靠在软垫上,显然看上去不太高兴的样子。

    见姑娘没有说话的兴致,芙蕖也不敢再打扰她们姑娘。

    而谈叙看了一眼马车上姚家的标志,便抬脚朝着林子外走去。只是刚走出几步,就有一只纸鸢飘落在他的脚边。

    看着纸鸢上那短短的一截线。

    “秦望,我的纸鸢怎么断的,你不知道吗?”

    应该是那位爱哭的姚姑娘的纸鸢。

    说起来他也不是有意偷听小姑娘说话的,他只是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没想到就撞见了这样一桩痴男怨女的故事。

    谈叙鬼使神差地捡起地上的纸鸢,他对放纸鸢这种小姑娘才爱玩的事情不感兴趣,只是觉得这作画之人画艺精湛,寥寥几笔一只活灵活现的燕子便跃然纸上。

    丢了这样好的纸鸢,难怪小姑娘哭得如此伤心。

    下次寻到机会再还给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