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风流种 > 18.空中楼阁
    这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程别肆结账的时候,谈既望已经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犯困,眼睛轻轻眯着,像一只被喂饱心满意足的猫。程别肆起身,把外套递过去:“走吧,我送你回去。”

    谈既望没接外套,朝他伸出手臂。

    “肆哥抱我。”

    程别肆道:“这是在外面。”

    “……”

    “我今天累死了,站不起来。”

    程别肆低头看他,谈既望窝在椅子上,仰着脸,眼神带着点儿困倦的迷蒙,整个人像一块甜腻腻的奶油蛋糕。程别肆轻轻“嗤”了声,却也真的俯下身,捞起他的膝弯,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那件外套盖住了谈既望的脑袋。

    谈既望没想到他真的会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整个人都在抖,搂着程别肆的脖颈埋进去,笑声闷在他肩窝里,含含糊糊地往外溢。

    “程总、程总也太给面子了……”他笑得话都说不利索,呼吸断断续续地喷洒在程别肆颈侧,又热又痒:“你这样我会觉得我特别厉害,然后我就会特别得意,最后得寸进尺。”

    “肆哥你往后有的受了。”

    “安静点儿。”程别肆被他的呼吸吹得脖子发痒,微微紧了紧手臂,挤了挤怀里的人,换来谈既望一声闷闷的哼声。

    ……往后在哪里,往后有多远?

    谁又能真正看得见?

    所有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纸牌架做的城堡,是虚无缥缈的空中楼阁。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分不清到底是哪个方向,但高楼坍塌是命中注定,他们必定会听见那一声响,看一切化为尘埃。

    亲吻落下来的时候谈既望刚从自己的外套里钻出来,还没喘上一口气,就被男人捏着下巴吻上了嘴唇,他下意识勾住了程别肆的脖颈。

    唇舌交缠之间谈既望轻轻地哼了一声,手指抓紧了程别肆后颈处的衣料,仰着头配合他的节奏,一吻终了,谈既望靠在后座上喘气。

    “肆哥。”

    程别肆启动车子:“又怎么了?”

    谈既望打开车窗,坐在后座点了支烟,手臂随意地搭出去,夜色让他的骨骼凸显得更加精致,他眯着眸,想了想轻声道:“我最近没什么空,肆哥要是有需求,我给推两个人?”

    他又补充一句:“保证干净。”

    谈既望自己找人向来都要干净的,但他虽然在外头鬼混,却也知道程别肆和他那些漂亮情人床伴不是一个层次,没道理谈既望自己随时爽了,程别肆却要忍而不发。

    显得多不公平。

    程别肆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青年唇中吐出烟雾,骨相优越,眉眼秾丽,漂亮得十分客观,但说的话却实在有点儿浪荡气。

    “省省吧。”

    程别肆:“有你一个够我受的。”

    谈既望听了这话,笑了笑也没强求,只是把脚向前伸,搭在了中央扶手箱上,就在程别肆手边:“行吧,那过了这段儿我去找你。”

    程别肆握着他的脚腕,捏了捏。

    “成,我等着。”

    “……”

    谈既望发现,谈从章在家里待着对他最大的影响不是训话频率的增加,而是他失去了熬夜赖床的自由。

    每天早上八点,谈从章准时坐在餐桌前吃早餐。谈既望如果九点还没出现在楼下,他的手机就会收到来自二哥的电话,堪称当代版催命符。

    手机静音,谈从章就会来敲门。

    不把他搞醒誓不罢休。

    谈既望连着被轰炸了好几天,终于学会了在闹钟响第一声的时候就从床上弹起来,眯着眼睛下楼,麻木地坐到谈从章对面,机械地往嘴里塞东西。

    #做一个再也不会笑的人。

    谈从章根本不搭理他的小把戏。他抬眸看了眼餐桌对面冷着脸往嘴里塞东西的弟弟,将茶杯搁在杯托上:“今天我去公司。”

    谈既望差点被嘴里的粥呛到。

    “……哪个公司?”

    “你那个,”谈从章语气平淡,一锤定音,彻底打消了谈既望那一捏捏希望:“账目你理完了,但那份报告写得太粗糙。我过去看看实际运营情况,把问题彻底摸一遍,你跟我一起去。”

    谈既望的筷子停在半空,嘟嘟囔囔小声:“二哥,你不是回来休假的吗?休假就好好歇——”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回来休假的?”他哪儿有闲空休假?谈从章抬起头,目光凉凉地扫了他一眼:“那边的事先放放,回来处理你这一摊烂账。”

    “……”谈既望的筷子在那碗水果沙拉里戳戳戳,戳了好半天,见果肉上被他戳了好几个洞才收手,试探着问:“那二哥……你什么时候走啊?”

    “看情况。”谈从章掀了掀眼皮,招手让佣人换了碗沙拉给混蛋弟弟:“你这边什么时候走上正轨,我什么时候走。”

    谈既望:“……”

    他心里在哀嚎。

    谈从章到底是什么魔鬼?人在新加坡互相拉黑了,通过大哥远程催他干活,飞回来还要亲自押着他去公司上工。

    他原本以为谈从章回来顶多待几天,帮着他大哥管他些日子就算,训完话就回新加坡继续搞他的大事业去了,没想到这人是奔着把他这家破公司从上到下整顿完来的。

    咋这样?

    上午,谈既望被迫换上一身正经的西装,坐在副驾驶上被谈从章亲自押送到了公司楼下。前台小姑娘看到谈总身边还跟着一个长相冷峻,气场更强的男人时,明显愣了好半天,连问好的话都磕绊了。

    “这、这位是……?”

    “谈从章,”男人淡淡点头:“小谈总的二哥。来这边看一下公司的业务情况,你们不用紧张,正常运转就行。”

    小姑娘“哦哦”地点着头。

    谈既望和她对视,一脸绝望。

    谈从章走进电梯之后就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工作状态,一路跟郑经理和财务主管核对数据,问的问题精准又尖锐,把几个高层说得冷汗涔涔。

    谈既望跟在旁边,像个被拎着脖子的小猫,耷拉着脑袋,亦步亦趋。偶尔问到他,谈既望就翻找这两天看账的记忆,居然也能说出个所以然。

    谈从章就点头夸他:“不错。”

    谈既望没觉得自己能够得上谈从章的“不错”,这人充其量是在外人面前给他这个弟弟面子,光看被谈从章针对的其他高管就知道了……四十多岁的主管,被他挑刺挑得满头冷汗。

    内部短会开完,谈从章去隔壁办公室和郑经理单独谈事,把谈既望丢在了他自己的办公室里。

    谈既望立刻摸出手机诉苦。

    【我快死了,救救我,help!】

    爸把海外业务分配给谈从章是有道理的,谈从章是真的大恶霸资本家,冷漠无良上司,阴狠毒辣兄长。

    他现在非常、极度、强烈地想念他温柔善良会心软的大哥,大哥虽然唠叨他,但大哥是真疼他。

    谈从章不一定。

    ……

    不快乐的童年要用一生来弥补,忙碌的工作日需要周末来充实。周六,谈既望终于脱离了谈从章的魔爪,应邀参加了林向煜组织的高中同学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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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着急放风,我先来了。】

    谈既望走进平开玻璃大门,暖气混着嘈杂的人声一股脑涌上来,把他身上的丝丝寒气瞬间吞没,谈既望边走边在群里发消息:【你们到了直接上二楼找我。】

    他沿着旋转楼梯往上走,脚步踩在木质台阶上发出笃笃的轻响。这家私人会所是林向煜一个朋友开的,装潢走的是老派英伦风。

    墙上挂着几幅版画,角落里摆着一架黑胶唱片机,这会儿正放着一首不知道什么年代的爵士乐,慵慵懒懒的。

    谈既望玩着手机上了二楼,一边催着林向煜他们,往中心厅那边走,一路上都有之前的同学朋友朝他打招呼,谈既望就点点头,继续轰炸小群里那几个在路上堵着的。

    中心厅挑高开阔,阳光从整面落地窗倾泻进来,在深色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几张沙发围成半圈,茶几上摆着酒水和果盘,十几个人三三两两地散坐着,说话声、笑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谈既望拿了杯酒,嘴角已经弯起来准备和迎面坐过来的一个老同学打招呼。那个同学朝他扬了扬手里的杯子:“谈既望!好久不见啊,我这几年都没怎么参加过同学——”

    “谁让他来的?”

    谈既望忽然打断他,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沙发区最里面的那张单人沙发上,一个穿深蓝休闲西装的人坐在那里,看见他,怔怔地站起身来,叫了声:“……小望?”

    “望你**。”

    谈既望看见这人,下意识暗骂一句,心里直道晦气。搁了酒杯转身就走,也不搭理身后叫唤的声音。

    木质台阶被踩得急而重,谈既望往下走了大半截,迎面撞上正拎着一瓶酒往上走的林向煜。

    两个人差点儿撞个满怀,林向煜眼疾手快把酒瓶往旁边一让,伸手稳住了谈既望的肩膀:“怎么回事?你这什么表情?”

    “上边儿有人给你气受了?”

    谈既望“啪”地拍开他的手,轻轻嗤了一声:“行啊,你现在组局随便什么人都请是不是?都不告诉我叫了谁。”

    “林总您这安排挺有意思的。”

    “什么林不林总的,我请谁了?我们之前不都这样?”林向煜被他劈头盖脸几句给搞懵了,下意识探头往上看了一眼:“祖宗,您又发什么少爷脾气呢?我最近惹你了?”

    谈既望:“伺候上面那个狗东西去!”

    林向煜更懵了:“谁啊?”

    “梁桥,谁请的自己知道。”

    林向煜的表情在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变了一变,眉心拧起来了:“我不知道。我叫的是赵鹏飞和钱越他们几个,梁桥跟我们都不是一个圈的,我没事儿叫他来干什么?”

    谈既望道:“那就是别人叫的。”

    “行,我不待了。你们玩。”

    他噜噜着脸就要从林向煜旁边挤过去往楼下走,林向煜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子:“别别别,怎么一回事儿?你别急,我上去问清楚成不成?”

    谈既望鸟都不鸟他。

    这少爷一百多斤体重九十九斤反骨,林向煜手里拎着酒,拽也拽不住,正想着怎么把人劝回来,身后传来脚步声,转头一看是许羿洲。

    他手里还拎着一袋刚买的糖炒栗子,热气正从纸袋口往外冒。看到楼梯上这剑拔弩张的架势愣了一下:“怎么了这是?你俩在楼梯上打架?”

    谈既望不搭理他,肩上搭着西装外套就想掠过他身边,许羿洲眼疾手快,一把把人捞进怀里,剥了颗糖炒栗子喂人嘴边。

    “好、好,别气。跟我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