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辞京千里 > 25. 第 25 章
    陆观泽没花太多时间就注意到赵瑞殊情绪的不对劲。

    他把这一切归咎于宫中闲杂人等还是太多,代替宫人前去为赵瑞殊褪去浸着寒气的外衫:“你今日又去忙宫务了?若是宫里人太多,事务冗繁,干脆遣散些人,还免于劳民伤财。”

    “你不是说之前要放她们走,一个个都不愿?若是不愿就罢了,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赵瑞殊低头,疲倦地呼吸着,任由陆观泽替她更衣,又拨弄了几番她耳畔的耳饰。

    陆观泽赖在她宫中,她一点办法也没有。二人天天如此亲密,她连找机会跟孙斐他们接头讨论逃脱之法的空隙都没有,更别谈逃离本身了。

    思及此处,便觉胸闷气短。

    见她倦容,陆观泽只当她是累着了,忙将人往自己怀里带,让她倚着自己。

    捱到就寝时刻,赵瑞殊躺在床内,困乏不已,却迟迟无法入眠。

    听见枕边人不规律的呼吸声,陆观泽发觉她一直未眠,挣脱困意,手指点点她的肩峰。

    赵瑞殊侧过头与他对视。

    他十分轻驾熟路地将手塞至她的腰侧下,向上轻轻一带,将人抱至自己的身上。

    莫名其妙就变成趴在陆观泽身上姿势的赵瑞殊都懵了,手撑在他的肩头,小幅度地抬起下颚,疑问地看向他。

    陆观泽手向下探,该解的衣裳解了,该擩的物什擩了。

    忍受细密的感受,赵瑞殊的呼吸逐渐沉重。

    “不是说想骑马?”陆观泽还有闲情微微抬起上半身,唇挨在赵瑞殊的耳畔呢喃,“骑吧。”

    赵瑞殊想骑的不是这种马,她也真的倦了。

    可快感逐渐冲淡一切负面的、正面的多余情绪。

    脑海中亮如白昼,她提前失掉所有力气,软绵绵地趴在陆观泽身上。

    他只好调转二人位置,像往常每次一样进行。

    这对于赵瑞殊倒是个很方便的助眠举措。

    第二日,陆观泽请了太医为赵瑞殊看诊,顺口问是否有了身子。

    太医见惯了这种场面,怡然自若道:“皇后殿下脉象平稳,身体康健,并未有孕。相比上次诊脉,殿下的身体更为硬朗,子嗣之事,只待气运。”

    于是陆观泽更坚信自己这一套

    一连几天,他夜里拉着赵瑞殊在床帏里忙,使尽百般技艺;白日下了朝就拉着她锻炼身体,传太医看诊。

    折腾几番,赵瑞殊变得蔫巴巴的,自觉脚步都虚浮不堪,根本腾不出精力去谋划其他。

    连身经百战的太医都面露窘相,讪笑:“皇后殿下这几日又有虚火内生之迹,敦伦之事,二位还需节制,量力而行。”

    “没有其他迹象吗?”陆观泽期待问。

    “陛下,喜脉常常一至二月后才能断出,不会出这么快的。”太医支支吾吾作答。

    “前一天完事,第二天就传太医诊脉,你当吃酒猜拳,看一眼就知成败呢?”太医走后,赵瑞殊实在忍不住,冷冷讽刺。

    陆观泽也不反驳,只是膝坐在她的裙摆上,搂住她的腰,头埋在她的腹部。

    赵瑞殊敷衍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虽然陆观泽此人行事之离奇,脸皮之厚实在令她叹为观止,不过太医几番诊断也叫她放心。

    在这样的频率下,她还是未有孕,看来她便是和家族里的其他人一样天生的子嗣稀少,无需太过担忧避子了。

    担忧她身体再变虚,陆观泽降低了夜里的频率,把精气神都放在白天对她的锻炼上。

    不出几日,赵瑞殊虚浮的脚步再次实在起来,连腰杆都直了几分,终于存有精力处理杂务。

    她先去了御苑一趟,想再问问王嬷嬷可有新的讯息要传递。

    看遍干草枯树,却未寻到人。

    问了负责御苑人员管理的女官,那人道:“殿下,宫中杂散姓王的不少,先前放了一批年老的归乡。若未能找到,大概是告老还乡了罢。”

    王嬷嬷本就是京郊人士,若是真的要找,也不是不行。

    但是她不确定,王嬷嬷是真的自己想出宫了,还是被人发觉参与计谋“被请出宫”。

    如果是前者,也无需再找,让王嬷嬷安度晚年罢。

    如果是后者,陆观泽一定已经知晓大概,找了反而暴露。

    只是他为何还日日缠着她,不觉变扭虚伪吗?

    难道他想借自己稳住她?

    听起来像一出美男计,不过很没必要。

    赵瑞殊苦笑着否决了这个猜测。

    王嬷嬷这条通路走不通,就得另寻他路。宴会也好,出游也罢,得尽快找个与线人单独交流的机会。

    宫人们都是信不过的,无论平时他们待她有多么尽心,但也终究是陆观泽的人。她和陆观泽待在一起自然是对她不错,等她反了,那肯定传情报的传情报,拦路的拦路。

    现在陆观泽离她如此之近,兴头比她预测的更加热烈,更让逃脱之计难上加难。

    她得与孙斐仔细商讨一番。

    思虑间,假山后传来窸窸窣窣摩擦声和慌张的喘息。

    这声调听着怪,赵瑞殊一蹙眉,栎桃便斥声:“谁?”

    又传来一阵声响,假山出口钻出一个妙龄女子来。

    “给皇后殿下请安。”女子行礼,微微低头,发髻上花树步摇轻轻晃动,仿花金片折射出耀眼的光,“妾方才瞧见一只狸奴,跟着进了山洞,未曾迎驾,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这人看着眼熟。

    “免礼。”

    待她抬头,赵瑞殊更确定这是那日在御苑见着的一起打叶子牌的前朝妃嫔之一。

    细细打量,衣冠齐整,只是衣领略微不平整。她并不畏惧赵瑞殊的目光,直直与她对视。

    目光转至她身后的假山。

    这假山赵瑞殊很熟悉,一开始是没有的,五岁那年,宫中大兴土木,父皇亲自参与假山规制、形状的构拟。

    园林之境,在于曲折耐味,梁帝深以为然。是以御苑中的假山,一眼望去不过小巧一景,钻入山洞才觉别有洞天。假山中石路连接数个岔路,有几条下坡路通往御苑低处。

    一座此处并不显声色的假山,却巧妙地分隔并沟通了御苑高低景致。

    赵瑞殊对那妃嫔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妃嫔微微怂缩的肩膀平坦下来。

    “找几个人,分别堵住假山其他几个出口,也在出口附近找找,防止溜得太快。”赵瑞殊侧过头,吩咐宫人。

    “皇后殿下这是……”妃嫔花容失色,又强撑着问。

    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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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殊把她的伪装看得清清楚楚,笑道:“你不是急着追那只狸奴么?我叫宫人帮帮你。”

    翠羽前去指挥宫人堵洞口,剩下栎桃陪着赵瑞殊。

    凉风卷起披帛,赵瑞殊伸手拢了拢,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早已慌神的妃嫔聊。

    不到一刻钟,一队宫人折返,队尾多了一个太监,还有被太监押着的侍卫。

    “不是叫你们抓狸奴么,怎么抓来个侍卫?”赵瑞殊故意作出一副惊讶表情,嗔怪道。

    太监踢了一脚那侍卫的膝弯,带着他半跪下。

    宫女复命:“殿下,奴几个负责堵东边的洞口,去时正瞧见此人偷偷摸摸从草丛后猫着腰走。见其鬼鬼祟祟,奴便喊了附近的太监一起去抓他。”

    赵瑞殊点点头:“做得好。”

    她慢慢踱步,在跪着的侍卫旁缓缓绕圈低头探察。

    此人颇有身量,跪着反倒比一旁半跪的太监还要高些。肩膀宽阔,脸蛋俊俏,挺翘的鼻绝望地指着地面。

    “这可是你要找的狸奴?”赵瑞殊谐谑的问,侧过头乜斜她。

    花树步摇嫔妃见状慌乱跪下,已是满面的冷汗,也不辩解,只是低头,一副任凭发落的模样。

    只有风卷落叶声。

    须臾,鼻子指地的侍卫忽然抬头,道:“皇后殿下,我们是——”

    “翠羽和栎桃留下。”赵瑞殊打断他的话。

    宫人们相顾几番,退至远方池岸边等候。

    这段距离既能遥遥看见赵瑞殊等人,方便随时关注大宫女的手势回来伺候主子,又可回避话音。

    “说吧。”赵瑞殊开口。

    “回禀皇后殿下,臣与筠娘是真心相爱,却从来发乎情止乎礼。自知私自会面逾矩,恐惧宫中耳目,每每叙话便寻至隐蔽之处。可吾二人从未有秽乱宫闱之事,恳请殿下从轻发落。”侍卫恳切道。

    “未有秽乱宫闱之事?凭你上下嘴皮子一张一碰,谁能相信?”栎桃冷笑。

    许见他将实情托出,被唤筠娘的妃嫔面皮都急红了,直摇头。她慌促膝行,与侍卫一同跪着。

    “娘娘见过妾的,妾神通六年经选秀入宫,未曾仰见天颜,天下大乱。

    梁帝与众人走时,未有人来储秀宫告知,妾和几个共用寝殿的姐妹一觉醒来惊然发觉皇宫已是一座空城,剩下妾与其他几位女眷。

    妾几个不敢擅自出宫,在宫内又有遗留的宫人趁机偷奸抢打,一时间惶惑不可终日。

    幸而不出半日,齐军便接管此地,我与三郎便是那时相识,他对妾分外关照,妾便萌生了想法……此后,天家吩咐对妾几个前朝留下的以礼相待,妾得以存身。

    三郎与妾真的还未有首尾,且妾身也非当今圣上过了名册的内命妇,不过被天家好意存养在宫中,恳请皇后娘娘从轻发落。”

    被唤三郎的侍卫红了眼眶:“筠娘,原来你也对我有意,且在那时便中意于我。知晓你的心意,我便是马上被拉去斩首也心甘情愿。”

    筠娘听了也抽抽搭搭地轻声抽泣起来。

    二人就着她的面谈情说爱、互通心意,赵瑞殊感到些微烦躁。

    “殿下要如何处置?”翠羽耳语问。

    “宫中女眷与侍卫暗通曲款,自然要谨慎处置。”